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先付一半的钱，然后约定魔法阵如果能够正常运行半年，再付剩下的钱。”
“如果中途出现损坏，需要无偿修复。”
维克托缓缓说道。
帝国的财政部下拨资金，是按照季度发放，每年发四次。
岭北行省这种边疆行省，运输不便，所以是半年一发。
只要等到下半年财政部的拨款下来，马丁这些人的工资完全可以覆盖。
上半年，维克托花钱比较猛，改善伙食、维修宿舍、发面包等事情已经把资金耗得七七八八了。
娜塔莉亚略一思考，感觉也是这个道理。
保修什么的都是无所谓的。
自从魔法封装液被发明出来之后，魔法阵就不再像古典时代一样，时常需要魔法师保养了。
别说半年了，五六年之内都不需要再次进行保养。
不过……
一想到干半天活还得拖半年才能发工资，娜塔莉亚就感到有几分愧疚。
维克托对此倒是感到无所谓。
现在岭北行省乱成一锅粥，财政部拨款都是倾向于军队、内卫部等等强力部门。
教育系统的钱几乎是能拖就拖。
马丁他们这些老师日常欠薪几个月。
维克托好得给结一半的钱，已经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工作了。
最终结果也正如维克托所料，尽管马丁他们对此感到不满。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下，能有钱赚已经很不错了。
至于剩下的一半工钱……
他们其实并不抱有太大的期望。
毕竟，内卫部这种捕诉一体的强力机构，除非脑子不好使，或者是活腻歪了，才有胆子去那里讨要工钱。
能给一半，马丁就觉得维克托人还挺不错的。
印刷厂重修结束，娜塔莉亚召集了伊尔梅克城的笔杆子们，很快就印刷出了一份本地的报纸。
维克托也拿了一份。
只是看了一遍，维克托就皱起了眉头。
娜塔莉亚的强势干预下，报纸内容“正”的发邪。
从头开始一直到结尾，都是满满的正能量。
“娜塔莉亚，你觉得这样真的好吗？”维克托问道。
娜塔莉亚轻咳一声：“这是有科学依据的。”
维克托坐直了身子，神情严肃。
娜塔莉亚说道：“民众获取信息的途径是有限的。”
“除了街坊邻居之外，最大最权威的信息来源就是我们的报纸了。”
“我已经安排好了，从线人中抽调出一部分识字的人，每天让他们在公共场合朗读报纸。”
“给民众灌满正能量，这样他们就不会去轻信那些邪教徒的煽动了。”
维克托皱起了眉头。
类似的案例，维克托也听过。
说白了，人类不是一种绝对理性的生物，有时候听风就是风，听雨就是雨。
只要不停地向民众灌输现在情况一片大好的信息，总能忽悠住一群人的。
而被忽悠住的这群人，往往又是最容易被负面信息煽动起来的那群人。
这个方案，可能真有用。
不过，既然有用，那我肯定得搞破坏，决不能让他顺利执行下去。
万一真把他们忽悠住了，不搞事了，我还怎么回帝都？
“娜塔莉亚，我的看法是，必须要加入一些负面信息的报道，一味地灌输正能量，效果未必会很好。”
维克托一脸严肃地说道。
娜塔莉亚有些不明所以地挠了挠头。
维克托大脑高速运转，短时间内就想出了一套歪理。
“娜塔莉亚你觉得伊尔梅克城的民众是傻子吗？”
娜塔莉亚摇了摇头，他们虽然生活比较困难，但平均智商还是正常的。
维克托继续说道：“那你觉得他们对于帝国政府的看法如何？”
娜塔莉亚思考片刻后有些谨慎地说道：“应该持负面看法。”
岭北战争开始之初，当地民众鼎力支持邪教徒就是因为历任岭北行省总督捞的太很狠，长期敲骨吸髓之下，当地贵族都受不了了。
虽然被帝国以绝对的人力物力优势镇压了，但是对于帝国政府的看法未必是正面的，甚至可以说，必定是负面的。
维克托又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睁眼说瞎话，能骗到几个人呢？”
“我认为，我们应该有选择地释放一些能够控制的负面信息。”
“不如释放一些不痛不痒的负面信息，并表示已经发现正在整改，让民众的怨气集中在某几个官员身上，而不是去质疑帝国的统治。”
娜塔莉亚眼睛一亮，这听起来确实是比单纯的捂嘴要强上很多。
毕竟当地民众也不是傻子，离开帝国政府的管理不过两年多而已，当初那批被帝国政府整得欲仙欲死的人还活着呢。
硬说帝国一点问题也没有，那无异于是在侮辱当地民众的智商。
报纸的公信力会直线下降，花半天钱，还办不成事。
当然，这里面也不是没有风险。
万一控制不好负面信息的度和量，很容易让民众再次对帝国政府失望。
在维克托的强力要求下，报纸初稿被打回重新整改。
娜塔莉亚亲自操刀更改内容。
最后又形成了一版新的报纸。
出于谨慎的考量，娜塔莉亚并没有揭露目前伊尔梅克城的弊病，而是把矛头对准了前任岭北行省总督。
他在邪教徒起义之初就被邪教徒杀死了。
帝国中央政府查清了这货到底干了什么之后，也挺尴尬的。
当烈士表扬吧，这货干的事一点也经不起推敲，不是在捞钱就是在捞钱，既不光荣也不伟大，只是恰好被邪教徒杀了。
当内部腐败分子处理，无异于承认了帝国政府在岭北行省的错误，不利于战时的宣传。
所以官方对他的态度都是冷处理的，默契地当这个人不存在。
娜塔莉亚对这种无能且腐败的官员一点好感都没有，于是选择把他拉出来鞭尸，在报纸上大批特批。
这样比较安全，也容易让民众误以为《伊尔梅克日报》是站在他们的立场上的。
有了信任感，自然也更容易听进去忽悠，被灌满正能量。
维克托思虑良久，觉得这么做，容易让伊尔梅克城居民回想起当初被行省总督往死里压榨的日子，很容易激起仇恨。
这样做是有利于他的躺平大计的。
维克托欣然同意。
很快，新鲜出炉的报纸被印刷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