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炼坪
坐落在青橘圣地北面的山坳里，三面环崖，中央是一片被灵力反复冲刷过的青石地面。
地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痕迹，有剑气削出的沟壑，有掌力震出的裂纹，也有某种术法烧灼留下的焦痕。
苏婉婉站在试炼坪入口，风吹动她的衣角，裙摆轻轻拂过脚踝。
那里被青环蛇咬过的地方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只留下淡淡的红痕。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坪上正在练习的弟子们，心里盘算着什么。
林月华前几天说"一周来一次就行"，说是中了蛇毒修养一下。
这句话她记得很清楚。
苏婉婉表面上乖巧点头应了，心里却直呼可惜
一周一次，那好感度还怎么刷呀？
这几天她也没闲着。
药堂那边虽然去得少了，但绿茶值的增长并没有放缓。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从17000一路攀爬，几乎每天都有稳定的进账，到今天早晨一看，已经稳稳停在了23300。
【宿主昨晚那句 "如果师妹不在，师姐要记得按时吃饭哦" 说得太好了，送水师姐--故汐听到之后一个人在屋檐下站了好一会儿呢～】
苏婉婉嘴角微微一弯。
故汐那边她已经好几天没特意去经营了，但偶尔在路上遇到时顺口一句关心，对方的好感度仍然在稳步上升。
她收回思绪，迈步走进试炼坪。
苏婉婉走过去时，立刻就有人注意到了她。
"哟，这不是苏师妹吗？从虫窟出来就敢来试炼坪了？"
说话的是个身材高瘦的男弟子，方脸，浓眉，嘴角挂着一抹明显的讥诮。
苏婉婉认出了他
张铭，戒律堂那天嘲讽过她的人之一。
这种人以前在宫里见得可多了，就是个落井下石的主。
张铭抱着胳膊站在测灵石旁边，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嗤笑一声："虫窟关了那么久，灵力剩不了几成吧？来试炼坪，不怕丢人现眼？"
周围的弟子纷纷侧目，有人低声笑起来。
苏婉婉脚步微微一顿，没有反驳，：
"师兄说的是……师妹确实不太行，但师妹想试试自己现在的实力，好为内门大比做做准备……"
"内门大比？"
张铭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转头对旁边的人说，
"她说她要参加内门大比？一个偷丹贼，连筑基中期都勉强，还想进内门大比？
师妹，你该不会真以为自己能进前三吧？"
苏婉婉的眼眶迅速泛红了，嘴唇抿了抿，像是被说得快要哭出来。
周围几个心软的女弟子投来同情的目光，有个甚至小声说了句"张师兄你也别太过分"。
张铭却丝毫不退，反而往前迈了一步：
"这样吧，师妹要是真有胆量，三天后咱们在这儿打一场，让大家看看你到底什么水平。
要是输了，你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自己配不上内门弟子的身份，怎么样？"
这话一出，周围立刻安静了一瞬。
谁都看得出来，张铭这是存心想让苏婉婉下不来台。
他修为筑基后期，在试炼坪的记录也算不错，和一个刚从虫窟出来、灵力大损的师妹打，怎么看都是欺负人。
苏婉婉低着头，肩膀微微缩着，看起来像是被吓坏了。
过了好几息，她才慢慢抬起头来。
眼尾泛着水光，鼻尖微红，嘴唇轻轻发抖。
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退缩，反而带着一种让人不忍心拒绝的坚韧。
"……好。"
"师妹答应师兄的约战。"
张铭愣了一瞬。
他预设的反应是苏婉婉哭着求饶，或者搬出师尊师姐来推脱，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
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苏婉婉却没有给他追问的机会。
她抬手用袖子轻轻按了按眼角，然后侧过身，朝着测灵石的方向走了一步，声音带着某种说不清的坚定：
"不过……在答应师兄之前，师妹想先测一下自己的实力。"
测试区在坪中央偏北的位置，立着一块丈许高的测灵石。
墨青色的石体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灵纹，像某种古老符阵的残片，正中央嵌着一枚被历代弟子掌心磨得温润光滑的凹痕。
石体常年泛着一层极淡的霜色，午后的阳光落上去，折出细碎的冷光。
测灵石周围萦绕着一层微不可察的灵力场，离石三丈之内，气息便沉了几分。
此刻石前围了七八个弟子，刚有人测试完，石面上方还悬着一团将散未散的绿光。
张铭抱着胳膊靠在石侧，看见苏婉婉走过来，嗤了一声：
"隔空激发？师妹连掌印都不敢碰？还是怕打出来太难看，好说'隔空测不准'给自己留个台阶？"
苏婉婉没应声。
她离石三步站定，闭眼，抬手。掌心朝前，指尖微蜷，像在托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先是细碎的水汽从她指缝间渗出来，极淡，像晨露沾湿袖口的潮意，若非刻意感知几乎察觉不到。
但那水汽越来越浓，几个呼吸之间，掌心前方凝出一小团旋转的水雾，拇指大小，清透如露，在半空中缓缓转动。
她修的是水法。原主天赋极好，是天灵根的水属性单灵根，这在青橘圣地也算万里挑一的资质，所以才能是师尊的弟子。
可惜原主从前的心思根本没放在修炼上，修为稀松平常，法术也学得七零八落。
按理说天灵根筑基中期能施展的水法足以凝水成冰、化雨为刃，可原主连最基本的"水缚术"都使不利索，这才落得被人看轻的地步。
但苏婉婉不一样。
前世长公主虽然不修仙法，但宫廷里不乏供奉修行的术士，她耳濡目染，对法术运转的逻辑多少有些理解。
再加上茶蕴心纹的辅助，她现在运转灵力的效率和精准度，比原主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还有一个她最近才从系统那里知道的细节。
水灵根的体质和灵力流动方式与其他灵根不同，经脉对灵力的吸收更加细腻绵长，连带身体感知也比旁人敏锐许多。
用系统的话说，水灵根是五系修士中欲望最高的那一类。
这倒不是坏事，敏感的身体意味着对灵力的掌控更精细，只是需要更多自制力罢了。
苏婉婉当时听完这句提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接话。
水雾继续压缩。
旋转渐快，边缘渐渐收束成一道薄薄的水线，算不上刀刃，只是一道锋利的、颤动着的水流，勉强凝而不散，边缘还带着细碎的毛刺。
她稳住那道水线，等了三个呼吸，等到它不再剧烈颤动。
然后出掌，掌心一推，水线无声脱手，撞上测灵石。
石面微微一震。
掌印凹痕中心亮起一团光，沿着那些细密的灵纹向外扩散——
赤色、橙色、黄色，三色连闪。
然后停在绿色。
绿光从石面底部涌出来。
到绿色下端的时候速度明显慢下来。
围观的人屏住了呼吸。
卡住了吗？
石面上的绿光又往前拱了一小格，然后——
绿茶色。
极浅极淡的一抹青，像把一滴墨滴进一杯水里，勉强看出颜色偏了。
青色下段，堪堪越过了内门的门槛线。
然后光停住了，不再往前，稳定地浮在石面上方，凝成一团比拳头还小一圈的青色光球，光色偏浅，边缘也不够浑圆，看着就知道是勉强够上的。
苏婉婉收回手，掌心的水雾散尽。
她微微喘息着，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看起来已经用尽了全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