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无情之情』+第一章『论放学后』

作者:海窄地满 更新时间:2026/6/10 23:28:16 字数:10006

人类的各种故事有很多,有恋爱的,有战斗的,有恋爱战斗的……无穷之多。

但这些故事仿佛都沾染上了一个名为“爱”的绝症,而里头的主人公,都一个个如痴如醉的步入了这因果当中。

从石头记到女儿国到武大郎到大小乔,天呐,居然连四大名著都逃不开这规律!

也因此,所有的故事,好像都和爱恋有关。

我当然是不信这一套的,所以我要讲的这个故事,——它,还没有步入其他故事的后尘。

至于我要讲多久?我咋知道?高考考完了,剩下的对付梅尔的日子还长着呢。

当然,那份『合同』的有效期,不出意外的话,可以持续整整一生。

也就是说,要对付整整一辈子,天呐……

算了,反正签了合同,之后的事情,就一步步看着来吧。

同时,这本日记写到这里就封笔吧。看看哦……如果从与梅尔相遇那一天起算的话,真是写了不少呢。

说起来,那家伙现在还窝在我客厅沙发上吃小花片在看电视,说要把地狱几十年没吃到的甜食全补回来。真是个麻烦家伙。

想想看,我和她明明只是签了一份合同,明明只是合同关系的交情,明明本来没有任何关系的……但是莫名的,时间一长,我就很好奇:梅尔这家伙,她还会做些什么;还会说些什么;还会……

就真的只是好奇而已,一般人的那种情感绝对谈不上。准确来说,这就是所谓的“无情之情”吧?

也挺好。梅尔和高考完后,在家长群里敷衍了事、祝福毕业快乐的那些学生以及家长相比......呵呵。

不过就是觉得教英语的丹姐变老了,很伤心而已,用得着口吐芬芳来显得丹姐很年轻吗?

“丹姐是不是......老了呢(′へ`、 )”

这是我的留言。

“没老啊,别伤错心了。还是依旧漂亮气质,知性美~”

哦,真的假的?

“还不是你害的@麦充”

这又是什么意思呢?怪在我头上咯?

“[捂脸][捂脸][捂脸]你这个恐怖分子,都是被你气的[菜刀][菜刀][菜刀]”

丹姐也来开玩笑吗?有意思。

“@麦充 做好事”

“你把嘴闭上@麦充”

“都是@麦充 你这神必人害的”

......然后又是经典毕业合照留念环节。

拍完了,也就是随随便便对付下罢了。

“这个帅哥心情不好吗?”

好眼力!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帅哥看到英语老师老了伤心[呲牙][呲牙]”

啧,老师不愧是老师,适可而止,巧妙的打断了这场无尽的马拉松......这就是用年龄为代价换来的智慧吗?老师......字如其名,老了......

嘿,话说回来,一个群,将近四分之一的人能够因为我一个人而变得如此团结,我是不是也很伟大呢?才怪。

呵呵......反正也毕业了,大人不计小人过,干脆让你们调侃调侃算了。

毕竟,离开校园之后,我们本来就没有什么关系。

关系的青春,青春的关系。

戛然而止的青春,戛然而止的关系。

止不住的,却只有老师脸上两道隐隐约约的反光,与学生对未来向往的开怀大笑啊。

至于梅尔嘛?合同的关系,还是比这种地缘整治要来的可靠的。一切按照合同办事就可以了,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如今看来,我当初的理论,倒不如说,全给证实了吧?

......写不完了,算了吧。唉,也该换日记本了。

现在回头看,那天周五的下午,是我这辈子最离谱的一天的开始......

——麦充

第一章『论放学后』

南国的冬天是如此奇怪。冬如秋,秋如夏,夏如冶炼厂。

而一个暖冬,就好比做一个夏天,但是没有沙滩、冰棒和比基尼。

午后的阳光虽有收敛,威力依旧不减。

穿过天空,四处张牙舞爪,终于是被教室窗帘所阻挡,无力散去,怎么照也照不到我的桌上。

李光头的课一如既往的无聊,他最近好像又整了课前演讲的新花样,主题好像是『青春年华』吧。

台上的同学如同僵尸般将写在本子上的字逐个念出,台下的同学放眼望去,没几个在认真听的。

倒也正常——这本来就是老师换着法子搞的议论文写作,念出来的东西,大概是从哪里复制粘贴来的满分议论文吧。

一个个套用过无数遍的名字与事例被学生逐个念出,但也仅仅只是念出来了。司马迁、苏轼这些作文“明星”自不用提。

念完了,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学生下台,李老师上场,用他那特有的抑扬顿挫的奇怪口音点评道。

“这~个作‘瓮’,要结——合我↘们,作为高︵中生的这个身份来谈,诶,这样子就能把我‘盟’这个作‘瓮’啊,给写得透彻……”

“尤其是要紧扣主题的这~个,嘞↗这个新时代新青年,去联系现↗实,才能不跑题,得高‘风’……”

老师讲话的语气特别适合催眠,前后鼻音也不分,拿去当做治疗失眠症的特殊疗法准会卖爆。

上语文课,又要听知识点,又要忍受左边女生的厌恶,比起单纯的喝鸡汤而言,多是一件美事,对吧?显然不是。

哪有人可以把青春年华写得,如同流水线里出来的千篇一律的产品一样嘛!就这种东西,也配在考试里得到高分?

不行……右手痒起来了,反正没事做,写吧?

“青春是什么?我不知道。也许是青色的春天,也许不是。”

“但可以肯定的是,这明明是生命中最美好的年华,却如同流水一般输入进名为学校的工厂里成了冷却水。还是蒸馏过的,啥都没有。连独立的幻想都没有,因为那是要被抽滤掉的杂质,是不合群的标签。

“也正因此,带着Newtype的幻想活在一群无法相互理解的世故的人之间,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情。”

“同时,要靠他人来证明自己这种事情,本身就是愚蠢的;如同橡皮泥般被各种人蹂躏以确认自身存在,也无疑是好笑的。只是因为思想不同而被他人当成猎奇,听上去就像一种霸权主义与强权政治。”

“这与其说是青春,倒不如说是青冬,是永远等不到春来的核冬天。”

“综上得出,人因自身而树立于世,靠着他人,社会,乃至国家来安排自己位置的,都算不上人,都只是零件。”

唉,写到这里,差不多了吧?不写又感觉少了些什么。嘶……这样起笔如何:

“换个视角来看,如果人并不与其周遭进行联系,而是将自己分成几个独立且不同的个体,与自己进行对话,这二者的效果大概没有本质区别吧。不一样是在对话么?”

“但毕竟是逃避现实,是在发扬阿Q精神。人与周遭的关系和人的独立性间间的矛盾,可以说,才是一切青春悲剧的根源。”

“正如水分子之间的氢键相连那样,成为了零件的学生,也有着这样或那样的关系,将我们连在一起,或强或弱。

“到头来,不过是玩笑一场而已。”

玩笑啊玩笑,迟早是要玩味的啊。小学生为什么和你走的近?看你身上带的钱多,经常去小卖部?这就是金元外交。

当你不能创造出价值后,他们童言无忌的说出“你没钱了,不和你玩了”这种直接的话。

伤人吗?也许那一刻是的。

但仔细想想后,其实也挺好的。在小学就看透了关系的本质,他们可以说,是我的恩师。

直言快语的小孩,比起某些拐弯抹角的成年人而言,倒也不错。

不过是连不懂事的小朋友都懂的道理而已。生物的本性,趋利避害嘛。

“说的具体一点,假设存在一个人吧。

“他与周围的人玩的好、聊得来,那他与周围的关系的强度,不言自明;而另外一个人,如果一言不发、又不合群,玩的游戏、看的动画也与众不同,甚至让人怀疑,班上是否存在过这一号人的话,那他的关系也就相当的弱了。”

比如某位麦氏同学。

“当然,并不是说人关系是可以断绝的;倒不如说,关系这种东西,只能无限降低,却无法断绝。”

要是能彻底断绝就好,比如左边那位因为我的一件蠢事而再也没有机会可以对话的女同学。

“抱歉……你是好人。”

对啊,好人哦。好人没有好报也很正常吧?本来只是一厢情愿而已,倒不如说,这反证了我根本不知人心,只会胡乱揣测的事实罢了。

谢谢你!我一定会带着你的教诲探索关系之外的东西的!绝对不是气话,也不是阴阳怪气,而是真心,衷心,决心的感谢。

“以后……可以做同学,也可以问题目……”

这倒是女生安慰自己词汇量太少的借口而已,不必在意。

算了吧,关系强度压低到这种程度的话,和没有也基本上没区别了。

倒不如说,世界就是关系的总和嘛。真奇怪,为什么哲学里只有物质与意识作为第一性,却没有关系作为本源呢?

“无法断绝的微弱关系,好比做烧红的铁链,将人与人捆绑在一起——认识却要装作不认识、话语也成为了难言之隐、笑声也异化为了恶意,这就是青春的罪恶。”

毫无善意可言,只有藕断丝连的厌恶。

“关系的青春,青春的关系,正是如此。关系强度,在该情况下,可简称青春强度。”

“那么,问题来了。如何主动的调节青春强度呢?”

“很简单嘛。人云亦云、亦步亦趋、调整物理距离之类的。”

就像那些叫人疯狂嫉妒的小情侣。因为距离原因走到一起,然后高中毕业各奔东西。那之后也大概就是天涯两相隔,各有新欢,忘却旧爱吧。

所谓的地缘政治,也就是这么一回事了。

“调整完后,才会发现,所谓的青春,不过是可以随意操纵的利益网络与关系圈罢了。”

end。

呼,写上头了。右手刚才一直在不受控制地抖,好像在喊着“必杀!”一样。

说起来比起闪光掌,我果然还是更喜欢师匠的暗黑掌啊……

嗯,我写的这些句子感觉还蛮生动的。这应该不是孤芳自赏吧?

浪费了一张答题卡而已,因为这种东西,写出来没分嘛!

哪怕这是事实。

现实就是这样:一个人名字大家都晓得,但和他说过话的人没有几个。

就算说了,多半也是风凉话,那还不如不说。

“一个现实中什么也得不到的人,在幻想里,大概是强者吧。”

这就是我的座右铭。我可是强者哦~很厉害吧?才怪。

既然高中如此,反观初中,为什么就完全不一样了呢?

不一样是读三年的书么?

总觉得那三年热热闹闹,中中二二的,还有几个死党,更有青春那味儿——当然,不存在所谓恋爱物语啦,那东西果然问题大得很。

而一到高中,完全就变味了。

这里有着笨蛋,有着无数的测验,却唯独没有召唤兽......开玩笑的。

高中的轻松,活跃,人际间的所谓青春之感,完全就是假的......这和轻小说和动画里说的完全不一样嘛!果然,在现实中寻找虚拟感也是一件蠢事,反过来更蠢。

绝对是哪里搞错了!搞错在哪呢……

脑子随着墙上时钟不停空转着,伴随着周围一阵阵特有的小骚动,眼前终于一亮——上了一天的语数外,物化政,总算是要下课了。

打起精神,舒了口气。老师宣布下课后,我把凳子往桌上一摞,正准备背起包,冲出教室门,到学校门口的书店看书——

“麦充,你给我回来!这周你迟到了两次,要罚搞卫生!”

啊,真的假的?烦躁。

跟着不知姓张还是姓刘的卫生委员,接过湿哒哒的拖把,我漫不经心地拖起来。嘶……叫刘秋雨来着吧?

“喂!教室的地都还没有扫,你就开始拖了!你是负责收尾的。”

“啧,你又没讲我是干嘛的。”

“我写在黑板上清清楚楚,你没看到?”

黑板上只有一块被水打湿,而显得更加墨绿的水渍。

“哦,你看看哪里写了?”

“……得了,你去走廊一边呆着去啊,要你进来会喊你的。”

坐在走廊上,夕阳刺得眼睛疼、瓷砖冻得屁股僵、想躲避阳光,可阴影里又冷……

教室里也进不去。唉,发呆算了。

你想,还有1.5个学期才能毕业,每天这么过,我居然还没疯掉!

但离疯子也已经不远了吧?我甚至都不在意面子这种无关紧要的东西了。丢了面子,反而被人说是脸皮比城墙厚,看来面子压根没丢出去嘛。

“那么,麻烦来个神救一下我吧……算了——”

还没说完,身后便传来了无数来自同学的噪音:

“呵,又在说唐话了。

“少说傻话了!麦充!瞅瞅你那德行,谁看得上你?”

我说话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啊……

“你看,麦充朝这边看了一眼诶?嘴里还在说什么?”

“麦乐子你算了咯,你也就那样了。你真的以为会有人听你的吗?”

不这么觉得,是你这样想而已。

“不会真以为自己是个哲学家吧?好像真以为有人想和他玩一样,是吧?”

“哈哈哈哈哈哈……”

“算了,这别说多了也没意思。等人走后,去体育馆打羽毛球去不?”

“包的啊,抽爆你们几个。”

“就你还抽爆啊?”

……

我不生气,真的,我不生气。

因为每次听来听去,都只能听到这么几句话,听的久了,也就习惯了。

只是,每天和这帮人泡在一起,我整个人都要不干净了。

说出这种话的家伙,是无心无意,还是压根没有良心?

这算不算是一种校园霸凌,还是语言暴力?我不知道。

男生之间经常这样大大咧咧的讲话,几乎不考虑对方的感受。这还是次要方面。

主要来说,万一你又有些不同常人的地方,又和他们聊不来的话……

结果如前所述,我不再赘述了。

和老师讲,老师也只是说“格局要大”;“一只巴掌拍不响,多找自己原因”;“让他们说,说的无聊了就不说了”这种话。

一再当做没听到,到头来也只是得到更加犀利的话语而已。

虽然我也听惯了就是,甚至我自己都能发明出新的词语了。比方说,额,笨蛋!笨蛋,笨蛋……好吧,我想不出来。骂人笨蛋什么的,就很好嘛!杀伤力与萌力兼具,真可谓是最伟大的词语之一。

反观来看,老师真的能帮到什么吗?他们倒像是嫌麻烦在逃避而已。

反正所谓的人际关系也正是一种如此虚伪的东西。朋友也不过是一种因为地理因素和距离限制,而产生关系的地缘政治而已,就没指望过。

陶渊明的心远地自偏,是不是这么一回事呢?

但……不是还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么:

『一个人,他越说自己不要什么东西,他实际上就越想要什么』

『越是说自己没有欲望的人,实际上,那个人对万事万物的欲望,包括但不限于财富名誉之类的,也就越大来越大了。』

额……不至于吧。仅仅只是听起来很有道理,万一认真不就输了嘛!

但是,退一万步来讲,世界上就真的不存在那种,很特别的,不会变质的关系一类的吗?

如果存在的话……搞笑吧,怎么可能!

“所以……”

“所以什么?”

“你真的想要实现愿望吗?”

“我可是有办法帮你实现的哟~”

耳畔一丝轻柔的人声夹杂在一阵阵笑声里,悄悄地溜进了脑海里。

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一个女生进入了我的视野。

穿着一身蓝的冬季校服,内藏着与之完全不符的身材。

小圆脸、细蛾眉、面润而无红晕、披着一头过肩黑长发。带着笑脸,大大咧咧坐在一旁,又莫名其妙的搭上了我的茬。

右边裤兜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塞了什么东西。手机吧?现在偷偷带手机上学可是相当流行呢。

“喂,你又是谁啊?看起来不像是我们13班的人啊?”

刚说出口,面前的这个怪妹子便凑到了眼前。别离我这么近啊!

“我,肯定不是13班的啊。我是……嗯,你猜~”这家伙眼睛滴溜一转,就开始问答游戏了,哪门子综艺情节……

“你就是一没事做的家伙吧?早点回家去算——”

“不对不对!再猜!”

眼前的女孩子越说越兴奋,望着我又是笑又是鼓掌的,夸张。

“你,不会是……是学校隔壁的三医院住院部,精神科里跑出来的?”

“啥呀!怎么可能!”

面前这家伙摆出一副气鼓鼓的脸,像是在埋怨我这个猜谜擦边大师。

“那我认输。你这单纯是浪费我的时间!”

“嗯,猜不出来的话,我给你点小提示吧。”

“浮士德看过吧?梅菲斯特也知道吧?我就是那种用灵魂交换三个愿望的恶魔啦~”

什么什么?等等,让我缓缓。

恶魔,一般不都是那种凶神恶煞,谋财害命的鬼怪一类吗?眼前的这个女孩又算什么?魅魔吗?打的什么算盘啊……

“既然已经告诉你我的身份了,那就……”面前的女生如是神秘兮兮的说道。

“来签订合同吧!~(∠・ω< )⌒★。”两手举起,女孩子一脸兴奋的样子指着我蹦跶来蹦跶去,像个蓝色弹力球。

“趁现在,签订名为灵魂的合同,还有机会参与额外愿望抽奖哟~最高可享受10愿望的福利!赶快来签约吧,更多好礼送不停~”

……这是电视广告吗?还是某种新型诈骗?专挑我这种不起眼又落单的?一股网络运营商骚扰短信的味道。

而那个地狱,又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这人绝对是个笨蛋,还是远离为妙。

我连忙向后退去,可她似乎完全不顾我的错愕,或许是看出了我的疑惑吧,又眯起眼睛,一脸不屑的望着我了。

“你别和看到傻子一样嘛,我,我真的是恶魔啦……或许那样可行?行吧。要给你看我的恶魔证嘛?虽然仅仅只是部队文员的转业证……但我也是正式的员工啦!”

“还有,你可以叫我梅尔!傲雪之梅,终结之尔,梅尔!”

恶魔证?转业证??员工???

听不懂的专有名词越来越多了。

面前这家伙自顾自说完一大堆奇怪的话后,还拿出一本印有『梅尔』字样,附带一张大头贴的红本子塞到我手里。

照片上的脸倒是绷得和要上战场一样决绝,当然,实物仅供参考。

……非让我过目不可?

装模作样接过红本子,随便翻了翻,也就算糊弄过去了。

旧得发黑的深红塑料壳,包着里面的寥寥几张纸。除了第一面的个人信息,剩下的地方,简陋得和借书证相比毫无区别。

上面诸如任职记录,政治身份之类本该有写满的地方,空白得一塌糊涂,像是被人为涂掉了一样。

而『地狱-天界前线 快速反应部队指挥部 连部政委』的东西,看着也马马虎虎的。

在职业栏里,填着所谓的“贪欲部执行员工”,旁边更是打着“试用”两个字。

……话说,上面印的文字好像全是汉字,原来恶魔也在用汉语吗?

堂堂快反部队指挥部的连部政委,德行倒显得笨笨的。

根本看起来就像是那种会大声宣言说些“希望超能力者外星人未来人来到身边”的家伙嘛!

真是个怪人。

“梅尔...是这么称呼你吧?”

“嗯嗯,没错!不管是要签合同还是要交换灵魂什么的只管说出来就好了!”

……算了吧。

“梅尔啊,就是咱说,愿望这么好的东西,给我这种完全不需要的人来说,是不是浪费了点儿?”

“拿去给那些愁钱花的贪官们,以及整天想着泡在酒池肉林的色鬼,不是更容易推销出去嘛?”

“NONONO!不是你想的这样的。”梅尔食指左右摆着,闭着眼睛,带着脑袋左右摇动。

头晃悠着,甩着乌黑的长发在空中乱舞。尤其是一不小心看到那副憨憨的表情……

呵呵……就像电视里面不修边幅的女鬼一样!不行,再这么想下去……

“哈哈——额嗯……嗯嗯。”

呼,差点就大笑出来了。真是的,我的笑点怎么一直都是这么低呢?

“诶,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你就当做没听到和没看到就好。”

我连连摆手,试图将那种奇怪的表情彻底抹掉。

可,你干嘛要问这么一句呀……你越说我就越想笑!

“你为什么会笑呢?明明资料上面写人类的笑不是这样的啊……莫非这就是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梅尔右手挠起头望着我,希望我给出答案的样子。

才不是这样子的咧!

“大概是是我笑点太低了吧...因为我觉得你披头散发很像女鬼,疯婆子,滑稽得很。”

“女鬼吗?”

呵,被我这么说了,你又能怎么应对呢?

最常见的结果就是冷场+走开了。

那样最好!这种装可爱的家伙,都给我离远点!

“那还真的很滑稽呢嘿嘿~女鬼一样的政委嘿嘿嘿……”

啊?

这笑声,竟然不在我的意料之内。

她为什么没生气?第一印象难道不是这样就能搞坏的吗?

梅尔笑着笑着,不知从哪里搞来了一个小皮箍,三下五除二就扎了一个高马尾出来。马尾一甩,对我眨了眨眼。

“现在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女鬼了吧?”

“大,大概吧。”

“那就好!嘿嘿~我们来谈谈合同吧——”

“别急!我先问一个问题!为什么选的是我,而不是别人?”

梅尔听完,歪着脑袋眨了眨眼,突然眼睛一亮,笑了出来。

“你签合同我就告诉你!”

“凭啥?”

“请签合同~不然,不 告 诉 你。”

“那就算了吧,更何况万一你是骗我的呢?”

“放心吧!”梅尔拍着胸脯,摆出一副迷之自信的表情抱起胸来。

“我们恶魔最讲究的,从来都是诚信!也就是常说的‘合同精神’。”

“还是给你透一点风吧……”

梅尔左顾右盼,像是提防着什么,刻意压低了声音说道:

“有人,想要你的命!要你的灵魂。”

“为,为什么?”

开玩笑的吧?灵魂什么的,现实里不存在嘛。

“物以稀为贵,得不到的话……不就只能抢啊?”

稀有,我的灵魂很稀有?

你别扯了,东拼西凑找理由这一套,在我这里行不通的。

“暂无该项业务需求,请你走吧。”

“不……你给我走开!”

“可,可是!没开玩笑——”

“不需要,不管是过去,是现在还是将来都不需要!”

心里一慌,不假思索的就这么说出来了。

不是因为别的……

只是觉得,她太近了。近到已经跨过38线的程度了。

我很……害怕,应该这么说吗?

太近了,我该做什么?我不知道。

与其看到将来的尴尬,倒不如从刚开始就扼杀掉好。

“……”

果然,梅尔刚刚那软乎乎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似乎是夹杂着酸涩的无奈。

懒得管那么多,泄了愤,我转身就离开了。

结果不到三分钟我就后悔了。

我嘴上虽然是这么说啦,但换个角度想想,愿望、合同什么的,不是很有趣吗?

嗯……大概吧。听起来还挺像真的。

虽然虚头巴脑了点。

这么想着,我更觉得难受了。我刚才那样子讲话,是不是太过了点?

那个叫做梅尔的家伙,会不会因此记恨在——

正当我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时,刘秋雨刺耳一声划破了我的思考。

“麦充!喊了你好几遍了你都没听到!进来拖地!”

“哦,来了。”

酸溜溜的从台阶上站起来。可奇怪的是,身后却突然传来梅尔的笑声。

“要怎么提醒才能注意到呢……地狱里的大人物就这么甩锅给我了?”

“?”

又回头看了一眼,刚刚梅尔所在的地方,如今已是空无一人。

反过头这边,倒是刘秋雨正以一种疑惑的眼神看着我。拜托,请不要用看到怪人的眼神看这边,眼睛会烂掉的哦。

“麦充,你……那是?刚才那是……没什么,算了。你赶快搞完卫生走吧。”

“啊?哦哦,好。”

啧,欲言又止的,有话就说嘛!干嘛那么遮遮掩掩的。

话又说回来了……那个叫梅尔的家伙。

开口就提什么灵魂珍贵乱七八糟的……

算了吧。另找他人签合同这种事情,梅尔她自己能解决的吧?

还拿生命做威胁,切,开什么国际玩笑呢。

说不定别人比我更需要愿望呢,对吧?留给别人去吧。

反正我是不需要……

快速拖完地,去找刘秋雨来检查卫生吧。

……

啧,卫生委员不是负责检查,最后才走的么?这人怎么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反正地搞干净了,她要没看到……就算了吧。

避开校门口的各种车辆和人流,如同每个周五下午般,我迈进了校门口的旧书店。

“啊!你们高三就放学了哦!”

坐在看板前的老板婆婆激动的问候着。

“是啊~毕竟今天是周五。”

说着,我把书包往地上一丢。

作为书店的常客,我每次进来,总是会被老板热情问候,多少有点点不好意思。

“话说,这里又进了什么轻小说吗?”

“有的有的!诺,右边书架上有三本《俺妹一点都不可爱》。”

“哦!这本书很出名啊!我先看看——”

啪!

书本掉落的声音接连响起,身后落在地上的,是《资本论》和《政治经济学批判》之类的书。

真奇怪,我明明没有经过那里啊!难道真是我不小心碰掉的?等等……诶?一眨眼,书怎么不见了,刚才不还好好躺在那里么?

“啊!要是有书掉在地上,放到那里,我自己来收就是的啊。”老板娘朝着我这边喊道。

“没关系的!书……我已经收好了!”

并非如此。

“行咯,你要有需要的话,叫我一声就是的哦。”

“好。”

而老板娘搬了一把凳子给我,随后到仓库里搬书去了。

谢过后,比了一个OK的手势,抽出书来,随便翻了几页。

坐在凳子上,橱窗外的蓝色校服片影时时掠过我的眼底。

而书本里头的插图也好有年代感……不是坏事,很有意思。

这都是一几年的书了啊,但并不妨碍它很有趣——一个无聊的兄长和一个脱线妹妹的故事。

出于某种机缘巧合,两个人的关系与世界开始发生巨变。

还……挺真实的?这种关系?我甚至觉得作者是一个有妹妹的同党了。

所谓的妹妹,从来都是阴晴不定的家伙。我完全没觉得哪里可爱了。

倒是这一对兄妹,要不是最开始的意外,后续的发展与……骨科?也就不会有了。

挺有意思,真是一本好书。换做是那个叫梅尔的家伙的话,可能发生什么巨变吗?不见得,哪怕合同什么的真实有效。

正想翻到下一页,只可惜,一阵大风突然把手里书页吹得哗哗乱飞。不要啊,我刚刚读到哪里来着?

“啊!”

一阵阵女生的尖叫声传了进来。

几个女生面色煞白瘫倒在地上,手里的奶茶早就落地,手却还保持着原有的动作狂抖。

“差点就撞大运,去异世界了。”

“司机会不会开车啊,哪有大货车在这种路上开这么快的?”

“指不定是恐怖袭击呢?现在社会因为失业和压力,走上绝路的人很多哦。”

“哪有那种可能!我看分明是那司机醉酒了!真是的,到底会不会开车啊……”

“就是……有病吧。”

恐怖袭击,这四个字如同雷电般,劈到了我头上。

大货车撞击,不会吧?

“有人,想要你的命……”

这句话再次从脑袋里飞了出来。别开玩笑喽。

倒是这大货车,完全不顾路上的行人就这么冲过去了?

大概我再晚五分钟离开学校,被撞倒的就是我了?

不,不……巧合而已。学校里搞建设,有大货车经过很正常,是吧?

哈哈哈……脑袋里这么想着,可喉咙里也只能干笑几声了。

又想起梅尔了。

虽然她看起来不太对劲,但……不会的。

如果签了合同,会不会也发生某种变化呢?

怎么可能!

这种变化,可能还不如小说里的兄长,发现妹妹钟爱成人游戏的这种来的大。

正看得不亦乐乎,突然老婆婆朝向我这边,一脸困惑的样子。

“你好像平时很喜欢读这种书哦,这个轻小说,到底为什么要叫轻小说这个名字?到底轻在哪里咧?”

嘿!幸好研究过这种问题,还不至于被问倒呢。

“所谓的轻小说,额……大概就是那种读起来不带一点脑子,轻轻松松的就让时间过去的小说吧?”

“原来是这样的啊……感觉好奇怪啊~”

“而且好多还是日本人写的啊……”

差不多吧,还真是。

心里回答着老板娘的自言自语,我回到了书里面。

而老板娘则听后若有所思,点点头又摇摇头,回到了店口,刷电视剧去了。

书页不停的翻动,等我回过神来,第一卷已经看完了。

不经意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距离放学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了。

“已经不早了,五点多,天要黑了。”

轻轻对自己念道,算是一种小习惯吧。

拿下三本书,朝着公交车站进发。

此时离放学已经很久,路上早就看不到类似的高中生了。

路空空的,连行人也很少。可……

不知为何,脖子后面时时有一股凉意吹过——总觉得后面有人跟着我。

是内心里有鬼吗?

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只有刚刚落下来的枯枝。什么都没有嘛!

也许……是希望梅尔跟在后面?怎么可能,只是话说太狠了,现在想道歉而已。

叫人和自己一起走什么的……切,麻烦得很。

那些人放学回家,或是三五成群,或是男女肩并肩。

反倒是我这样子一个人走,在别人眼里,倒显得像只离群的孤雁,是异类了。

但,那又如何呢?

习惯了,反而有种独特的自由感。

虽然,尽管,但是……有个伴一起回家的感觉,可能!我是说,可能……

稍微要好上那么一点点?

这么想着,梅尔的形象又从脑海浮出来了。

要是之前不把她赶走,会不会回家的时候,稍微热闹一点呢?

起码,和之前所有的放学回家相比,更……新鲜一点?

不,我不觉得。

我完全可以不与梅尔有着任何联系。

本来就不存在地缘上的联系,强行关联只会是一场惨烈的持久战。

更何况,她何必与我有关联呢?因为一份合同而限制了名为“梅尔”的自由,这值得吗?人只有依靠自身才能独立而完整,而非依靠某种固有联系。

那些情侣不也以爱情为名,互相牵制着吗?

这样想着,不经意间,就到达了学校旁马路上的十字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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