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袭击约克大道的哨所,你们今天还没把炸弹制作出来。”
一个高瘦的黑袍人冷冷地说道。
几名黑袍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任务能不能完成,有时候和努力的关系真不太大。
前两天因为熬夜制作炸弹,一名邪教徒在持续加班十个小时后,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失误,导致库存火药被引爆。
此次事故导致二十多名邪教徒死伤,原本制作的炸弹更是损毁大半。
高瘦的黑袍人冷哼一声,怒骂一顿之后,也没对这几人做出惩罚。
教主死了,伊尔梅克城都没了,还愿意跟着黑夜女神教混的,忠心自然是有的。
既然是忠心耿耿的自己人,当然要高抬贵手了。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三天,我最多再给你们三天时间!”
高瘦的黑袍人伸出了三根枯瘦的手指。
这几人忙不迭地点头,连连表忠心,表示三天之后一定完成任务。
这几人退出后,高瘦的黑袍人站起身来,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身后悬挂的地图。
那是岭北行省的全域地图,每一个城镇都被详细地标注。
目前帝国的主要势力仍然盘踞在伊尔梅克城等几个大型城镇,广大的农村地区仍然是黑夜教徒的领地。
如果不是教主出逃,导致士气崩溃,再坚持个一年半载也未必不可能。
两根枯瘦的手指点在地图上,不偏不倚正是伊尔梅克城,手指缓缓滑动,离开伊尔梅克城在广袤的原野上滑动一圈。
正面对抗帝国军队几乎是不可能的,如果不停地在大城市制造袭击,将帝国的精力牵制在这些大城市上,。
他们投放到农村的力量无疑会大大减小,到时候……
高瘦的黑袍人嘴角勾勒出一抹笑容。
……
那几名黑袍人挨完骂,愁眉苦脸地聚在了一起。
“三天赶制出三百枚炸弹,这任务根本就完不成。”
“熟练工死的死伤的伤,就算把咱们几个都算上也不可能完成任务。”
“要不……招点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那名提建议的黑袍人。
“好,太好了!”
“哈特就是聪明,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主意呢!”
“既然这个主意是你哈特提的,那此事就交给你来操办吧!”
哈特张口结舌,也没法反对,最后只得接下了这个任务。
原材料他们目前还不缺,缺的只是人手而已。
缺人招人,自然是能想到,只不过农村地区的农奴蠢笨异常,干这种高危工种是真干不来。
最好还是招收接受过义务教育,有一定文化素养的人,而这种人多集中在城市地区。
去城市里招人是个危险的工作,毕竟帝国军队的一个个哨所也不是摆设。
忠自然是都忠,不忠的不是跑了,就是投降了。
但趋利避害的本能还是有的。
哈特一脸郁闷地接下了这个任务。
虽然他过去负责的工作是招兵、练兵,冲锋陷阵。
但是如今邪教大势已去,死的死,逃的逃,曾经专门负责这件事的人因为叛徒出卖已经死了。
现场这几个人和哈特比起来都是半斤八两,都是赶鸭子上架,谁也不比谁强到哪去。
除了忠心以外,他们并没有人有这方面工作的经验。
带着几名随从连夜赶往伊尔梅克城招募人手。
整座伊尔梅克城都被大炮炸成了一片废墟,残破的建筑、瓦砾堆天然就构成了一片迷宫。
哈特只带着少数几个人悄悄潜入伊尔梅克城并不困难。
顺利潜入城内,哈特紧绷的脸色舒展开来。
城中有大量的黑夜教徒,哈特混进其中如鱼得水,没人告密的话,被帝国发现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安顿好自己的几个手下,哈特迫不及待地开始招人了。
“看在女神的份上,我愿意为你们提供一份工作,一天一个土豆,识字的人优先。”
哈特并没有太过掩饰,直接大大咧咧地开始招募人手。
城内很缺粮食的,只要拿得出粮食来,很容易就能招募到人手。
果然不出哈特所料,很快一群如同丧尸般的黑夜教徒包围了他。
哈特露出矜持又有几分得意的笑容。
在战争开始前,他只是个乡下的土财主,常常被住在城里的这群人视为土包子。
不过在战后,他只用从自家仓库里拿几包土豆,就能让这群人对他卑躬屈膝。
这种感觉让哈特有些飘飘然。
“那个老头,你滚开,太瘦了!”
“你识字吗你,我只招认字的人,不认字滚!”
“还有你手指头少几根,快滚!”
哈特挑挑拣拣很快就完成了人员招募。
黑夜教徒与信仰圣光教的帝国士兵有着天然的隔阂,外加战争期间不少人都被波及到了。
哈特并不担心有人会告密。
完成人员招募后,哈特看了看怀表。
离天黑还有五个多小时,等到天黑借着夜色的掩护,他才好离开伊尔梅克城。
这五个多小时的时间,哈特也不打算浪费,他打算充分利用起来。
“咳咳,你们先在此等候,四个小时后,我会回来和你们会合的。”
说完哈特只带上两个随从,七拐八拐来到了另外的一个街区。
这个街区里,居住的主要是圣光教徒。
在战前,他们主要是工匠、商人,在城中算是比较富裕的阶层。
不过哈特要找的不是工匠,而是一个女人。
哈特曾经有一个初恋,只不过身为一个乡下土财主,穷到只剩下土地、农奴、土豆,最终哈特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名富有的铁匠娶走了自己的初恋。
最为可气的是,那名铁匠还是一个圣光教徒!
自此哈特恨透了圣光教徒,并且在机缘巧合之下加入了黑夜女神教徒的激进组织——黑夜圣殿。
时隔多年,哈特已经成家立业,早就快忘了初恋长什么样子。
不过在偶然打听到初恋的消息后,哈特那颗沉寂多年的心再次蹦跳了起来。
他已经打听清楚了,初恋的老公已经在战前的黑夜教徒暴动中去世了,初恋一家家产耗尽缺少粮食。
哈特觉得只要拿出足够的土豆,未必不可以再续前缘,弥补年轻时的遗憾。
走到初恋家门口,再三确认了门牌号,哈特连续数次深呼吸平复了一下心情,做出自认为得体的举动推开了初恋的家门。
“玛丽女士您好,我是哈特,好久不见了,不知道……”
哈特话没说完就停住了,原因无他,屋里坐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手中拿着一把匕首,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阿廖沙问道:“你是什么人?”
哈特皱着眉头问道:“你是玛丽的儿子?”
阿廖沙点了点头,后退两步,他能感受到这个陌生人对他的敌意。
哈特冷哼一声:“我是来找你妈妈的,你妈妈在哪?”
阿廖沙没有回话。
他妈妈去水井那取水了,现在没在家里。
哈特看着面容英俊的阿廖沙气不打一处来,仿佛见到了阿廖沙早已死去的父亲。
上前两步一把夺下阿廖沙手中的匕首,哈特把玩着这把匕首,冷笑道:“你爸爸没教过你待客礼仪吗,有拿匕首对着客人的吗?”
阿廖沙紧抿着嘴,一边后退,一边试图找点别的东西防身。
正在两人对峙期间,阿廖沙的妈妈玛丽正好拎着水桶往家赶。
隔着窗户,玛丽很清楚地看到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拿着一把匕首威胁自己儿子。
玛丽伸出右手捂住嘴巴,没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邻居们也多是老弱病残,根本无力制服这个强壮的男人。
玛丽放下水桶,一刻也没停,跑出了此生最快的速度赶往了最近的帝国军队哨所。
但是因为之前就有以种种理由为借口将帝国士兵骗入狭窄的小巷暗杀的事例,任凭玛丽如何哀求,也没有一个哨所愿意管这件事。
最后,玛丽突然想到了前几天阿廖沙带着她去的那个地方。
那的人自称是内卫部,每天给她一块黑面包,让她当线人,如果遇到可疑的人员要第一时间上报。
玛丽一咬牙,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沾染的尘土,向着内卫部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