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早上。
因为昨天睡到快中午才醒，天刚亮，何慕就自然睁开了眼。
她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呆，然后缓缓从床上坐起来。
没有疲惫感，眼睛也不干涩，神清气爽，头脑清明，像是重新安装了系统般。
“舒服多了。”她喃喃自语，伸了个懒腰，关节发出舒服的咔咔声。
看来前段时间的疲惫确实积累太多，本以为会因为竞赛辗转反侧胡思乱想，这两天晚上却能头一粘枕头就立马见周公。
她看了眼手机，刚过六点。翻开张老师发的通知又确认了一遍：8点开考，地点在本校行政楼阶梯教室，准考证、身份证、文具，不能穿校服。
还有林锐安昨晚发来的讯息：“明天考场见，别紧张。”
何慕将消息划掉，放下手机，跳下床。
洗漱时看着镜子中气色红润的自己，她满意地点点头：“看来许晨宇的建议是对的，这具身体确实更适合以逸待劳。”
说罢，她又在内心感叹：年轻真好，补两天觉就又满血复活了，换成上辈子的身体，恐怕得连续睡足一个月，才能把焊死的黑眼圈勉强给摘掉。
何慕换上一套宽松的衣裤，推开房门，朝着厨房喊：“妈，早上好。”
“这么早就醒啦？”张雨婷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伴随着煎蛋的滋滋声，“今天竞赛，我给你做了满分早餐！”
何慕坐在餐桌边，期待着这所谓的满分早餐。
不一会，她端上一碗骨汤面，面条上码着根煎得透红的火腿肠，再加上两个金黄的煎蛋，拼凑成一个歪歪扭扭的“100”形状。
何慕看到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妈，你把我当小学生哄呢？”
“仪式感，懂不懂？”张雨婷笑着，又将一杯牛奶推到她面前，“快吃，吃了肯定能拿满分。”
“可竞赛满分是300分，这100不太够看啊。”
“那我再去加两根香肠和四个煎蛋。”
“……那我会撑死的，还是算了，意思到位就行。”何慕笑着，前世她的早餐一般就上班路上买点包子豆浆，哪有人专门早起，变着花样做各种好吃的早餐？
想到这，她心里暖洋洋的，吸溜着面条，含糊不清地说：“谢谢妈，我一定努力。”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张雨婷坐在对面，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考成什么样都没关系，开心第一。”
何慕点点头，把牛奶喝得干干净净。
出门时，晨光正好。何慕背着书包，感觉脚步轻快得能飞起来。她甚至有余暇欣赏路边的梧桐树，看阳光透过叶隙洒下的光斑。
到了学校，阶梯教室外的走廊已经聚集了不少参赛学生，都在等待考场的开放。他们有的面色轻松、有说有笑，有的安静地捧着资料，坐着最后的复习，也有的靠在墙上，神情严肃，闭目养神。
她在考场门口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准考证上个人赛的座位号，正准备对照门口粘贴的座次表，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何慕。”
何慕转头看去，林锐安正在楼梯口笑着朝她招手。
他穿着宽松的褐色短袖与黑色休闲裤，看起来比平时随意一些，手里拿着个透明的文件袋，胸口的起伏稍显急促，似乎也刚到：“你来得挺早。”
何慕点头：“你不也是？”
林锐安走到她身边，也看了眼门口贴的座位表：“你坐哪？”
“第二排……”何慕对照着座次表一路看过去，锁定了自己的位置，“最中间的位置，你呢？”
“第四排靠窗的位置。”林锐安找到座位后，把视线从座位表移到何慕身上，“那你可别写太快，我看到后得紧张了。”
“……”何慕白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考场门开了，考生们陆续进场了。
何慕找到座位坐下，刚把准考证和文具摆好，那股熟悉的慌张感就又涌了上来。
她靠在椅背上，深呼吸着，尽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
她看了眼准考证上的说明，今天早上会将所有的竞赛项目进行完毕，首先是笔试形式的个人赛，然后是抢答+合作答题的团体赛。
8点开始，12点半结束，赛程安排的满满当当，真是一场硬仗。
参赛者尽数落座后，一位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走上台，大声宣读：“各位同学，本次竞赛即将开始，首先开始的是个人赛，8点准时发卷，考试时间一个半小时，10点30分收卷。请各位将与考试无关的物品提前放到讲台上。”
何慕将书包放到讲台后，8点整，试卷发下。
何慕先扫了一遍全卷，本来慌张的心情便有了底。
选择题和填空题都在意料之中，虽然复杂但题型眼熟。大题前几道也见过类似的，但最后两道确实有些陌生。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拿到想要的成绩的。”
何慕脑海里想起了周五晚上，路灯下许晨宇说的话，她闭上眼，深呼一口气，提笔就写，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作响。
前面几道选择题很顺利，填空题有稍微卡壳的几道，但暂时放了放，退回去推了一遍也找到了思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蝉鸣渐渐变得遥远。何慕完全沉浸在了题目里，这也是她在这幅身体发掘的本事，一旦专注，外界的一切都成了背景音。
直到最后一道大题，她读完题干，笔尖顿住了。
这是一道函数与几何的综合题，题干就密密麻麻占了大半页纸，给的条件复杂得让她怀疑自己的语文水平，图形既复杂又抽象。
何慕盯着那道题看了足足两分钟，脑子里一片空白。
“冷静……”她在心里对自己说，闭上眼睛，回忆着过往做的无数题目……
然后她想起了一个中午。休息室里，她拿着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一道心形函数，许晨宇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画。
如果按照这个思路换元，再求出最值，做辅助线……
何慕忽然笑了，提笔，顺着思路往下推导。第一步，第二步……原本缠成一团的条件开始一层一层散开，露出一条清晰的路径。
“还有最后五分钟。”提醒声音响起。
何慕没有抬头，手也没敢停，最后一轮推导完成，答案跃然纸上，她片刻不敢停歇，连忙将草稿纸上的推导誊写到答题卡上。
等她长舒口气时，刚好听见结束铃声响起，她有一瞬间的恍惚，完全没预料到时间过得这么快。
何慕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感觉后背已经被汗浸湿了一片。
“各位考生停止作答，按照顺序将问卷、答题卡、草稿纸叠放整齐，等待工作人员将试卷全部收齐后，10点45分重新回到该教室，11点整团体赛正式开始。”
“考得怎么样？”交卷后，回到走廊，林锐安在她身边站定，低声问道。
“还行。”何慕侧过头，反问，“你呢？”
林锐安笑了笑：“也还行，对了，最后一题好难呀，你解出来了没？”
何慕没有接话，只是把笔收进文件袋里：“不重要了，安心准备接下来的团体赛吧。”
阳光透过树荫照在走廊，化作光幕落在他们之间一小块地砖上，像是划了道分界线。
林锐安点点头，也没再追问：“还记得那个赌约吧？个人赛结束了，我俩的成绩高低基本就定下来了……毕竟团体赛我俩一个队，分数一样。”
阶梯教室的门还关着，工作人员正在里面重新布置。走廊上的人比刚才多了不少，有些队伍已经开始聚在一起讨论战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