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泽捷大步流星走上前,二话不说,直接从她手里把那瓶冰镇农夫山泉抽了出来。
“你干嘛?”谢缈手上一空,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我还想问你干嘛呢!”谢泽捷瞪了她一眼,反手就把那瓶冰水拍回了小卖部的柜台上,“大姨妈都要来了还喝冰的,你不要命啦?老板,这水退了,给她拿杯架子上温着的维他奶茶!”
谢缈愣住了,呆呆地接过老板递来的温热奶茶,脑子里仿佛有一百口大钟同时被撞响。
“你……你说什么?”
“行了,别装了。”谢泽捷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一脸宽容与得意,“我刚刚想半天了,你今天那么反常,居然连打架都舍得不去了!不就是因为要来大姨妈了,去打架不方便吗?”
“你这人死要面子,怕到时候真放了飞机会在我这个男朋友面前跌了份儿,又怕我跟着你一起被那帮人落井下石地嘲笑,所以你今天才故意装扯什么想好好过日子,甚至拿分手来推开我!”
谢缈只听了这厮前边的一半,表情已经肉眼可见地裂开了,双眼发直,嘴唇微微发抖。
大姨妈?!
卧槽!老子特么现在是女的!老子每个月还要像个漏斗一样流七天血?!还有可能会痛经?!
至于谢泽捷的狗血逻辑,她半个字没听进去。
然而在谢泽捷眼里,谢缈这副呆若木鸡,完全似被一语中的模样,简直是被拆穿了深情伪装后的极致心虚!
谢泽捷猛地逼近了一步,单手“啪”地一声撑在谢缈身后小卖部的冰柜上,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高大的阴影里。
他低下头,目光灼灼地盯着谢缈,嘴角勾起一抹自以为无敌邪魅狂狷的笑意。
“怎么不说话了?发什么呆啊?”谢泽捷语气里透着三分霸道七分宠溺,“是不是全被我说中了?为了保护我而推开我?嗯?”
他凑近她的耳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让谢缈寒毛直立的经典台词:
“女人,你在玩火!”
谢缈:“……”
“砰!”
“哎哟卧槽!”
“缈缈你疯了?!你打我干嘛?!”
谢泽捷登时捂着鼻子一脸震惊地往后退了两步,眼泪差点被这突如其来的物理攻击给逼出来。
不对啊!这种时候,她不是应该眼眶通红感动得扑进他怀里嘤嘤嘤吗?!这特么怎么不按剧本走啊!
“打的就是你这个脑干缺失的弱智!”
谢缈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拳头,这具身体的力量实在太弱了,一拳下去竟然没把这小子鼻血打出来,早知道用爪子了!
既然好好过日子这种正常人的理由你听不进去,那也就别怪我说话伤人了!
谢缈呼出一口气,直接从校服口袋里掏出手机,冷着脸点开微信通讯录,把屏幕怼到了谢泽捷的鼻尖底下。
“谢泽捷,你给我睁大眼睛看清楚,你在我手机里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谢泽捷捂着发酸的鼻子,视线落在那亮起的屏幕上。备注那一栏赫然写着极其刺眼的几个字——“泽捷脑公(atm1号)”。
“看到了吗?ATM。什么为了保护你、什么怕你跌份儿,你少在那儿给自己脸上贴金了!我不喜欢你,我以前跟你在一起,纯粹就是图你有几个臭钱、能带我吃喝玩乐罢了!现在我醒了,不需要提款机了,趁着大家陷得还不深,好聚好散不行吗?!”
谢泽捷原本忿忿的神情顿时凝固在脸上。
那双总是张扬着不羁的眼眸里清晰地闪过一丝错愕和受伤,加之先前挨了一拳泛红的鼻头,颇有几分狼狈可怜。
看着他这副模样,谢缈心里那股狠劲儿突然就泄了一大半。
虽然这备注是原主干的混账事,但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杀伤力…是挺大的。
前世她好歹也是个讲究道义的成年人,欺负一个对她掏心掏肺的半大小子,这已经是她能说出的最伤人的极限了,再难听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就在谢缈暗自懊恼是不是话说得太重,准备再说点什么找补一下时,谢泽捷突然怪叫一声,原本黯淡的眼神突然死灰复燃,再次爆发出诡异的亮光!
“泽捷脑公?卧槽,谢缈,你私底下居然管我叫老公?!还有这个ATM,你当老子不上网啊?这不就是网上那些情侣之间秀恩爱的段子吗!说男朋友是专属提款机!”
“……?”
谢泽捷越想越觉得有谱,激动得鼻子也不疼了,嘴角疯狂上扬:“你绝对是这样想的对不对!只是你宁愿把自己说成拜金女,就为了逼我和你分手吧?你这女人,怎么这么傻啊!”
“……”
谢缈张了张嘴,只觉得有一口老血卡在嗓子眼,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毁灭吧。
这特么这简直是跨物种交流!
周围已经有不少下课来小卖部买东西的学生停下脚步,对着他俩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眼看着快要上课,谢缈看着眼前这位彻底陷入自我感动的神人,颓然扶额,深知此时任何言语上的挣扎都是徒劳的。
既然躲不掉,也踹不开,那她只能夺回这段关系的主导权。
“闭嘴。”
“谢泽捷,你给我竖起耳朵听好,我只说一遍。”
谢缈伸出三根手指直接怼在他的胸口上,一字一顿:
“第一,约架的事情,我说了不去,就一定不会去!现在法治社会,我就不信陈诗莹她们敢带人堵到我家门口来!你也不许去,你要是敢瞒着我去惹事、去留案底,这辈子你也别想再让我看你一眼了。”
谢泽捷下意识地想反驳,但对上谢缈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竟然莫名其妙地咽了口唾沫,没敢吱声。
“第二,从现在开始,禁止一切亲密行为!不许牵手,不许拉拉扯扯,更不许动不动就把脸凑过来!”
“第三……”谢缈咬了咬牙,闭着眼睛艰难地承认了这个荒谬的设定,“我这几天大姨妈要来了,心情极其、非常、特别不好!你如果非要跟着我,那就给我遵守规矩,少说废话惹我烦!”
“以上三点,你听懂了吗?”谢缈冷冷地看着他,“听懂了就滚去上课,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谢缈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转身便潇洒地走向教学楼。
谢泽捷站在原地,看着她那竟是带着几分杀气的背影,不仅没有被这些苛刻的规矩劝退,反而兴奋地搓了搓手。
不许打架 = 怕我受伤、心疼我。
禁止亲密行为 = 生理期身体不舒服、容易暴躁。
自己看着办 = 给我机会表现、考验老子的耐心!
“全对上了!我就知道!不就是来大姨妈了吗?老子有的是耐心伺候你!”
另一边。
谢缈走在回教室的楼梯上,听着身后没有追上来的脚步声,欲哭无泪。
行吧,阶段性战略妥协,确立。
既然老天爷把这个黄毛硬塞进她这本烂尾的剧本里,与其跟一个听不懂人话的青春期少男天天因为分不分手扯皮,不如直接当个免费的跑腿小弟,反正他乐得赶着献殷勤,倒也不是不行。
或许等这几天过去,发现她依然冷冷淡淡的,软硬不吃,这小少爷的耐心耗尽了,自然就会觉得没趣,主动跑路了。
就算他厉害还能巴巴地呆在自己身边,那…就当养了个儿子算了。
只是……她到底什么时候要来大姨妈啊?!
她连一点准备都没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