负重练拳的头两天，苏檀儿感觉自己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铁石负重压在肩背，铅皮绑在大腿上，每抬一次手都像在泥潭里拔腿。别说打拳了，连走路都是问题。
苏明真教了她练体拳前三招最简单的动作，这些拳法本身不复杂，她也早就记熟了那些动作要领，但身体跟不上脑子。
她第一拳挥出去的时候，整条手臂都在抖，拳头偏了三寸，差点没站稳。苏明真站在一旁看着没有出声，只是在旁边加了一个蒲团：“累了就坐，缓过来再练。”
苏檀儿咬着牙练完第一组，喘得像是跑完了十里路。胸口发闷，肩膀酸得抬不起来。
第一天只练了快一个时辰，苏檀儿就已经迈不动腿了。苏明真收了手，让她回去歇着。她沿着青石小径往回走的时候，脚步拖在地上，腿弯的铅皮勒出一圈红痕，走路时发烫发胀。
她胳膊抬起来的时候酸得发颤，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沈若婉见女儿这般模样只觉得心疼，竟是花了不少灵石买了培元丹给她。
当天晚上苏檀儿服下培元丹，运转灵力恢复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幸好作为初步迈入修行阶段的修士，苏檀儿的身体素质以及恢复速度比起普通人都快了不止一星半点，否则如此高强度的训练是不可能坚持下来的。
哪怕是这样，苏檀儿第二天醒来时，觉得自己像被人打了一顿，腿跟肩膀全都肿了起来。
她到锻体堂时，苏明真已经在了。他看了一眼苏檀儿的手腕和腿弯，什么都没说，示意她继续。
苏檀儿套上负重的时候，感觉肩膀比昨天更沉了，绑带勒得很紧，疼得她龇牙咧嘴。
苏檀儿心中苦涩，本来还以为穿越过来家庭环境还不错，可以过上躺着就能升级的千金大小姐的日子……看来还是自己想多了，现在的她跟劳改犯有什么区别。
第二天的练体拳训练完，苏檀儿只感觉连走路的力气都彻底没有了，却还是要被苏明真背着来了药浴房。
练体拳自然是要配合上药浴，外内配合效果更佳。
苏檀儿在苏明真背上趴着，迷迷糊糊地看清所处地方时，眼中的迷茫瞬间被惊恐覆盖。
开什么玩笑，还要泡药浴！？
苏檀儿可是忘不了她第一次来泡的痛苦，那种经脉和皮肤像是被撕裂重组的感，她短时间内是再也不想体会了。
全盛时期都那样，更别提她现在刚被练体拳折磨过后的身体，苏檀儿不敢想泡这药浴会有多疼。
苏明真把苏檀儿放下来时，正好对上了她一脸委屈的眼睛。
苏檀儿语气软绵，像是在刻意卖萌一样眨了眨眼：“明真哥，我今天不想泡药浴可以吗？”
苏明真摇摇头，根本不为所动：“我也是奉了家主之命，檀儿妹妹，你乖乖进去吧。”
苏檀儿无语了，这苏明真简直就是块木头，根本不吃小萝莉卖萌这一套，她只能老老实实地泡进药浴桶里。
当药汤没到肩膀的那一刻，熟悉的灼烫感再次涌了上来。
果然比上一次更加酸爽了……
比上一次更烫。皮肤刚一接触药汤，就像被无数细针同时扎入，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指甲死死扣住桶沿，咬着牙尽量不让自己叫出来。
苏明真在门外守着，隔着门板说了一句：“忍一忍，一个时辰就好。”
一个时辰？
苏檀儿听到这四个字差点没昏过去。
药力比上一次更猛，因为她在练体拳后身体极度疲惫，毛孔全部打开，药汤中的药力一次比一次深入。她能感觉到药力像无数根细线，顺着毛孔往皮肉深处钻，渗过表皮继续往里，像是要融进肌肉纤维里。每一根都烫，每一根都像是活着的，还在不停地往里推。
就在这时，丹田深处，那道裂缝再次出现了。
它安静地张开，无声无息，不急不躁地吞了一部分药力，又安静地吐回来。不像第一次那样猛，这一次更像是例行公事，平稳流畅，没有多余的动静，像是一个熟练的工匠在重复自己做过无数次的事。
药力被压缩之后反哺回经脉，烫意也随之暴涨。苏檀儿的胸口猛地一紧，一声惨叫在房间里回荡。
比上次更疼，她再也忍不住了，只觉得这一个时辰像一年那么长。
等药力完全吸收后，苏檀儿从桶里爬出来，整个人已经软得像一团泥。连抬手穿衣裳的力气都没有了，靠着桶壁坐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她穿好衣裳推开门，苏明真正靠在门外的墙上，见她出来，上下打量了一眼，没有多问，只是说了一句：“回去歇着吧，明天不用这么早来，引气的时候好好吸收药力。”
苏檀儿没力气回话，点了点头，一步一步挪回偏院。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她每天都在重复同样的动作，同样的拳法，同样的负重。每天多撑半刻钟，每天多挥半组。肩膀上的红肿消了，结了一层薄薄的痂。腿弯上的勒痕变成了暗红色的茧，摸上去硬邦邦的。
这几天练完拳，苏檀儿只感觉腰酸背痛，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若不是每天回了偏院后运转灵气来修复身体，这种程度的训练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到第半个月的时候，她已经能完整地走完一套，虽然动作还不够流畅、气息也乱，但至少不会练到一半就站不住了。苏明真也没有想到这个小妹妹进步速度居然如此之快。
一个半月后，苏檀儿的体魄已经有了明显的改变。她不用再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就能感觉到那一层薄薄的韧劲已经蔓延到了小臂和肩膀。皮肤还是软的，但灵气走过的时候不会再像以前那样需要刻意引导。她试过几次，灵气从丹田升起到走到指尖，比以前快了大概三成。不算多，但差距已经开始显现出来了。
真正让她在意的，是裂缝的变化。
这几次泡药浴的时候，她明显感觉到裂缝的异动一次比一次明显了。药力涌入时，它不再只是被动地吞吐，而是主动地牵引药力往丹田方向汇聚，像是产生了某种饥饿感。苏檀儿当时没有多想，只是稳住呼吸，让灵气在经脉里走了几圈。等她泡完药浴出来，皮肤表面那层红晕退得比之前快，韧度也比上一周强了一些。她攥了攥拳头，心里想着下次药浴的时候再确认一下裂缝的变化。
但下一次她去的时候，被拦在了药浴房门口。
“檀儿小姐，您甲等药浴房本月的配额已用完。”管理药浴房的执事态度恭敬，“次月再来，届时会为您重新开放。”
苏檀儿站在药浴房门口，看着那扇厚重的木门，沉默了片刻。她记得苏明真说过，甲等药浴房没有次数限制，直系子弟登记就能泡。现在突然变成了两次。
苏明真皱了一下眉，上前一步：“以檀儿小姐的身份，明明——”
“这是家主前日特意吩咐的。”执事打断了他，语气依然平淡，“家主说了，檀儿小姐年纪尚小，修炼不可操之过急，以免损伤根基。每月两次药浴，已经足够了。我们也是按家主的吩咐办事。”
苏明真的话被堵了回去。他张了张嘴，看了一眼苏檀儿，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苏檀儿听到“家主”两个字，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她没有追问执事，只是点了点头，转身便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