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守卫押着伊卡穿过整条大街,一路走到最开始那座摆着古怪黑雾石像的广场。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一个年纪很大的教父慢悠悠走过来,左手抱着一本又厚又沉的教廷经书,右手紧紧攥着个玻璃瓶,瓶里头装着不停扭来扭去的黑色液体,腰间还挂着一根黑金配色的长皮鞭,看着凶得很。
教父抬高嗓门对着广场上所有人嘶吼:“伟大母神会救赎所有凡人!末日马上就要来了,只有完完全全听从母神的旨意,才能跟着祂进入全新世界!”
他这一喊,周边看热闹、跪拜的信徒越聚越多,乌泱泱围了一大圈,而伊卡正好被架在黑雾石像正底下,成了所有人视线的焦点。
枯瘦的手指直直戳向伊卡,教父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审判:“这人是外来的野小子,没有接受教廷洗礼,还敢私自进店喝酒,犯下大错!但母神仁慈,不打算直接降罪,只想净化他,把他收作最忠心的信徒!”
说完他低头嘀嘀咕咕念起经文,随手把厚重经书往旁边石台上一放,拧开玻璃瓶盖子,上前就要把瓶里那团黑糊糊的液体抹到伊卡头顶。
谁知道黑色液体刚凑近伊卡,像是撞上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猛地一阵翻腾,眨眼间直接蒸发得干干净净,瓶子里空无一物。
教父愣在原地,死死盯着空空的瓶子,满脸不敢相信,浑身止不住发抖,猛地往后踉跄退了好几步,撕心裂肺地尖叫:“他是异教徒!彻头彻尾的异教徒!”
周围的信徒瞬间炸开了锅,惊恐的喧哗声瞬间填满整座广场,所有人慌忙往后躲闪,看向伊卡的眼神只剩下恐惧与憎恶。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整个广场彻底乱套了。
原本虔诚跪拜的信徒们瞬间慌作一团,人人脸色煞白,纷纷往后退避,生怕沾染到伊卡身上的“异端污秽”。原本整齐肃穆的广场,眨眼间变得杂乱不堪,满耳都是慌乱的尖叫与低语。
那名苍老教父吓得浑身颤抖,眼底的慈祥彻底被极致的恐惧与阴狠取代。他混迹教廷数十年,从未见过净化圣液自动消散的情况。
“怪不得!怪不得你无惧教廷律法,怪不得你一身诡异气场!”
教父死死盯着站在石像下方的伊卡,面目狰狞,抬手猛地抽出腰间那根黑金皮鞭,鞭身纹路隐隐泛着诡异的暗光。
“你根本不是普通外乡人!你是沾染禁忌之力的异端!”
两名押解伊卡的守卫此刻也反应过来,瞬间拔刀出鞘,冰冷的刀刃死死对准伊卡的周身,全身紧绷,随时准备出手镇压。
头顶那团黑雾石像仿佛也被这场骚动惊动,朦胧的黑雾缓缓翻滚、涌动,一股冰冷、粘稠的压迫感缓缓笼罩整片广场,压得所有人呼吸发紧。
伊卡依旧静静站在原地,神色平淡,没有丝毫慌乱。
他心里清楚,不是圣液诡异,是他手腕手串上的外置核心自带原罪壁垒,这类低级的侵染意识的东西,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面对全员戒备、敌视自己的众人,伊卡只是轻轻抬眼,语气冷淡。
“我只是路过这里准备歇脚的外乡人罢了!”
可这句解释,在已经陷入恐慌与狂热的教父和信徒耳中,纯属狡辩。
教父目眦欲裂,高举皮鞭嘶吼道:“异端无需多言!今日当众净化你,祭奠母神!”
话音未落,他手臂猛地一挥,黑金皮鞭裹挟着阴冷的黑气,带着破风的巨响,狠狠朝着伊卡的头顶抽落!
这一鞭又快又狠,带着教廷的邪祟之力,摆明了是想一招重创伊卡,让他当场跪地受罚。
周围的信徒全都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场内,有人紧张攥拳,有人面露狠色,都等着看异端被狠狠惩戒的画面。两名守卫也步步逼近,封死了伊卡所有躲闪的角度,就等着皮鞭落地,立刻上前合围制服他。
可就在皮鞭即将触碰到发丝的瞬间,伊卡手腕微微一动。
手串上的外置核心再次亮起一抹极淡的橙光,一层无形的屏障悄无声息铺开。
“啪!”
清脆又刺耳的巨响骤然炸开。
预想中伊卡被抽翻在地的场面压根没出现,反而是那根带着黑气的黑金皮鞭,在碰到屏障的一瞬间,瞬间僵直、震颤,整条鞭身的诡异纹路疯狂闪烁,紧接着“咔嚓”一声直接崩裂断成数截!
断裂的皮鞭碎片掉落在地,残存的黑气滋滋冒烟,转瞬就消散得干干净净。
教父整个人都懵了,维持着挥鞭的姿势僵在原地,瞪大浑浊的双眼,满脸的难以置信。
这可是教廷的驱魔鞭!专门克制异端邪祟,多少年从未失手,今天居然直接碎在了一个外乡小子面前?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失声喃喃,脸色从狰狞变成惨白,心底的恐惧彻底压过了狂妄。
围观的信徒彻底炸开了锅,此起彼伏的惊呼、尖叫响彻广场,所有人疯狂往后退,生怕被这恐怖的力量波及。原本高高在上的审判场面,彻底变成了诡异的闹剧。
两名守卫瞳孔骤缩,握刀的手都开始发抖,迟迟不敢上前。连教父的驱魔鞭都奈何不了的人,根本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伊卡依旧站在黑雾石像之下,身形挺拔,神色冷淡,没有半分波澜。
他抬眼看向脸色惨白的教父,声音平静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我说了,我只是路过。是你们非要咄咄逼人。”
头顶的黑雾石像翻腾得愈发剧烈,浓稠的黑雾不停往下压,整个广场的温度骤降,一股阴冷的恶意死死锁定着伊卡,像是彻底被他的存在激怒。
教父猛地回过神,牙齿打颤,歇斯底里地嘶吼:“是母神!是母神震怒了!快!所有人一起出手,诛杀这异端!”
“退下吧,克里斯。”
声音不高,却带着绝对的威严,莫名让人心头一凛,不敢造次。
众人下意识循声望去,只见一道高挑的身影缓缓从广场阴影中走出。女子身着紫黑色的修身战袍,剪裁利落的衣料完美勾勒出精致玲珑的身段,黑色蕾丝眼罩搭配宽大的帽兜,严严实实地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线条冷白的下颌,浑身透着神秘又冰冷的气质。
方才还歇斯底里、疯狂叫嚣的教父克里斯,在听见这道声音的瞬间,浑身戾气瞬间散尽,立马收敛了所有姿态,恭恭敬敬地俯身行礼,态度谦卑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