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婉接过令牌的手微微一顿。
“欲仙楼”这名字，一听就和刚才街道上那家卖“双修增效丹药”的合欢宗摊位有得一拼。
多半是这东月镇里哪家风月无边、修士云集的销金窟。
她心中暗暗好笑，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将那三分漫不经心收敛得干干净净，重新换上了平日里在皇宫中练就的温婉与无辜。
她微微侧过头，一双水润的眼眸里盛满了迷茫与困惑。
“欲仙楼……那是何处？”
苏婉婉轻轻将令牌收进袖中，声音轻柔，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局促：
“小女子初来乍到，一心只想参与这万灵才艺大会，为宗门争些光彩……”
“姑娘口中的欲仙楼，莫非也是这大会的协办之所？”
那窗口的小姑娘见她这副纯洁无瑕、不谙世事的模样，顿时觉得自己刚才的询问有些唐突了。
再联想到苏婉婉方才那勾人下巴、精准喂水的“灵力操控”，以及那令人面红耳赤的温柔眼神。
小姑娘的脸颊上好不容易退下去的热度，瞬间又一下烧了起来。
“啊？”
“不、不是的！”
小姑娘慌乱地摆着手，连连摇头，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那、那倒不是……”
“只是我们这儿许多报了名却缺灵石的散修仙子，都会去隔壁的欲仙楼当临时的……呃，清倌人，借着才艺赚些出场费和打赏。”
“我瞧苏姑娘你不仅生得尊贵好看，刚才那手段更是……更是厉害得紧，还以为你也是……”
话说到一半，小姑娘瞥见苏婉婉那双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的赤足，声音越发小了下去，有些自责地咬了咬嘴唇，生怕自己侮辱了这位从圣地出来的仙子。
“原来如此。”
苏婉婉心中了然，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她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微微屈膝，再次向那小姑娘行了个无可挑剔的大家闺秀礼：
“多谢姑娘提点。”
“不过小女子虽然缺些盘缠，但圣地规矩森严，断不敢逾矩。这三日，小女子自会寻个清静客栈歇息，静候大会开幕。”
说完，她对那满脸通红的小姑娘温柔一笑，转身款款离去。
直到那抹曼妙的白色倩影彻底消失在万灵阁的大门外，空气中那缕若有若无的清香才渐渐散去。
柜台后的小姑娘拍了拍自己滚烫的脸颊，望着门口喃喃自语：
“青橘圣地……苏婉婉……太烧了。三天后的才艺大会，怕是要热闹了。
“得快点买一个留影器。”
...
蘇婉婉走出大門，轉身便欲離去。
结果还没拐过街角，便被隔壁的一幕震住了。
欲仙楼。
欲仙楼起得并不气派。
但是门框贴着的招牌确实吸引人。
「仙子水沾襟，魂飞九霄旁。」
苏婉婉的目光在那几个字上停了两息，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动。
好一个仙子水沾襟，这合欢宗的产业真是半点不遮掩。
她正要快步走过，余光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欲仙楼门口，被几个花哨女修围在中间。
故汐？
她站在欲仙楼门口的石阶下，被三个妆容浓艳的女修围着，正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什么。
“……我真的只是路过，我不是来……那个的……”
“路过？路过我们欲仙楼？”
为首一个散修hiahia一笑，伸手就要去够她的胳膊，
“小娘子，你一个人站在我们门口，不是来找乐子的是来做什么的？”
“我、我是来找人的……”
“找人？找谁呀？找姐姐我？”
苏婉婉看着故汐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
这人怎么跑到东月镇来了？
还偏偏撞上这种场面？
她深吸一口气，换上那副惯用的、人畜无害的温柔笑容。
赤足迈过门槛，声音飘了进去：
“诸位道友～这是在做什么呢～”
大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苏婉婉站在门口，裙摆轻曳，赤足踩在欲仙楼光滑的地砖上，雪白的脚踝在昏暗的灯光下看起来更加的香。
她微微歪着头，像是在和熟人打招呼一般自然：
“这位姐姐～是来找小妹的～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诸位道友？”
那几个散修一愣。
为首那个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在她的赤足和纤细腰肢上停了几息，咂了咂嘴：
“哟，又来一个更水灵的？小娘子，你是她什么人？”
苏婉婉笑了笑，往前走了两步，很自然地站到故汐身前：
“她是我姐姐，青橘圣地的外门弟子，来找小妹叙旧的。”
“若是有冒犯之处，小妹给诸位道友赔个不是。”
她说着，当真微微屈膝行了一礼，动作优雅得无可挑剔，却又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柔弱。
那几个散修对视了一眼，显然有些不甘心。
但她看着苏婉婉这副温顺乖巧、隐隐透着几分贵气的模样，又摸不准她的底细，迟疑了片刻，最终哼了一声：
“算了算了，下次来找人，别杵在我们门口，影响生意。”
“多谢道友体谅。”
苏婉婉又是温温柔柔地一笑，然后转身拉起还在发愣的故汐的手，快步走出欲仙楼的大门。
直到走出两条街，故汐才回过神来。
她看着苏婉婉牵着自己的手，小脸一下子红了，声音带着几分不敢相信的惊喜：
“……苏、苏师妹？”
苏婉婉停下脚步，松开她的手，转过身来看着她。
“师姐怎么跑到东月镇来了？还站在那种地方门口？”
故汐有点意犹未尽地收回手。
早知道就不喊师妹，让她多握一会了。
她又抬了抬头，发现苏婉婉在看着她。
故汐连忙低下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我……我打听到你来东月镇参加才艺大会了……”
“听任务堂的师妹说，你一个人来的……我、我怕你像虫窟那样寂寞……”
听着故汐那吞吞吐吐、却又满是真挚的解释，苏婉婉微微一怔，随即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
“怕我寂寞？”
她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她微微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里没多少烦扰，倒有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和。
这外门小师姐还真是单纯得像一张白纸～
在这弱肉强食、勾心斗角的修真界，自己没点自保的本事，倒眼巴巴地为了一个刚认识没几天的“绿茶小师妹”跑下山。
她难道不知道，这山底下的东月镇，可比规矩森严的圣地要阴暗得多？
不过，对付这种心思单纯的人，苏婉婉最是手到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