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惫感、绝望感、麻木感涌了上来,自己必须要冷静下来,这是少女最后的希望,她无论如何都要赢,即使付出血的代价。
她看向自己右手边的小桌子,那上面放着一把泛着寒光的小刀,她毫不犹豫地拿了起来,速度快到四周的人都还没反应过来。
彼岸是第一个发现异常的,她以为此刻的少女就是垂死挣扎,想要破坏规矩来一场殊死搏斗,正想开枪射击,却被白渊用手拦了下来。
少女用刀狠狠地在手腕上划了下去,鲜血顿时涌了上来,疼痛感像一只发疯的野兽一样撕咬着她。
肌肉和静脉断裂的疼痛袭来,伤口犹如被千万只蚂蚁啃咬。
血不停地往外流,染红了少女宽大的裤子,血又顺着流到了地板上。
疼痛感驱散了疲惫和绝望,她终于可以冷静下来。
少女此刻像换了一个人,她褪去了先前的畏畏缩缩,反而眼神凶狠,整个娇小的身躯都在颤抖。
接下来进入南场,从南一打到南四的ALL LAST,比赛就彻底结束了。
三个黑衣人还想要按照之前的打法来压制少女,但是现在的她如同换了个人一样,打法完全不一样。
先前的少女完全是防守的打法,一心只想着防守,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少女就会立马防守,这个时候只需要根据她的牌河,狙击她可能打出来的牌。
但是现在完全不一样了,少女完全摒弃了防守,采用全面进攻的作死打法,这种莽夫打法在重防守的立直麻将里完全是死路一条。
黑衣人想彻底击飞掉少女,让她的分数变为负数。
第十一巡。
她眼神此刻透露着凶光,横摆一张三万,宣布立直。
三家黑衣人看着少女的舍张牌河,既有边张幺九牌,也有中张牌,甚至放弃了赤宝牌。
三人捉摸不透少女究竟在听什么,只好弃胡下车,打出安全牌。
轮到少女时,她已经彻底丢掉了畏畏缩缩的样子,手也停止了颤抖。
少女伸手摸向牌山,她看都没看是什么牌,直接重重摔在牌桌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自摸,役满,国士无双,32000。”
三家都震惊了,役满国士无双的牌,这是立直麻将中非常难打出来的一种牌,要求必须要有万子的幺九牌,索子的幺九牌,以及筒子的幺九牌各一张,还需要东南西北白发中各一张。
国士无双是超稀有的役种之一,很多人打一辈子也可能打不出,这成为了诸多人的遗憾。而少女第一次玩就打出了所有人梦寐以求的役种,这种情况几万把都不可能出现一把。
“有点意思。”白渊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少女,或许这个普通人真的有什么能力。
少女从四位一下子跃居到一位,这下让其他三家感觉到压力倍增。
少女想明白了,自己一直都是畏畏缩缩的打才会输,立直麻将虽然重防守,但是不和牌,也会输。
现在少女只感觉有一股温热的气流正在源源不断地涌入身体,或许她真的就是那所谓的命运之子。
白渊那句“带着赌徒心理上牌桌只会输”错了,麻将本身就是运气游戏,她忽略了最重要的就是运气。
一切和运气沾染的东西,本身就是为赌徒设计的。
赌徒固然会输,但那些所谓的赢家也是赌徒。
现在少女化身为一个真正的赌徒,拼上性命和自己的未来。
三家开始有些慌了,他们打算通过互相喂牌和给对方放铳的方式把少女挤下第一位,这样少女也算输。
接下来又由少女坐庄。
手牌砌上牌桌,整齐的摆在四家面前。
三家已经想好了如何进行接下来的赌局。这三家经验丰富、心理素质强悍,无论哪一点都比这个第一天摸牌的少女强上一万倍。
可惜,他们万万想错了,只有一个东西永远也测不准,那便是运气。
“自摸,天和,役满,48000。”
这下空气彻底凝固了。
少女身为庄家,摸第一张牌就自摸,触发了役满役种天和,这是庄家摸第一张牌即自摸的超稀有役种之一。
一个第一天打牌的人,在第一把半庄就和出了两次役满。
现在,已有两家被击飞,游戏结束,少女以七万多的分数稳居第一位。
白渊拿着枪鼓掌道:“这次赌局太精彩了,我还从未看见一个人在一个半庄内和出两次役满。”
她甚至有些憋不住笑声。
“恭喜你,命运之子的赌徒,看的还真是让人惊心动魄啊。”
少女没有理会白渊的声音,她站了起来,用手捂着出血的胳膊。
她现在已经有些神情恍惚了,看着天花板的花纹也渐渐扭曲了起来。
“赢了,妹妹活下来了……”少女小声嘀咕着。
白渊见少女没有回应,于是说道
“好了,现在还有最后一步,输掉赌局的人,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我们樱井会不会养废物,现在,就由你来杀死他们吧。”
白渊将手枪递了过去。
“欸?”
少女似乎还没有理解白渊的话,迟迟未接白渊手中的枪,反而是一愣一愣的看着她。
“怎么,你没有听清我说的话吗,我需要你杀死他们,心慈手软可是无法在黑帮里面生存下去的。”
白渊说了第二遍,少女才理解了她的意思。
明明自己已经赢了赌局,明明妹妹可以活下来,现在却要让自己杀人?
自己真的能做到吗?为了救人而杀人,但是,那可是妹妹啊
自己好不容易走到了这一步,好不容易赢下来赌局,难道就要在这里放弃吗?
少女颤抖地举起枪,因为枪过重,少女拿起来差点掉地上,她现在只是女孩子,没有像男孩子那样有使不完的力气,而且也是少女第一次拿枪,她才知道枪如此重,或许是因为这个枪夺走了太多人的生命才会变得如此沉重。
她缓缓地将枪口指向自己对家的黑衣人。
而黑衣人一动也不动,安安静静的坐在位置上,墨镜下,少女完全看不出来对方到底是什么表情,惊恐吗?害怕吗?还是无所畏惧?
少女不知道,她的手颤抖地握着枪,手指抵在扳机上。
“为了妹妹,一切都是可以的……”
少女安慰着自己,想要扣下扳机,可是手指却不听自己的使唤,无论如何都扣不下。
可是,如果不按照白渊的命令来做事的话,自己和妹妹的命运又会如何呢?
为了救人而杀人,这真的是属于善意行为吗?还是属于恶意行为?
少女颤抖着,甚至拿不稳枪,只好两只手握着。
少女此刻声音颤抖地问白渊。“你已经答应好,后续会救我的妹妹吗?”
“我不是食言的人,答应的事情会办得到。”
在得到白渊肯定的回答之后
少女迅速将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随后便是以自己最大的声音说道:
“我做不到杀人的事情!既然你答应救我的妹妹,那就不准食言!否则我在地狱也会诅咒着你!!”
她随即想要扣下扳机,结束自己的生命。
就在扣下扳机的瞬间,白渊眼疾手快地冲了过来,将少女手中的枪打落在地。
少女此刻眼角已经渗出了眼泪,她紧闭着双眼,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处——她正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只要自己死了,妹妹没事就好。
“你通过了我的考验,如果你刚刚拿起枪杀人,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将你击杀。”
少女此时睁开了眼睛,呆呆地望着和自己距离如此近的白渊。她还没有明白白渊是什么意思。
“我认为人和动物的区别在于,人有底线而动物没有,为了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人,他们的背叛是捉摸不透的,我想要的是可以守住原则的人。”
白渊看着少女一动不动、神情呆滞,像是惊吓过度,便用手指挑弄着她的刘海,用手掌摸了摸额头,只感觉冰冷冰冷的。
“可以了,现在真的结束了,看来我吓到我的小猫了。告诉我你的名字吧,你现在这具身体的新名字。”
少女不知道已经是第几次从生死之间挣扎出来。她几乎是靠本能回答道:“蕾米。”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说出这个名字,或许是因为第一次在梦中看见自己变成女性的模样,那长得实在是太像母亲了……
而母亲的名字就叫作蕾米。
随后少女便彻底失去意识晕倒在白渊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