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赫特格勒,温泉宫。
阵亡名单传到后方,塞尔柱帝国的权贵们哭声一片。
皇帝佛朗茨哭得两眼通红,他的外孙克比牺牲在了前线。
维克托的老爹,帝国教育部总长于连,木木呆呆盯着地板,完全不复之前的精明强干。
维克托没少给他添麻烦,但维克托阵亡的消息传来,他脑海中只剩下了维克托牙牙学语时,白白嫩嫩,胖乎乎的样子。
于连至今还记得维克托一岁时,白白胖胖的维克托趴在他怀里,小手扯着他的胡子,用稚嫩的声音叫着“爸爸”。
再想到维克托胡搞出来的孩子,都在他的操盘下堕掉了,于连就更心疼了。
因为大炮炸膛,阵地上的尸体碎成了一片,再加上发现了维克托的兵牌,所以维克托被认定为阵亡了。
塞尔柱帝国,十二名内阁大臣,都有亲人牺牲在了前线,阵亡名单涵盖近一半的帝国权贵家庭。
不少牺牲的甚至是三代以内的直系血亲。
参谋总长是负责操盘这次镀金行动的,他自知已经完犊子,沙哑着嗓子向全体内阁成员通报情况。
帝国深挖堑壕,广树铁丝网,步步为营,稳扎稳打,邪教徒已经快完犊子了。
他们为了突围,组织人手袭击了东海行省的托克木火车站,并且刺杀了东海行省总督,中断了两省的联络。
原本潜伏在卡尔尼斯堡以及岭北行省其他地方的邪教徒,在教主的号召下,云集响应,趁势发难。
破坏铁轨,剪断电话线,甚至拿着简陋的武器袭击卡尔尼斯堡。
岭北行省兵力部署,前重后轻,卡尔尼斯堡连环卫工人都算上,总共也就不到三千人可以调动,还分散在省城各处。
猝不及防之下,面对数万抱团突击的邪教徒,他们几乎毫无招架之力。
麦克唐纳将军无奈之下,想尽一切办法搜罗兵力,甚至都把“第五炮兵团”的新兵截住当步兵用了。
同时挤出一部分人手去转移第00005次军列上的“少爷”们。
维克托那神奇的一炮,起到了扭转战局的决定性作用。
教主及高层上天后,失去统一指挥的邪教徒,如同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直到帝国援军赶到都没能攻下卡尔尼斯堡。
提前上车几乎团灭是由维克托导致的,但维克托人都死了,还能说什么呢。
最后参谋总长总结道:“他们出身显贵,明明可以豁免兵役留在后方,却还是被爱国热情驱动,瞒着亲人偷偷去前线参军……”
“当他们看到卡尔尼斯堡遇袭的时候,他们没有考虑自己的生命安全,主动跳下火车参战……”
“……他们像一把尖刀,刺进敌人的咽喉,用自己的生命捍卫了帝国臣民的生命与财产安全……”
“他们都是英雄,是帝国的栋梁,是我们的骄傲!”
说到最后,参谋总长已经泪流满面,声音哽咽。
没有懦夫,没有逃兵,都是为国牺牲的勇士!
虽然和实际情况有一些出入,但这个结果无疑是最能安慰家长的。
参谋总长说的这个版本是要对外公布的“真相”,所有人都清楚真相是什么。
皇帝佛朗茨拿出手绢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认可了这个结果。
他总不能对外公布孩子们是去镀金的,阴差阴错死在了前线,那样塞尔柱帝国可真成国际笑话了。
孩子们不能白死,人都死了,得留个身后名。
况且在上尉的带领下,光是冲锋拼刺刀,他们就冲了三十多次,这妥妥是战斗英雄。
内阁成员达成共识后,他们走出温泉宫,来到了花厅。
花厅,是塞尔柱帝国高层对接各路媒体记者的地方。
即便是半夜,面对如此重磅的新闻,但凡有点分量的报社悉数到场。
《塞尔柱日报》总编见皇帝走出来了,腆着个大肚子,一路小跑走上前,恭敬地问道:“陛下,听说您的外孙,芭芭拉公主的儿子,牺牲在了前线,请问情况属实吗?”
皇帝佛朗茨沉痛地点了点头:“是的,克比是个勇敢的孩子,战争刚开始,他就闹腾着要参军。”
“他的母亲担心他出意外,一直阻拦他,我们谁都没想到他竟然偷走身份证明,瞒着我们去参军,还……还……”
说到这,皇帝佛朗茨已经泣不成声。
“克比是个勇敢的孩子,他被邪教徒包围后,拉响手榴弹,高呼帝国万岁与敌人同归于尽……”
围成一圈的记者,不停地掉小珍珠,他们看到的只有帝国顶尖权贵的后代,在国家危难之际,真顶上去了,最终壮烈牺牲。
不少记者想起自己那些抨击帝国权贵的文章,恨不得给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我真该死啊,我竟然骂一群如此高尚的人!
这时也有记者问到了维克托亲爹于连,于连向他们展示了记者“无意间”拍到的照片。
照片里,维克托只有一个背影,当时他心中烦躁,急不可耐地摆脱了记者。
结合阵亡名单来看,这张照片中的维克托,简直就像是一个义无反顾踏上战场,奔赴一场惨烈战斗的英雄。
记者们感动得稀里哗啦的。
维克托战场喊爹的行为,也被解读为传承父亲的优良品质,以父亲作为榜样来激励自己。
第二天一早,塞尔柱帝国所有报社,即便是连载黄文的报纸,都用大篇幅报道了这群壮烈牺牲的顶尖官二代。
维克托成了家喻户晓的战斗英雄。
丧事喜办之下,帝国高层的形象得到了充分的改善。
在孩子家长的滔天怒火下,一整套追责程序开始启动。
参谋总长:“我规划得很好,如果他们乖乖坐00005次列车,压根不会出问题,是底下人没执行好。”
托克木火车站:“这事是契科夫站长操办的,我们哪知道呀,反正他人都死了,要追责你追责他去!”
前线指挥部麦克唐纳将军:“我们压根没收到消息,这锅不能让我们背,要怪就怪邪教徒太狡猾了!”
基层官兵:“我们都是拼死作战的,这锅我们不背,要怪就怪那些逃兵带崩了整条战线!”
最后层层甩锅之下,最后责任落到了邪教徒和逃兵身上,当然凡是经手的人,一个都跑不了,只是不能用如此直接的理由追责。
为了给家长们出气,前线军事法庭紧急做出一系列判决。
值得一提的是,娜塔莉亚“尸体”没找到,“兵牌”没找到,外加特工的身份处于保密状态,本来应该定性为战场失踪,经过帝国优秀的体系运作一番,成功变成了“逃兵”。
维克托的等“英雄”的追悼会开始筹备召开。
此时,在山里迷路的维克托二人刚刚走出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