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当日全员到场,帮忙搬运行李物资。
最沉重的箱子,依旧是那一箱属于沈砚的少年遗物:球鞋、球衣、男士耳机、高中合照、旧卫衣。
搬家途中,路过街边高中校门,放学人流涌出,清一色少年穿搭,喧闹朝气。
砚汐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同龄男生,眼神短暂失神,下意识攥紧我放在中控的手,却只是一瞬,便收回目光,稳稳放平心绪。
她开始学着克制执念,学着和自己和解。
抵达小院,庭院绿植繁茂,晚风安静,法阵隔绝外界杂音。进门一刻,砚汐心念微动,无需刻意遮掩,白光自在亮起,冰蓝长发随风散落,一身火系战衣随性展露,从容淡然,不再下意识自卑拢衣。
她在这里,可以不用收敛魔力,不用压制形变,不用听见脚步声就慌张变回男身,不用时刻紧绷心神。
“这里,不用躲藏。”砚汐轻声感慨。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我心念一动,银发落肩,霜衣成型,并肩站在她身侧。
傍晚收拾完毕,同伴陆续告辞离开,留给二人独处空间。小院露台晚风极佳,摆上休闲桌椅,适合静坐看夜景。
砚汐换上中性宽松私服,褪去软糯裙装,一身极简黑休闲套装,穿搭利落,弱化女生柔态,贴合骨子里少年心性,自在松弛。
“以前在公寓,我不敢夜里开窗。”砚汐靠着露台栏杆,看向夜空,轻声开口,“怕楼下路人抬头看见少女模样,怕流言蜚语,怕被机构盯上追责。”
“现在不用了。”我站在她身侧,顺势护住她外侧,隔绝晚风凉意,“在这里,你可以做任何样子。”
夜里星光散落,两道少女身影倚靠露台,冰火气息相融缠绕,安稳静谧。
砚汐转头看向我,眼底褪去往日绝望阴郁,多了平和温柔,主动开口,敲定心意:“知予,我放下了。”
“我放下一定要变回沈砚的执念,放下痛恨女体的自己,放下不甘宿命的心结。我接受余生以砚汐活着,接受世人只知砚汐,接受我只能以女生身份爱你。”
我抬手轻轻揽住她肩头,让她靠在我肩头,晚风拂动一银一冰两色长发:“不管你放下与否,我都在。”
“但我还是想告诉你。”砚汐抬眼,认真看向我,耳尖泛红,语气坚定勇敢,“如今我接纳自我,我愿意,……属于你。”像是少女般低下了头,当然,她现在就是少女。
放下皮囊隔阂,放下身份自卑,双向奔赴,彻底交付心意。
一夜安眠无梦,枕边晨光透过纱帘漫入屋内,柔和不刺眼。
晨起之时,砚汐依旧维持少女形态,没有无意识形变,魔力波动平稳温顺,腕间抑痛发圈经过一夜储能,重新亮起淡蓝光晕,彻底补足昨夜消耗灵力。
身侧人睡得慵懒,睫毛纤长垂落,肤色白净,晨起眉眼带着懵懂睡意,下意识往我怀中缩了缩,贪恋枕边暖意。
我没有动身惊扰,静静陪着她躺至天明,任由霜气护住她周身肌理,舒缓骨缝常年残留的隐痛。
直至日光高升,砚汐才悠悠睁眼,睡醒第一反应不再是慌张摸向发丝、打量镜中身形,而是抬眼看向我,自然而然抬手抱住我的腰,眉眼漾开浅浅笑意。
心态和解,连晨起都变得松弛自在。
“早安。”她嗓音软糯清甜,是彻底定型的少女声线,悦耳温柔,再也没有往日不甘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