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俯身靠近,额头轻抵她发烫额头,距离贴近,语气郑重认真,一字一句抚平她所有自卑:“无论昨夜少年,还是今日少女,都是同一个灵魂。我动心的从来不是男生身份,是沈砚这个人而已。”
“你不用配得上我,我们本就天生对等。”
晨光彻底铺满卧室,屋内封存少年衣物的储物箱静静立在角落,昭示昨夜一切落幕。
接下来三日,砚汐如约卧床不起。
持续性低烧反复不退,进食反胃,声带破损干涩沙哑,说话费力,腕间抑痛发圈微光暗淡,彻底耗空储能。我直接请假居家陪护,包揽三餐、换药、魔力理疗,寸步不离守在公寓。
小队众人轮流上门照看:林渚每日定时过来释放圣光调理内伤,加快生命力修复;苏咲带来固本魔力糖剂,沉默放在桌边,顺带帮我们挡下外勤临时出勤通知;许千寻加固全屋风阵,隔绝外界浊气杂音,不让分毫外物惊扰休养。
这三日,砚汐极少说话,大多时候靠在床头,安静望着窗外行人。
楼下路人成双成对,男生并肩闲逛、情侣牵手同行,平凡又普通。那些普通人唾手可得的日常,却是她穷尽一生,再也触碰不到的生活。
休养尾声傍晚,夕阳入室,砚汐嗓音稍稍恢复,开口主动提起昨夜亲密话题,心态平和释然,不再怯懦退缩。
“那天夜里,你问我要不要摆脱处男之身。”砚汐垂眸捻着衣角,耳尖浅淡泛红,语气坦诚通透,“其实我动心了,很想答应。”
“可我不敢。”
“我怕我贪恋那一晚的温存,天亮变回砚汐之后,我会更恨这具女生身体,更接受不了宿命。我怕极致相爱过后,落差会把我彻底撕碎。”
我坐在床边,握住她微凉掌心,十指紧扣:“我尊重你的所有胆怯,也等你完全接纳自己。不管是沈砚,还是砚汐,我都等。”
“那如果以后,我以砚汐的模样,想要呢?”砚汐抬眼,冰蓝色眼眸直直看向我,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敢,“我彻底放下少年执念,接受自己一辈子是女生,放下皮囊芥蒂,全心全意爱你,你也会接受吗。”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放下对男身的执念,直面以砚汐身份相爱这件事。
爱意跨过性别,跨过皮囊,只剩灵魂相依。
“那我永远接受。”
话音落下,门铃响起,神崎凛送来最终审批文件,打破屋内温情。
“城郊契约专属小院审批通过。”神崎凛推门而入,放下文件,神色凝重,附带一则全新通知,“另外,城区暗处高阶蚀念魔物再度滋生,目标锁定你们双向心魔,下一场大战,直面两人心底最深执念。”
内伤休养完毕,身体状态回归平稳,城郊小院交付手续全权办结。
相比狭小受限、楼道人来人往的合租公寓,科创专属契约小院得天独厚,独栋低层小楼,带私密庭院、遮光阁楼,全屋布设高阶稳契法阵,街区住户大多为契约者、外勤职员,无需躲躲藏藏变身,不用惧怕路人窥探议论。
最适合如今常态女体的砚汐长久居住。
搬家当日全员到场,帮忙搬运行李物资。
最沉重的箱子,依旧是那一箱属于沈砚的少年遗物:球鞋、球衣、男士耳机、高中合照、旧卫衣。
搬家途中,路过街边高中校门,放学人流涌出,清一色少年穿搭,喧闹朝气。
砚汐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同龄男生,眼神短暂失神,下意识攥紧我放在中控的手,却只是一瞬,便收回目光,稳稳放平心绪。
她开始学着克制执念,学着和自己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