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枪口抵着维克托的额头,淡淡的硝烟味窜入鼻腔,维克托一个“不”字都不敢说。
所幸,维克托在帝国军官大学学的就是炮兵专业,虽然打炮没学太好,但打炮学的很好。
在少尉的淫威下,维克托只得尝试开炮。
见维克托开始操作,上尉嘱咐好另一名宪兵看住维克托,就去指挥作战了。
娜塔莉亚因为穿着军医制服,被上尉强行征调走给伤兵处理伤口了。
维克托随手指了一个同学:“帮我装下火药,邪教徒没带定装火药,只有散装火药。”
那人比起维克托还不如,已经彻底吓懵了,只知道机械性地服从命令,不知从哪找来一个铲子,一铲子一铲子地往炮管里填塞绿油油的魔法火药。
维克托急得满头大汗,这种老式火炮已经不是帝国军队现役装备,他压根就没学过怎么操作这种爷爷辈的火炮。
好在,帝国火炮设计思路大体一致,虽然型号不一样,但还是有许多共同之处。
维克托干一步,想一想,好一会才操作结束。
这时候,维克托发现了不对劲,不是,你怎么填这么多魔法火药,你不怕炸膛吗?
维克托刚想提醒,一阵密集的弹雨袭来,数朵血花在那名装填火药的同学身上绽放,他软软地倒了下去。
上尉灰头土脸地带着人撤了回来,一枪崩飞维克托的军帽。
“开炮,快开炮,那帮疯子冲上来了!”
远处,一群邪教徒拿着五花八门的武器,再次发起了冲锋。
“杀光帝国狗,黑夜女神万岁!”
子弹擦着头皮而过,温热的鲜血覆盖了维克托大半张脸。
上尉塞进一发炮弹,拿枪抵着维克托的额头:“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开炮!”
维克托尖叫一声,凭感觉调了下炮身,点燃了引信。
伴随着一声巨响,炮身上纹刻的加固魔法阵在一瞬间崩裂,黝黑的炮身通红,鼓起数个大鼓包。
那枚炮弹划出一个优美的弧线,远远超出了正常射程。
卡尔尼斯堡火车站外。
邪教高层正和军火物资一起转移。
这场战争他们已经打输了,最近的一系列行动都是为了制造混乱,给邪教高层争取逃跑的机会。
邪教教主忧心忡忡地说道:“那门大炮被帝国军夺去,我们会不会有危险?”
为了尽快转移,他们抛弃了几乎所有的重武器,只带着火药、金钱等物资逃跑。
一名有从军经验的教徒拍胸脯说道:“教主,您放心吧,那门大炮型号比较老,口径比较小,我们在射程之外!”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们是绝对安全的!”
话音刚落,一枚炮弹不偏不倚落在了马车上,车里拉的全是火药。
伴随着一声巨响,一个七层楼高的蘑菇云冲天而起,爆炸声震耳欲聋,方圆十里所有窗户都被震碎。
无数邪教徒在一瞬间化为灰烬。
据事后统计,维克托这一炮消灭了包括邪教教主在内近七成的邪教高层,比前线将士打生打死两年半干掉的都多。
画面转回卡尔尼斯堡火车站。
宪兵们不枪毙逃兵了,少爷们暂时忘记了逃跑,邪教徒也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远处那朵火红色的蘑菇云。
原本喧嚣的战场顿时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唯独那个装填火药的同学对此毫无反应,他机械般地从地上站起来,嘴里呢喃着:“装填火药,装填火药……”
他一铲子一铲子地把火药不停地填进那门通红的大炮里。
上尉回过神来,看到这一幕打了个寒颤,一枪打爆那人的天灵盖。
“大炮都红了,你还填火药,是想炸死老子吗!”
维克托只觉一股大力袭来,娜塔莉亚把维克托夹在腋下,拦腰抱起,一个翻滚滚进了火车站的一间房里。
上尉话音刚落,大炮猛然爆炸,阵地上的火药、炮弹跟着一起殉爆,上尉当场解体。
阵地上的人如同破布娃娃一样被撕成数块。
就连维克托藏身的那间屋子也在一瞬间垮塌,娜塔莉亚把维克托压在身下,用自己的身体帮维克托挡下所有砖石。
两人躲在墙根处,娜塔莉亚被砸得头破血流,身体多处淤青,却咬着牙一声没吭。
我可不想去极北农庄挖土豆……
“教主升天了,为教主报仇,杀——!!!”
凄厉的吼叫声响起,邪教徒们再次发起了冲锋。
没了上尉指挥,一时间帝国军队被打得节节败退。
娜塔莉亚不敢动弹,她捂住维克托的嘴,附在他耳边:“别出声,装死就行了。”
温热的气流吹过耳边,维克托点了点头,别管身上多疼,愣是挺着一句话都没说。
在数千丧失理智的邪教徒疯狂冲击下,两个小时后卡尔尼斯堡火车站彻底沦陷。
他们没留俘虏,一个不剩全杀了为教主报仇。
好在,娜塔莉亚他们躲藏的地方是一间塌陷的小屋,又有砖石盖住,一时间倒也没人发现他俩。
等到天黑,在娜塔莉亚的指挥下,俩人悄悄地挪开身上的砖石,趁着月黑风高溜了出去。
邪教高层迎来团灭,失去指挥的邪教徒,连像样的夜间巡逻都没有。
“坏了,我的兵牌没了。”
“别管那个了,先逃命再说!”
被娜塔莉亚压在身下不知道多少个小时,维克托全身麻木无比,活像一个木偶一样。
维克托一想也是,乌漆嘛黑的也看不清,还是逃命最重要,兵牌什么的,管他去哪了。
最后还是有个眼尖的邪教徒发现了他俩,一枪打出,正中娜塔莉亚小腿,随后娜塔莉亚强忍剧痛,反身一枪解决了他。
远处隐隐传来邪教徒的脚步声。
维克托看了看受伤倒地的娜塔莉亚,一咬牙,把她架在肩上,继续逃跑。
虽然是个只想躺平的纨绔子弟,但抛弃救命恩人这种事,维克托还做不出来。
邪教徒追得并不卖力,两人一路逃进了卡尔尼斯堡郊区的丘陵里,寻了一处背风的地区,安营扎寨。
刚刚安顿好,娜塔莉亚上去就是两个耳光。
“混蛋,要不是你非得提前上车,怎么会死这么多人!”
被暴揍一顿,维克托自知理亏,一声没吭。
娜塔莉亚打了一会,见好就收,她可不想去极北农庄挖土豆。
给娜塔莉亚包扎好小腿,两人靠在一块大石头上,一起抬头看着星星,远处隐隐传来枪炮声。
维克托伸手拍了拍娜塔莉亚的肩膀:“你放心吧,你救了少爷我,等回去以后,少爷我一定让你飞黄腾达!”
娜塔莉亚轻笑一声,歪过头去。
维克托还以为她不相信自己的身份,又坐近一点:“我爹是内阁大臣于连,包括你读的军医大学,那些军校全是他盖的,只不过这次我爹没让我带着身份证明出来。”
“你别笑,咱俩过命的交情,我不会骗你的,你要相信我!”
娜塔莉亚笑得更欢了,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都流了出来,扯动伤口,疼得呲牙咧嘴,却还是在笑。
维克托不由得一阵苦恼,出门没个身份,真是难受。
突然,娜塔莉亚止住了笑声,她回过头来,眼睛一眨一眨的,蔚蓝色的大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我信你!”
维克托一愣,一股没来由的感觉涌入心头,他撇了撇嘴,揉了揉高高肿起的腮帮子,那是娜塔莉亚抽的。
长这么大,除了父母,他还是第一次被外人打这么惨。
第二天一早,随着援军赶到,帝国军队开始反攻。
失去指挥的邪教徒在当天下午基本被消灭。
很快一份阵亡名单统计了出来,麦克唐纳将军只是扫了一眼,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那阵亡名单上,包含了帝国近一半的顶尖权贵,包括皇室成员、内阁大臣的直系亲属……
大炮炸膛后,阵地上没有完整的尸体,外加维克托兵牌遗落在战场上,所以也被认定为阵亡。
当晚,阵亡名单发往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