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泽捷拼命想要冲过来护住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儿,却又被两个持械的烂仔死死制住,举步维艰。
谢缈没有理会他的叫喊。
她稍在心里估算了一番时间,辖区派出所出警到这儿,大概还要五到八分钟?
目前局面虽剑拔弩张,但好歹还没有彻底失控见血,现在要做的,就是稳住局势,给自己这方争取最大的法律优势。
对方发照片恐吓在先,她自己单枪匹马过来,只要言语运作得当,完全可以摆脱聚众约架的定性,变成单方面的涉黑恐吓。
唯一的变数,就是谢泽捷这倔驴千万别上头失控把人打残了。
“哟,这不是咱们八十二中一姐谢缈吗?”
陈诗莹躲在人群后头,眯眯眼镜挖苦道,“怎么几天不见,这么拉了?”
“今天终于舍得把你那张鬼画符的脸洗干净了,看着倒是装出几分清纯来了啊?”
张昊琦转着手里的蝴蝶刀,晃着膀子走上前,放肆地在谢缈身上扫刮,又转头冲被按住的谢泽捷嗤笑出声:
“黄毛仔,你捡老子不要的二手货爽不爽啊?你知不知道她以前怎么求着跟我好的?为了倒贴老子,那是死乞白赖的,在我这儿当够了摇尾巴的狗,现在跑你怀里扮贞洁烈女了?你也不嫌膈应?”
这番夸大其词的恶意轻侮无异于插入谢泽捷软肋深处的利刃!
对于谢缈以前那些作风出格的风言风语和她与张昊琦的那段过去,谢泽捷并非不知情。
但他一门心思栽在她身上,平时总是刻意去粉饰,把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账压在心底,从不愿去细究。
如今,这些腌臢被张昊琦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残忍地撕扯出来,可想而知对少年脆弱的自尊心是多么致命的打击。
缈缈她……以前真的曾为了这个杂种,毫无底线地作践过自己吗?
可是不对。
眼前的谢缈,平时那么娇气怕疼,连重话都不肯听一句,现在却孤身一人站直面十几根钢管,仍然寸步不让地护着他。
这样的女孩,即便以前再混,骨子里也是带着傲气的,怎么可能任他张昊琦轻贱?
却还没等谢泽捷咆哮出声,便听得谢缈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腔走板的笑话般哈哈大笑起来:
“张昊琦,你是不是脑子磕坏了,在这儿靠造谣找画面感?”
谢缈扬起下巴像看一堆垃圾似地看着他,“我以前眼瞎犯浑不假,但我好歹也是八十二中扛鼎的吧?你算哪条铁?也配让我倒贴?就你这种只能在街头当个马仔的小咔拉咪,还想以下犯上占老娘的便宜?”
“你要搞清楚,当初是我甩了你,才跟了谢泽捷。怎么,留不住人破防了,拿意淫来虚张声势?不过我还真得多谢你,要不是见识了你这种人渣能有多恶心,我也不会这么容易就迷途知返。”
谢缈一番话在谢泽捷耳边似凉水兜头而下,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芥蒂随之被冲散些许。
对啊!是他家缈缈及时止损啊!
一股强劲的怜惜和心疼取而代之,攫住了谢泽捷的心。
是了,张昊琦这种只会靠拉踩女生的尊严来找存在感的败类,当初怎么可能对她好?
她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遇人不淑,被这种恶人蒙骗,不知道在背后受了多少委屈,能全怪她吗?!
想到这里,谢泽捷只恨不得将张昊琦生吞活剥!
“臭xx,你找死!”
被当众揭了老底的张昊琦脸色涨成猪肝色,彻底恼羞成怒,“行!你不是护着你这黄毛仔吗?今晚你跟哥几个走一趟,把大伙儿哄开心了这事就算了,不然……”
说着,张昊琦伸出手就要去抓谢缈的肩膀。
“啪!”
谢缈眼中寒芒一闪,一把狠狠打掉他的脏手,拔高了音量:“有话好好说,我们今天是来讲数的,少在这儿动手动脚的!”
“给脸不要脸的贱货!”
张昊琦气急败坏地大骂一声,扬起手铆足了劲就是一巴掌朝谢缈的脸扇去!
不好!
谢缈心中一凛,急急偏头一躲,那带着劲风的巴掌堪堪落了空,但张昊琦的指甲还是在她白皙的脸颊上蹭出了一道细细的血痕。
混账!还真敢打女人!
一丝刺痛传来,既然如此,谢缈顺势往后踉跄了两步,尖叫起来:
“啊!你干什么!别打我!救命啊!”
无懈可击的惶恐声音完美通过胸口的手机录进了音频。
只是这声凄厉的尖叫和谢缈脸上渗出的血珠,却成了引爆谢泽捷的导火索!
“我草你大爷!敢动她!”
不知道从哪爆发出的恐怖蛮力,竟让他硬生生掀翻了那两个制住他的烂仔,顺手抄起旁边的一张塑料红板凳,抡圆了狠狠砸向张昊琦的脑袋!
“砰!”
“啊!”
张昊琦惨叫一声,鼻血狂飙,捂着脸踉踉跄跄往后退。
“昊琦!”陈诗莹匆匆扶住张昊琦,扭头对着马尾男直吼,“还等什么?打死她!”
“给我弄死这几个不知死活的小瘪三!”坐在马扎上的马尾男早就站了起来,大为火光地大手一挥——
二十多号人潮水般涌了上来。
“缈缈,快到我后面来!”
谢泽捷咬紧牙关死死将谢缈护在身后,手脚并用,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石磊几个体校生也被激出了血性,抓起旁边的啤酒瓶和凳子胡乱挥舞。
但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对面还抄着家伙一窝而上。谢泽捷背上、肩膀上接连挨了好几下闷棍,痛得他闷哼连连,却硬是强撑着不退半步。
“你小心点!”
谢缈被护在身后,手腕猛地一抖,那根黑色的战术甩棍顺着校服袖口滑入掌心。
防卫前置条件已经达成,接下来,就要突围了!
一个满臂纹身的瘦弱男子绕开谢泽捷,举着钢管就朝谢缈的面门砸来。
谢缈惊险地一个侧身躲开,这一下要是挨实了脑震荡都算轻的!
“他妈的,这还是我想的那种小屁孩过家家吗?这是真要命的啊!”
谢缈发了狠,手中的甩棍一挥,刁钻地由下至上狠狠一撩!
“砰!”
结结实实地抽在了那瘦子的裤裆正中央!
“嗷——”
变调的惨叫响彻夜空,那瘦子痛得像只虾米一样弓起身子,钢管坠地,一只手死死捂着裆部半跪在地。
但这断子绝孙的一击也完全激发了对方的凶性,那瘦子缓过劲来,理智全无,竟猛然从腰间抽出一把半尺长的卡簧刀!
“臭**,老子弄死你!”
看着那泛着寒光的刀刃,谢缈瞳孔骤缩,浑身血液顷刻间凝固——坏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缈缈躲开!”
谢泽捷目眦欲裂,根本来不及多想,暴起撞开面前的烂仔,合身扑了过来,用自己的手臂死死挡在了谢缈身前!
“哧——”
刀刃划破皮肉的沉闷声响起,谢泽捷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温热的鲜血溅射而出。
谢缈的大脑嗡地陷入一片空白!
对面那瘦子也傻眼了——他本来就是急痛攻心才拔的刀,此刻看着高中生手臂上豁开的血口和喷涌而出的鲜血,整个人直接愣在了原地。
就趁着对方见血发懵的电光火石间!
谢缈强行回过神,用尽最大的力气抡起甩棍——对着旁边的铁皮围棚就是一记重击!
“哐!”
巨大的金属爆鸣声轰然炸开,震得在场所有人动作下意识一滞。
谢缈没有丝毫停顿,反手将那根沉甸甸的战术甩棍朝着死死缠住石磊那几个烂仔的方向孤注一掷!
只听见那边传来一阵惊乱。
“磊子!跑!朝大路上跑!”
谢缈一边嘶吼着一边死死拽住谢泽捷那只没受伤的胳膊,掉头就狂奔!
石磊几人早就被先前那野蛮的一幕吓破了胆,趁着甩棍飞来砸出的混乱空隙,连滚带爬地撞开一条路疯狂逃窜。
“草!别让他们跑了!”
谢缈一边跑一边手脚并用,将路过的一张张塑料折叠桌、红板凳踹翻在地。
“稀里哗啦——”
各种杂物倒塌的声音响成一片,本就狭窄的巷道一时间堵得七零八落,身后的追兵也被这猝不及防的狼藉硬生生拖慢。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要被追上了!
身后那群烂仔已经追到不足三米,手里的钢管离落在稍后一些的谢泽捷只有半个身位的距离!
死腿,快跑啊,快啊——
“呜啦——呜啦——呜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