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门!不是师尊的错!”
晴晚跪坐在地,声音突然急切起来。
她看着苏璃月拎起疏月的后领,就要撕裂空间离去,几乎快扑了上去
“是我自己失控的!师尊她当时昏迷不醒,是我!”
苏璃月手指轻轻一划,一道空间裂隙便在身前展开。
“掌门!求您不要罚师尊!是我的错!真的是我的错!
晴晚的声音在身后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疏月只来得及回头看了一眼,便看见自己那位向来清冷自持的小弟子,此刻正满脸泪痕地朝她伸出手,眼中满是悔恨。
裂隙合拢,一切归于寂静。
栖月峰的小院中,只剩晴晚一人跪在原地。
眼晴呆呆地看着面前空无一物的地面,师尊就这样被带走了。
“不对、不是师尊的错...”
晴晚猛地起身,朝掌门主峰的方向追去。
可以她的修位,撕裂空间瞬息千里,又岂是她能追上的?
大殿!对!
自己可以去求情!
晴晚追到掌门大殿前的广场时,双腿一软,跪在了冰冷的玉石地面上。
“掌门...求您放了师尊...”,额头重重叩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咚。
咚。
咚。
一声接一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夜色渐深,月上中天。
晴晚没有离开。
只是在殿前一遍遍地磕头。
额头渗出的血丝,在白玉石板上留下血红的印记。
“求掌门开恩...是我冒犯了师尊...不是师尊的错...”
“求掌门开恩……”
重复的声音直到晨曦微露。
第一缕阳光洒在广场上时,已经有早起的外门弟子注意到了这边的异样。
“那不是晴晚师姐吗?她怎么跪在那里?”
“好像在磕头...额头都流血了...”
“发生什么事了?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多。
一些路过的内门弟子也停下脚步,远远观望,有人想去搀扶,却被晴晚轻轻避开。
“晴晚师姐,您这是...”
“别管我,是我做错了事,我要等掌门开恩。”
消息很快传开了。
玄天宗小长老的大弟子晴晚,不知因何事触怒掌门,跪在大殿前彻夜不起,额头都满是血迹。
各路人马开始议论纷纷,猜测是她修炼出了岔子犯了歪魔邪道,有人说她冲撞了掌门,有人则联想到昨日被玉清宗圣女雷劈的事,各种猜测甚嚣尘上。
晴晚充耳不闻,只是跪着磕头,一遍遍重复那句
“不是师尊的错...求掌门放过师尊...”
殿内,苏璃月位于主座之上,面前摊着一卷玉简,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神识早己笼罩着整个广场,自然知道晴晚在外面跪了一夜,也当然知道越来越多的弟子在围观议论。
“哼。”
她冷哼一声,放下玉简,揉了揉眉心。
当初同意疏月收养这个弟子,她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那时候疏月才筑基不久,自己都还是半个孩子,却跑到她面前,跪下来磕了三个响头,说在荒山捡到一个资质极佳的孤女,求她允许收入门下。
“师尊,求您了!那孩子真的很可怜,她被魔兽围攻,浑身是血,我要是不救她,她肯定会死的!”
“求您了师尊!我一定会好好教导她,不会耽误修炼的!”
“师尊最好最善良最美丽最温柔了!求您答应吧!”
那时候的疏月,也是相同方式跪在她面前磕头,也是这样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她,让她根本无法拒绝。
可疏月的体质特殊,本就不该收徒。
凝香体质会不自觉地影响身边的人,尤其是朝夕相处的弟子。
她当时就有所顾虑,可架不住疏月苦苦哀求,最终还是心软了。
现在好了吧?
养出事儿来了吧!
苏璃月越想越气。
这小丫头片子,到底有什么魅力?能让自己的弟子为她做到这种地步?连元婴期的威慑都不怕,跪了一整夜都不肯走?
她怎么就从来没发现疏月有这么大的魅力?
气死了。
苏璃月决定不管了。
“跪着吧!跪够了自然就会走!”
日升月落,一日就这样过去了。
晴晚跪落在地、额头已经血肉模糊,可她还是没有离开。
次日清晨,一位白发苍苍的老长老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到了大殿前。
“掌门啊...”
老长老的声音苍老而温和,“老朽听闻了此事。虽说疏月长老所为确有不当,但年轻人嘛,难免血气方刚。况且那玉清宗圣女也并未受什么实质性伤害,咱们也赔了丹药...”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晴晚,叹了口气。
“这丫头跪了两天两夜了,额头都磕成那样了,足见其孝心,念在她一片赤诚护师的份上,掌门便饶了疏月长老这一次吧。”
苏璃月坐在殿内,听着外面的动静,脸色黑如锅底。
这些老东西,懂个屁!
是绑架圣女那档子事吗!
他们不知道晴晚差点把她师尊给——
苏璃月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向殿后,那里有一间被层层禁制封锁的静室。
手指翻飞,一道道禁制被解开。
一道石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蜷缩在角落的小小身影。
“出来。”
“是、是!”
疏月抬起头,看见师尊那张乌云密布的脸,吓得一个激灵,连忙爬起来,乖乖走出静室。
苏璃月盯着她,那张绝美的脸上满是怒意,连语气都带上了咬牙切齿的味道。
“你在外面惹的那些事,绑架圣女也好,招惹是非也罢,我都可以原谅你!”
“但!是!”
她一步步逼近,疏月一步步后退,直到背抵上墙壁,无路可退。
苏璃月俯下身,两人鼻尖相对,一字一顿说道:“你的弟子,绝对不行。明白吗?!”
疏月被她眼中的怒意震慑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如果再让我发现类似的事情...”苏璃月的声音压得极低。
“你就等着永远被我关在身边,寸步不离,明白吗?小、疏、月!”
她狠狠捏住疏月的脸颊,用力扯了扯,直到那张小脸被捏得变形,才松开手。
“好了,滚吧。”
苏璃月直起身,恢复了一贯的清冷语气。
“去安慰一下你那大弟子,再不把她弄走,我这掌门大殿的门槛都要被人踏破了。”
疏月捂着脸,如蒙大赦,连忙朝外跑去。
跑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师尊正背对着她,负手而立,转身便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