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缈如同奔赴刑场般走进了卫生间,反锁上门。
她要洗澡!
“唰——”
谢缈强忍着心头诡异的羞耻感,看向洗漱台上略带水渍的镜子。
“卧槽……?”
镜子里,白皙纤细的躯体上,赫然爬上几道花花绿绿的刺眼符文!小腿肚上一串英文,大腿根部群狼望月……不仅如此,大臂外侧、内侧,甚至连胸口和肋骨上,都墨色斑斑!
“这特么cos符文法师呢?原主你是对自己的皮肤有多大仇啊?”谢缈欲哭无泪,简直想拿张砂纸给自己抛个光。
但这至少不是最让她绝望的部分。
视线往下移——
鼓的!
哦,多出来两个捏捏乐。
再往下移——
平的!
哦,少了个摇杆。
“……”
谢缈靠在瓷砖墙上,花洒里的温水兜头浇下。
以前前世和那帮做建模的单身狗哥们儿在群里吹牛打屁的时候,大家没少开过那种低级玩笑:“要是哪天一觉醒来变成了个大美女,老子肯定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好好捣鼓捣鼓,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感受!”
现在呢?
当这种魔幻的事情真真切切地砸在自己头上时,谢缈悲哀地发现——毫无欲望。
这不对啊!
可是真的一点世俗的欲望都没有!
唯一能让她感到一丝安慰的,可能也就是以后做女性高模拓扑的时候,再也不用满世界去偷瞄找参考图了,自己照照镜子全都有了。
“我是喜欢软乎乎的妹子没错,但我特么不想自己变成妹子啊……”
悲鸣如泣如诉,哀转久绝!
————————
第二天上午,最后一节课。
撑了一上午没睡觉,再加上今天谢缈又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地素颜上学,她也是体验了一回万众瞩目的感觉——全班人几乎都时不时的把视线往她这儿瞟。
许书沂这小姑娘早上还一本正经地建议她去请个驱邪的来……
只是听着讲台上更年期老太太那带着浓重口音的Chinglish,谢缈实在是撑不下去,脑袋一歪,直接趴在桌子上会周公去了。
“砰!”
粉笔头又一次精准导航到谢缈的脑门。
“谢缈!睡睡睡!连我的课都敢睡,想必是对这篇阅读理解吃得很透了!你来给大家讲讲你对这篇短文的观点!用英语说!”英语老师的怒吼声如同平地惊雷。
大家的目光再一次地汇聚到谢缈身上,班上一阵哄堂大笑。
让谢缈这个年级倒数的不良太妹用英语发表观点?还不如省了这个过场直接让她站出去算了!
许书沂焦急地给她使眼色,想把写满中文注音的课本悄悄递过去。
谢缈茫然地搓了搓脸颊,这会儿倒是清醒了。
她抬头扫了一眼投影屏上的短文,心里好笑,本来想低调点当个透明人,但既然被老太太抓了个正着,那也不能让人瞧扁了去。
只是这一开口熟悉的音律就是有心藏拙也忘得一干二净了:
“Right bab,listen…..”译:好嘛,听好了厚米……
仅是这一口纯正腔调的大舌头口音就让英语老师看好戏的冷笑有些挂不住了。
元音饱满,尾音拖长,吞音丝滑。
乍一听,倒是挺雅的,只若是有英伦正统腔调作对比的话,那真是……听着就一股麻味,纯纯一个混迹大不列颠街头的土著民。
“……Does it make sense?”译:没毛病吧?
嚯!
死寂。
整个高二(2)班鸦雀无声!
这还是那个不学无术连二十六个字母都认不全的谢缈吗?
英语老师张着嘴,那副不敢置信的模样盯着谢缈像是盯着外星人。
看着全班人惊悚的眼神,谢缈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草!
一不小心这逼好像装得有点过头了。
眼看着讲台上的老太太嘴唇哆嗦着就要开始盘问,谢缈赶紧抢先一步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给自己找补:
“咳……那什么,老师,我学得还行吧?”
她挠了挠有些凌乱的短发,把锅甩了出去,“这不是最近看那个英剧《浴血黑帮》有点上头嘛!觉得里面男主说话贼拉风,死记硬背了几句台词,没想到今天刚好用得上来着!”
炉火纯青的顺坡下驴,总算是把教室里诡异的气氛给打破了。
神他妈……看英剧硬背的!看两集电视剧就能模仿得跟真的和英国街头混混一样?!
不过全班同学倒是齐齐松了口气,就说嘛,这不学无术的太妹怎么可能突然打通任督二脉变成了英语大神,原来是搁这儿死记硬背装逼呢!
讲台上的老太太毕竟教了几十年书,短暂的震惊过后,也赶紧顺着台阶重新端回为人师表的架子。
“发音……倒是挺唬人,流利度也不错。但是!这口音太市井、太粗俗了!咱们考试考的是标准规范的英语,不是让你去演黑帮片!”
谢缈自然懂得见好就收,跟老师硬刚是最蠢的选择。
“老师您说得太对了!”
谢缈顺杆往上爬,“真要对付考试还得靠您教的那些扎实基础,我以后肯定好好听课,绝对不拿这些旁门左道糊弄了事!”
“行了,能认识到基础的重要性就好,坐下吧!以后上我的课别再趴着了!”
“得嘞,谢谢老师!”
谢缈一屁股贴回凳子上,不多时几位一直有心关注着她的同学就发现了,谢缈这人有大神通!
竟然是睁眼睡觉大法!
竟恐怖如斯!
习得这等神通的大能可谓凤毛麟角。
终于听到天籁般的下课铃声,谢缈的魂才被招回来,悠悠回到身体里。
许书沂立马见鬼了一样转过头,压低声音咬牙切齿:“谢缈,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去了什么地方沾了脏东西?从昨天开始你就不对劲,今天更是,你刚才跟灭绝师太低头认错那样子,太惊悚了!”
“怎么说话呢,我就不能是突然顿悟,洗心革面了?”
“洗心革面?就你?快拉倒吧。”
谢缈收敛了笑意,坐直身子认真道:“书沂,我没开玩笑,我最近真是想通了。前天我做了个噩梦,梦见自己成天打架惹事,最后横尸街头……醒来之后我看着我爸妈操劳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简直是个畜生。”
她看着许书沂越睁越大的杏眼,继续下猛药:“所以我决定了,我不混了,以前欠你的钱我会尽快还你,课我会好好上,那些烂桃花,打架斗殴什么的,我也是碰都不会再碰了。”
许书沂呆滞了好一会儿,刚想再说点什么,高二(2)班的后门就被人砰地一脚踹开了。
“缈缈!走,吃饭去!今天带你吃二楼的小炒!”
谢缈:“……”
又来?
她真是头都大了,要不要这么黏人啊?
谢泽捷大摇大摆地走进二班的教室里,来到谢缈座位旁伸手就想去拉谢缈的胳膊。
谢缈看都没看他,一把薅住正准备起身的许书沂,将她像个盾牌一样硬生生挡在了自己和谢泽捷中间。
“不好意思,我今天跟书沂约好了。”
谢缈冷着脸,无视谢泽捷瞬间僵在半空的手和僵硬的笑容,拖着满脸懵逼的许书沂就往外走,“走,书沂,我请你吃午饭去。”
“哎?我……我什么时候跟你约……”
许书沂被拽得踉踉跄跄,话还没说完就被谢缈用警告的眼神狠狠瞪了回去。
谢泽捷站在原地,看着谢缈毫不留恋的背影,烦躁地扒拉了一下自己的黄毛,骂了一句草,但也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她们走远。
摆脱了黄毛的纠缠,谢缈和许书沂刚在食堂角落找了个清净的位置坐下,校服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几下:
三条未读消息来自——陈诗莹(约架3.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