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书架上又缓了几口气，直到心跳恢复正常的频率，璃才直起身。
这一出着实把她吓得不轻，等狐缓过来，刚才正准备干啥突然忘了——其实也没啥事干。
记起刚才进主楼的时候好像在入口附近瞥到过一个休息区——当然，瞥到归瞥到，现在怎么走到那里她肯定是记不住的。
「白玖，休息区在哪？」
“往前走到楼梯口尽头，下去，顺着走廊走到底，左手边就是了。”
巨大的光柱仍在不断升腾，刺眼的光芒让人分辨不了时间。
从北区又回到主厅，休息区就在两者的交界处。
几个土黄色的皮质沙发散乱的躺在一块，不知道是本来就是这个色还是光柱照的。中间摆放着几个矮圆桌，应该是为了照顾矮人，或者像璃这样的。角落里还立着个饮水装置，让璃稀奇了一下。
这个时间点休息区几乎没人，只有一个趴在对角沙发上睡死过去的学生，脸埋在一本摊开的《基础炼金术原理》下面，这倒是跟璃的《大陆通史》享有同款待遇——被当成眼罩了。
本着探寻精神，她在饮水装置前站定，拿出放在旁边的一次性纸杯放在出水口下面——然后什么也没发生。
璃又等了几秒，还是什么都没有。她歪了歪头，伸手在水龙头旁边拍了拍，又对着机器上下左右端详了一圈。表面没有任何按钮，也没有标注用法说明。
“这个是符文感应的。”白玖的声音适时响起，“你把手指放在底座上点一下。”
璃低头找了半天，才发现底座边缘确实有一小块颜色稍深的刻痕，要不是白玖提醒，她大概会以为那是污渍。伸出食指在上面按了一下——还是什么反应也没有。
「？」璃的问号都快具象化了。
“似乎是因为伪装术式的问题，这个小型的符文几乎识别不到你的触碰。”手环亮了一下，一股细细的热水从出水口流了下来，刚好落进杯子里，还冒着烟。“我直接用魔力触发符文装置了。”
“设计这玩意的人应该被抓去补课。”璃端着纸杯嘟嘟囔囔地走向沙发。
整个人陷进软皮革里，她感觉刚才被缇娅吓掉的半条命正在慢慢恢复。
“唔~”璃舒服地发出轻哼，这比宿舍的小床舒服多了。
不过她显然有点睡不着，没办法，前两周睡多了。
就这样躺了半个时辰，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从走廊方向传来，每一步都带着不紧不慢的从容感。璃抬头，正好看到玛格丽特从东区走廊的出口拐出来。你问她之前不是去西区找书吗，很简单，是璃又认错方向了。
她手上抱着两本书，眯着眼睛仔细端详了一下，只能看到上面那本的封面，《古代炼金术：从基础反应到高级合成》，依旧是掉漆的保密暗黄色，看样子很有年头了。下面那本透过侧面能看见纸张边缘整齐雪白，一看就是新近才被编目上架的新书。
“久等了？”玛格丽特在璃对面的沙发坐下，把两本书放在圆桌上，顺手整理了一下被书架蹭得微皱的衣摆。
“还好。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璃寻思着她们也没约定汇合地点啊。
“简单，整个图书馆就这一个休息区，找小懒虫只能在这里啦。”说完还俏皮地笑了一下。
“...”璃被整得有点无语，于是打算换个话题，“你都借了什么？”
借两本，不可能都是炼金的书吧，那也消化不完啊。
玛格丽特拿起了上面那本炼金书，转而将下面那本露了出来。
封面上端端正正的印着一行银字——《圣兰王国军务纪要·永生教会清剿实录》。下面还跟着一行小字，帝国历四七二年至四七五年，东部方面军作战记录。
璃眨了眨眼，这时髦啊。
“这个——”似乎是看出了璃的疑惑，“在新书陈列架看到的，因为那边的书比较少，分不了类的书就都在那里了，路过的时候恰好看到了这一本。圣兰王国离这里不远，最近学院附近邪教徒的事情又频发，就顺手拿来看看了。里面有不少关于永生教会的详细记载，比学校通知详细得多。”
不知道是抱着什么样的信念，璃主动拿起书翻了翻。前言部分简明扼要地交代了背景——因为近期邪教徒活动频发，圣兰王国在帝国历四七二年正式对所有邪教发动清剿，历时三年，至四七五年仍未完全结束。还收录了各次战役的简要记录、缴获的炼金物证清单，以及部分被俘教众的审讯笔录，虽然大多数邪教徒都是疯言疯语罢了。
不过几页之后，她就感觉有点晕——文字太多了，而且全是正式军务文书的调调，又干又硬，读起来比《大陆通史》还催眠。
「白玖。」璃在心里叫了一声，「帮我看看。」
“已经在看了。”被打断翻阅自己小书书的白玖似乎有点不高兴，“唔——这个记录比狐族的详细多了，圣兰王国居然已经和永生教会开战三年了吗，狐族那边还一点消息都没有呢。”
「上面说了什么？」璃继续在心里问，手上维持着翻书的动作，免得玛格丽特觉得她盯着同一页看了太久。
“永生教会的组织架构比狐族之前了解的要大得多，也可能是进入中心区域后扩张了，毕竟没什么比永生更吸引短生种了。”
“据这本书记载，他们大致分为七个部门，专门炼金的，负责渗透的，专职狩猎的...似乎还有个叫圣殿的核心机构，听起来像是决策层。圣兰王国这三年清剿了很多据点，但是在最近似乎永生教团开始展开猛烈反扑，导致王国直接闭锁国门。”
璃又翻了一页，白玖读书倒是很快，据她自己所说，拿到书后不用一个字一个字看，用什么魔力波动读书法，只要十几秒，内容就到脑子里了。
玛格丽特见璃一直盯着书看，以为她真的在读，自己也翻开那本炼金术的老书看了起来。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圆桌，空气重新安静下来。
「白玖，继续。」璃催促了一下，她还是挺喜欢听白玖转述故事的。
“别急，这一段有意思。圣兰王国在一次战役中收获到圣殿的内部公文。里面提到他们一直在追踪一种叫源血的东西，具体对应的是什么文件没有提到，但是根据王国的推测，大概是纯血长生种的血液精华。他们要这东西并不光是为了炼制永生结晶，而是为了——”
白玖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
“为了什么？”
“没了，后面没有记载了，缴获的文件残页不全，大部分在战斗中被焚毁了，不过根据后期的情报部门处理后发现，灰烬碎片中神眠之地被频繁提到。这个在狐族有记载，但只有一句话，那是诸神时代最后一个外神陨落的地方，没有人知道具体位置。”
再翻了一页，璃默默地记下了这个名字。
这时候白玖似乎看到了另一个章节，语气突然轻松了一些。
“哈，这还有关于对战俘的审讯记录，大部分都在胡言乱语，邪教嘛，哪有不疯的。不过从几个还清醒的且怕死的教徒口中得知，组织上层似乎最近取得了什么大的进展，具体啥他们也不知道，倒是给他们发了好多钱。”
听白玖分析的差不多后，璃默默地把书合上。
玛格丽特抬起头，看见她把书重新推回了桌上，便开口问道，“怎么说？”
“大概翻了翻，圣兰王国跟邪教徒打了三年，挺能打的。”
再怎么说也是从长生种领地里混出来的，居然没把圣兰搅的一团乱。
“圣兰王国虽然以人类为主，但军力并不弱。他们的东部方面军在短生种诸国里算是一流水平，尤其是山地作战，永生教会吃亏就吃亏在把据点设在了山谷里。”看样子她已经提前翻过这本书了。
“你怎么对圣兰王国这么了解？”璃歪了歪头，发现了华点。
“书里写的。”玛格丽特指了指桌上那本书，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哦。”璃半信半疑，怎么刚才没听白玖说到。
“不过——”玛格丽特靠在沙发背上，目光看向光柱的方向，“如果跟学院通知说的一样，那么镜湖应该已经被包围了。学院现在不让新生离岛，不是小题大做。”
“那个被抓去做实验的新生呢？”璃想起在列车上听到的议论。
“不确定真假，毕竟是赤岩说的。”显然，玛格丽特也听说过赤岩的威名。“不过多起魔兽异常袭击，倒是说明规模不小。”
“那我们在星落镇郊区遇到的那些刺客是邪教徒吗？”
玛格丽特没有立刻回答，她靠在沙发两侧的手指微微收缩了一下，这个动作被璃的眼睛自动锁定到了，就像她没办法从缇娅面前悄悄溜走一样。
“有可能。”玛格丽特最终这样回答，“不过也有可能是别的东西吧，强盗什么的，那里有很多废弃矿洞，很适合藏一些不好的东西。”
璃意识到玛格丽特大概在有意避开这个话题，就没有继续追问。
“说起来，”玛格丽特突然转移话题，“下周一的考试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今天是周日，下周一也就是明天了。
“咳！咳！”璃喝一半的水直接呛了出来。
“还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