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你所见,马路中间那一长条的亭子,就是公交站台。
建在车辆最多的地方,还要占用车道,相当令人费解。
走过斑马线来到路中,刷了卡走进站台,坐在一条长椅上,等车中。
马路上是周五特有的车潮:下班的、接小孩的、出租车的……各种汽车把马路给堵住了,就像是导管中的沉淀一样。
也因此,等了将近十分钟,一辆公交车都没有开过来。
唯一有些特别的,大概就是乒的一声之后,右边地上的水桶,突然多了个洞,里头的水顺势喷出。
怎么搞的?水桶自己不结实?
看着地上湿哒哒的,我抱着书包,挪到座位中间去了。
无奈地等着,头扭向左边,看着车开过来的方向有没有公交车。
可一瞬间,眼神就被某种东西给吸走了:
给老人准备的免费站台闸机径自开了门。
?
是风吹的吗?不像,刚才没有刮风。
而且哪有风能把闸机给推开的?
一定是我看错了吧?
猛地揉揉眼睛,然后放下手,眼前那台闸机依旧开着,但很快就合上了。
伴随有靠近的脚步声……不,多半是幻听。
想着,我抱紧了书包。此刻,耳边除了车辆的轰鸣,就只剩下电流声绕着耳朵走了。
耳鸣伴随着等车的焦急,夹杂着对自己说错话的懊恼,现在看着这个书包就烦!
滚吧!
随即猛地把书包往边上一扔。反正也没有人——
“哎呦!好疼~”
“抱歉抱歉!没有注意到……嗯?”
这细细的声音,好像,刚才在哪里听到过一样?
扭头望向左边,也就是我丢书包那地方,根本就是空座位嘛!
细细的声音、刚刚听到过,结合起来……不会吧?
但,万一恶魔能隐身?好像又能说通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莫名其妙的掉书,一路上被窥视的感觉也全都是真的?
怎么又是她!
“那个,你,是梅尔?”
原本以为这么抛出一句,也就戛然而止了,可居然:
“呀!这都被你麦充发现了?看来藏的还不够好呢……”
话应刚落,左边的座位上,梅尔双手揉着被书包砸到的大腿,砰的一下的出现了。
完全没有任何缓冲与特殊音效,就像游戏里网络卡顿了一样。
梅尔手里提着一袋驴打滚,嘴巴同仓鼠般一鼓一鼓,飘着一股绿豆粉味儿,正一脸不满望向我。
“你,会隐身?”
“嗯,明摆着的呢?而且你砸到我,到现在还没有还好道歉呢!害的袋子里好多都掉地上去了,真的是……”
“抱歉。”
把扔出去的书包收回,看着先前被我赶走,如今又再次出现的梅尔,我又能说些什么呢?
唯独空气不合时宜扩散着甜甜的香味,其实,我本来放学也想买来着。
咽了咽口水,憋回去了。
“嗯?”
梅尔似乎是注意到什么,凑到我跟前来:
“喂,麦充……你好像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不会,是改口了,同意签合同了吧!”
“怎么可能嘛!我想静静。”
“静静是谁?”
……我扭过头,不想再去理她了。可眼神似乎不是很听话,总是瞥过去看。
视野里,梅尔依旧笑嘻嘻地望着我,她先前的酸涩似乎消失了。
“麦充?你在躲什么呢?”
“没有!哪里有什么躲这一说嘛!”
我强逼着自己把头转向梅尔,但又不想直视,也就斜着眼睛看了。
梅尔坐在条凳上,晃悠着腿,脑袋歪着望着我。
……可不可以来个A●立场把我给阻隔开来呢?
“你在看什么?我梅尔很好看嘛?觉得好看的话,可以签合同哟~以后不仅可以天天看,还可以和你聊天讲话之类的——”
“拉倒吧……不,让我想想……还是算了。”
反正关系迟早都会降低,还是从一开始就不存在比较好。
“别介意嘛!我刚才还仔细想了想你之前的那些话呀。”
那些话?赶走她的那些?梅尔说着,脑袋猝然一甩将头发扬起,手理了理,歪起脑袋斜着眼望着我。
“没关系的,后来我想了想,假如,突然有一个不认识的人到身边来说一大堆话,那确实感觉很奇怪啊。”
“还有,你先别说这个了,我看哪,你就是想吃这袋子里的东西。来一点吗?”
虽然我的眼睛一直盯着袋子,但并不代表我想吃那个。只是眼睛本身想吃,又不是我麦充想吃而已。
“哼,你是哪只眼看出来的嘛。我……就只要一口可以吧?”
“可以呀可以呀~”
二话没说,梅尔往我手里满满当当的塞了一把。
“太多了吧……”
“嫌多你就放回来吧,哼,我可是难得吃一次这里的东西呢。”
“什么叫做难得啊,这东西不是到处都有的卖么?”
“才不是嘞!我们那里哪有像你这里这么多的摊贩嘛……买点东西可还得去百货大楼呢。”
“这为什么要去百货大楼啊?路边不就有吗?”
“因为……呃,因为这种好吃的,经济计划搞的太死,就根本没有提及过嘛!早就讲了要改一改就是不听,还要来整我,真是的……”
“而且,你们这里,和资料库里看到的那些东西,完全是两码事嘛!”
梅尔一个劲在旁边吐槽,又是同僚不好又是不敢改革创新之类的,我听着,都忍不住想吐槽两句了。
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计划经济啊!
“切,那我就还给你,我不吃了。你吃的少,你多吃点。”
“也别、别这样啊!没关系的,分享嘛这是。”
“分,分享?”
“对啊对啊!”
“那更不吃了,给你。”
“为什么呀?”
扭过头去,懒得回答她这种问题。
分享是什么?是为了给自己拉票而临时施舍的一点善意……
还是之后得理不饶人的证据?曾经给予你好处,你却不知恩图报的要挟?
只要对自己有利,人们就有可能做出各种建立联系的行为。
而利益压榨完,原有的联系,想切断就可以切断了,没有必要保留。
像孩子那样,单纯只是出于善意的没有目的的分享,大概是属于童话故事的专利了。孩子?是我口误了,现在的孩子也不蛮纯洁。唯一有可能出现善意的,大概出自轻小说的故事情节吧。
至于梅尔又属于哪一种?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关键是猜不透。
公交车开门放气,呲的一声把我拉回现实。
反正车也来了,这件事,是时候如同汽车尾气一样,彻底说拜拜了。
拖着书包,上车前脚步好像顿了顿, 没管坐在原地的梅尔,上了车靠着,就睡下去了。
她上没上来?我没注意。
她要跟着就跟着吧,大不了快点回到家里把门锁上就是……
司机师傅,麻烦你开快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