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接者视角)
我的生活看似回到了以前的轨迹,却又截然不同。那个名为“星讯.exe”的软件,像一扇常开的窗,让我能随时窥见另一个世界。我时常和萱萱聊天,透过她的眼睛欣赏那片神奇的绿洲,当然,还有她为我种下的、以她名字命名的萱草。
那些萱草还是幼苗,离长成盛开还需时日。但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它们的状态每一天都一模一样,生长停滞得令人起疑。那种感觉难以言喻,就像眼前的所有绿意都是一个完美母本的复制镜像,缺乏真正的、流动的生命力。然而,当萱萱温柔地抚摸它们时,触感又是如此真实。
我开始提出一些细小的疑问。比如,虽然植物会开花结果,但我从未在她周围见过任何昆虫,花朵是如何授粉的?她解释说,偶尔会有小鸟飞入高墙,它们对她异常亲昵,似乎完全不受她身上辐射的影响。动物无恙,而人类致命——这奇怪的特性让我提议她可以养些小动物作伴。她欣然接受,而更出乎我意料的是,这个请求竟然轻易地实现了。
最让我在意的是两件事。
一是每当萱萱进入“书中世界”时,我共享的“心链”视角总会产生轻微的卡顿和失真,仿佛信号在穿越某种极不稳定的屏障。
二便是那座“星晷仪”。它是整个环境中最不协调的存在——一个精密运转的微型星系模型,行星们诡异地悬浮着,下方基座刻满了无法解读的铭文和花纹。而它前方那个用来召唤操作界面的装置,其科技感与周围的中世纪城堡风格产生了强烈的违和感。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编程学习进展缓慢,不知是因为贪玩,还是将过多注意力投向了那个遥远的连接。但我并未放弃探查“星讯.exe”的真相。
凭借新学的一点皮毛,我开始了笨拙的探索。我找到它的本体文件,查看属性,调出任务管理器,搜索它的安装目录。
结果却让我陷入更深的困惑。
这个软件普通得令人失望:它的名字叫星讯.exe,大小仅几十MB,就是一个最基础的聊天软件该有的体积。在任务管理器里,它的CPU和内存占用率低得可怜,几乎就像个空闲的后台进程,根本不像在实时渲染一个如此逼真、复杂的虚拟世界。
这太矛盾了。
我电脑上任何一个游戏,哪怕是像素风的小游戏,在运行时都会占用可观的资源。而“星讯”呢?它呈现出的画面精细度远超我所见过的任何东西,但它的资源消耗却告诉你它几乎什么都没做。
这种感觉就像是用一个手电筒的电池,驱动着一整座城市的照明系统,而且它还亮得刺眼。 如果不好理解的话,就像是我用着手机上最小的app,却运行着《黑神话悟空》的最高画质,而且手机一点都不发烫。我知道这绝对不正常,有一个巨大的、我无法理解的悖论就摆在我眼前。
也许……是某种我还没接触到的高级压缩和渲染技术?或者是我的电脑显卡在超常发挥?
我盯着任务管理器里那低得可笑的资源占用数字,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一种强烈的、属于程序员的挫败感涌了上来——我明明看到了问题,却连问题的边都摸不到,就像一个刚学会加减法的孩子试图去解一道高等数学题。
那股刨根问底的好奇心像小猫一样挠着我的心,催促着我继续深挖下去。但理性很快告诉我,以我现在的水平,再折腾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大概率什么也查不出来,反而会把自己逼疯。
我的目光不自觉地瞥向了屏幕另一头——萱萱正蹲在她城堡后的花园里,小心翼翼地给她那些萱草幼苗浇水,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谣。那份纯粹的宁静和快乐,与我眼前的冰冷数据和复杂困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一刻,我内心的天平摇摆了。一边是令人烦躁的无解技术谜题,另一边是能带来温暖和陪伴的奇妙连接。
最终,情感轻易地压倒了理智。
“算了,”我长长地吁了口气,像是要把胸中的郁闷都吐出去,同时也是对自己的一种告诫,“看来只是一个优化得特别好的视频聊天软件吧。” 我试图用这个自己都不太信服的结论来说服自己,“而屏幕那头,只是一位身处远方、想和我聊天的少女罢了。现在的我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这些疑问,还是留给未来的我吧。”
我几乎是带着一丝“投降”般的意味,关掉了任务管理器,将那些令人焦虑的窗口从屏幕上清除。与其陷入这种注定徒劳的技术焦虑,不如多享受一下眼前这份触手可及的、和萱萱交谈的乐趣。至少这份快乐,是真实无比的。
(视角切换)
自从他出现后,我的世界仿佛被注入了新的色彩。
我从他那里知道了许多从未听过的花草名字,他还会给我看各种图片。他说他喜欢紫色,于是我也受到影响,在物资清单上要来了苜蓿、薰衣草,还有紫色的萱草。他说他也没见过紫色的萱草,这让我更加期待它们盛开的那天,好第一时间与他分享。
他总会提出一些奇怪的问题,比如为什么没有虫子,植物又如何结果。我自然地回答:“因为我是女神啊,我的力量能让植物生长,但对人有害。不过,小动物好像不怕我。”说着,我伸出手臂,一只小鸟便自然地落在我手背上,亲昵地蹭了蹭。
虽然这样说,但是我还是稍微有了一丝丝的困惑,但是很快我就把这一丝丝困惑从脑中抛去。
“从来都这样,有什么不对吗?”
这是我喃喃的自语,也是回应我的一丝丝不安。
他看到我每日吃的都是现成的面包、烤肉和沙拉,觉得太过简单。城堡里有厨房,但我从未使用过。在他的建议下,我的物资清单里开始出现各种原始食材,他也开始远程教我做饭。
第一堂课是凉拌木耳。处理洋葱时,我被辣得眼泪直流,下意识想揉眼睛,被他急忙喝止。他一个劲地道歉,说是忘了告诉我洋葱的特性。我虽然委屈,但并没怪他。最终,我还是成功完成了这道菜。
真正的挑战是炒菜。他教我做清炒油麦菜,反复叮嘱了注意事项。但实际操作时,我还是因为紧张导致油锅起火。我下意识想召水灭火,却被他大声阻止。
“不能用水!把菜倒进去,盖锅盖,把锅端走!”
我慌乱地把菜倒进锅里,火苗瞬间被压了下去。虽然忘了盖锅盖,但我成功把锅从灶上移开了。
“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他焦急的声音传来。
我惊魂未定,带着哭腔说:“炒菜好可怕,太吓人了。”
在他不断的安慰和更详细的指导下,我重振旗鼓,第二次终于成功做出了香喷喷的油麦菜。吃着自己做的菜,成就感油然而生。
之后,他教了我三十多道菜,我的刀工也在日日切土豆丝中突飞猛进。期间难免切到手或弄伤自己,但作为神女,伤口上方出现一道微光扫过,小伤便瞬间痊愈。
我还听从他的建议,在清单上画了小兔子、小鹿和小熊,想要它们进来陪我。第二天,它们真的都被送来了,并且都温顺听话,彼此间和谐共处。
直到他看到屏幕里出现小熊时,声音充满了震惊:“小心!有熊!”我被他的反应逗笑了,招手让小熊过来,它便温顺地在我手心蹭了蹭。
“你害怕熊吗?”我笑着问。
“那可是熊!当然怕!它会吃肉的!”
“不会啊,”我轻点小熊的额头,“它很听话,从不攻击其他动物。”
他似乎仍处于极大的震惊中,说我这里的一切都很神奇。但我却觉得,这一切本该如此,自然而又平常。
我最喜欢的,还是带他去图书馆,一起“进入”书中的世界,分享故事,讨论情节。这个曾经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孤独的守望之地,因为有了他的陪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幸福和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