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堂庭院
掌心覆上的瞬间,林月华的指腹便感受到了异样。
苏婉婉的脚踝入手,竟如握住了一段温润的羊脂玉。
肌肤细腻之余,更有一种超出常理的微烫,那热度绝非死物,倒似活物吐息,丝丝缕缕顺着指缝沁入掌中,兼夹一缕极淡的甜香,似兰非兰,似麝非麝,闻之竟令人喉间微燥。
她掌中那截玉踝轻轻一颤,酥软得仿佛刚出笼的雪糯团子,触感腻滑异常,让她心尖一荡,几欲松手,偏又五指收拢,舍不得放开半分。
“……别动。”
林月华的声音沉了三分,她凝神敛息,将灵力自掌心源源渡入那截脚踝,丝丝缕缕地逼绞着青环蛇的余毒。
苏婉婉咬着唇,眼睫如蝶翅轻颤,一双水眸半垂着,含着痛,也含着乖顺。
“师姐……疼。”
‘她低声道,
“可……可以轻一点吗?”
此言一出,足韵增感香猛然绽放。
林月华只觉掌中之物烫如暖玉,软若新絮,灵力每推进一分,那股酥麻便沿着指尖窜高一寸,直抵心口。
那热度顺着指缝一寸一寸地往掌心里钻……
甜香浮上来,淡而黏,若有若无地蹭着鼻尖。
耳根不知不觉染了一层薄红。
她咬紧牙关,面上仍是一派冷肃,可指节已然不受控地微微发颤。
她从未觉得替人疗伤如此难熬。
那脚踝的弧线恰与掌心相合,脉搏的跳动隔着薄薄肌肤传来。
灵力在经脉里绕了三圈,竟有一圈险些走岔。
苏婉婉默默垂首,在师姐视线之外,唇角却极轻地一弯。
师姐啊……
你这般模样,倒比我料想的更动人了。
嘴上说不行,身体倒是很诚实嘛~
【叮~~三师姐灵力波动异常,心神动摇程度+100%~好感度加5,绿茶值+1000~】
苏婉婉把笑意压回唇角深处。
嗯,比预想的好。看来以后……可以多“受伤”几次~
大约过了小半盏茶的功夫,伤口处渗出的血丝由暗红转为鲜红,又慢慢凝住,周围的红肿也消退了大半。
林月华收了灵力,掌心却还覆在那片皮肤上,指腹微微蜷了蜷,似乎还想再摸一下。
她猛地收回手,像被烫着了似的。
“……好了。”
视线钉在旁边的紫苏叶上,再没挪开。
“毒已经逼出来了,回去静养就行。”
苏婉婉抬起眼,眼眶还泛着浅浅的粉色,望着林月华忽然别开的脸,声音软软糯糯的:
“谢谢三师姐。”
林月华没应,伸手去拔插在地上的剑。
这家伙怎么回事,这脚比依婷师姐的都……
她猛地掐断了自己的念头,眉心拧得能夹死蚊子。
我在想什么。
“……你自己小心。今天先回去吧。”
她丢下这句话,提剑便走,步子比来时快了许多。
淡青色的衣角在药圃入口处一闪,便没了踪影。
苏婉婉坐在石阶上,望着那道背影消失在晨光里,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踝上那圈浅浅的红痕。
“跑得真快。”
她轻声嘀咕,嘴角弯了弯,
“现在先去一下藏经阁吧……有伤在身也不适合去别的地方,刚好可以去查一下二师姐的伤。”
她撑着石阶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泥土,朝着青橘圣地西侧最高的那座山崖走去。
藏经阁三层木楼依崖而立,檐角铜铃在风里轻轻叩响。
苏婉婉走进去时,守阁的老执事正在窗下打盹,鼾声细长均匀。
她的目光在一排排书脊上扫过:“经脉修复”、“灵力根基重塑”、“丹毁反噬疗养”……
她抽出三卷,抱着在窗边矮榻上坐下。
第一卷是《经脉损伤辨证录》,她翻到“丹毁反噬”那一章,逐字逐句地读。
“……炼制本命丹中途毁损或遗失,丹主经脉必受重创。轻则灵力运转滞涩,重则根基溃散,修为逐日跌落……”
苏婉婉的手指在书页边缘顿了顿,继续往下看。
“治法有三:其一,以同源灵丹补续。然九转还魂丹属珍品,同阶无替,此路不通。其二,以高品阶修复丹方配合灵力温养,耗时漫长,需数年之功。其三……”
她的目光停在第三行,看了很久。
与至亲至近之人渡灵。对渡灵者损耗极大。
她合上书,靠在窗框上,望着远处暮色中的山脊。
至亲至近之人……吗?
现在的她,还会是二师姐的心头肉吗?
她从藏经阁出来时,天已经暗了。
山间的雾气从谷底漫上来,把青橘圣地的灯火都笼成了一团团模糊的光晕。
她走在回小院的路上,脑子里还在转着那几行字。
走到半路时,她远远看见药堂的灯还亮着。
透过窗户的剪影,隐约能看见一个人影正坐在桌边翻书
是林月华。
苏婉婉在路中间站了一会儿,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三师姐应该每天都在给沈依婷渡灵吧。
那既然没效果的话,看来二师姐最喜欢的不是三师姐呢~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回走。
回到小院,她关上门,把那几卷书的笔记摊开在桌上,在烛光下重新看了一遍。
渡灵之法需要极高的灵力精纯度。
她自己现在才筑基中期,灵力还不够精纯。
强行渡给沈依婷,别说修复了,搞不好还会加重伤势。
得先突破。
她坐在桌前,指尖慢慢转着笔杆。
内门大比前三、突破筑基后期、学会渡灵之法——
这些事缠在一起,像一团乱麻。
二师姐愿意让她靠近吗?
她不知道。
但这是我苏婉婉欠她的。
长公主大人一生不欠他人~
她把纸折起来收好,吹灭了烛火,在一片黑暗中躺下来。
黑暗中,她轻声说了一句:
“现在……先找个机会见一面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