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灯的暖光洒在摊开的练习册上，窗外雨滴沙沙地敲打着玻璃，反倒衬着房间里格外安静。
何慕搬了张椅子紧挨着许晨宇坐下，拿起别在笔筒上的小猫发卡，将额前的碎发别在一边。
她将数学课本放在许晨宇面前，翻开目录：“你觉得哪个单元的题做起来最吃力？”
许晨宇思考了一下，用笔在函数那一大块画了个圈：“这部分总觉得似懂非懂。”
“函数吗，这部分确实挺复杂的。”何慕点点头，将课本翻到函数那部分，“那我们先复习一遍函数的奇偶性和周期吧……”
许晨宇低头，紧盯着何慕的笔尖，照着她的思路一步一步往下走。
“先搞清楚基本概念，关于y轴对称的是偶函数，关于原点对称的是奇函数……”
许晨宇认真地听着。为了更好地在书上做标记，何慕往前凑了凑，她耳侧的碎发随着说话的动作轻轻晃动，在许晨宇后颈轻轻地、若有若无地来回扫过。
这发丝像是直接在他心头来回蹭着般，耳边是她轻柔而甜美的声音与似有似无的鼻息，鼻子里是她身上传来的清香。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刚刚被何慕捋顺的思路瞬间又乱作一团，手中的笔一划，在干净的草稿纸上画出一道歪扭的线。
“怎么了？”何慕带着疑惑抬头看他，鼻尖差点擦过他的脸颊。
他又红又烫的耳朵就在她眼前，那股灼热仿佛也随着吞吐在上面的鼻息传染给了何慕，让她的脸颊跟着热了起来。
何慕这才发现自己离他只剩一个呼吸的距离。
她连忙往后挪了半个身位，别过脸，清了清嗓子，用笔敲了敲桌面：“不要开小差，认真听讲！”
许晨宇连连点头，耳根发烫。身边那团温热突然空缺，又让他心里又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他重新握紧笔，深吸口气，逼迫自己拉回注意力，可鼻尖萦绕的香气，又总让他的思绪没法完全静下来。
粗略地将这一块内容讲完，何慕已经口干舌燥，手边的那杯水也早已见底。
“等我一下，我去拿点饮料。”她没有问许晨宇的意见，问了后这家伙肯定会说“白开水就行”。
她起身去冰箱拿了两瓶果茶，将其中一瓶递给许晨宇，两人的手背不经意碰撞在一起，但这种接触两人似乎已经习惯。
瓶盖上沾满了冷凝水，何慕使劲拧了几下，连手掌都磨得发白胀痛，瓶盖却丝毫未动。
“晨宇。”
“嗯？”
“有个小技巧教你，你要认真记住。”
许晨宇看着何慕认真的模样，连忙拿起笔，做好了做笔记的准备。
“咳咳，冷藏过的饮料，瓶盖沾了冷凝水后真的很难拧开。如果你能在女生不提醒你的情况下，主动搭手帮忙拧开的话，对方肯定会很感谢你的。”何慕一本正经地说着，伸手将饮料递到许晨宇面前。
许晨宇愣了一下才接过饮料，轻轻一拧，瓶盖“咔”地开了，然后递还给她。
“谢谢，帮大忙啦。”何慕笑着接过，仰头喝了一大口。
如果要给何慕穿越后感受到的不便排个名，力气变小肯定是其中排名靠前的。
许晨宇靠在书桌上，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因后仰而舒展的白皙颈部，一时有些出神。
“好啦，我们继续吧。”何慕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将瓶盖拧回去后放到一边。
再坐下后，何慕开始讲几何题目。
因为要做辅助线，何慕索性又站起身来，在许晨宇的身侧俯下身，两人的肩膀紧贴着。
“你看，过这条边的中点做辅助线，是不是就能构造出一个相似三角形了？”温热的气息随着何慕的话语从唇齿间呼出，轻轻在许晨宇的颈侧打着拍子，酥酥麻麻的。
许晨宇浑身都僵住了，连呼吸都不敢太重。他死死盯着何慕刚刚做好辅助线的几何图形，眼角余光里，少女衣领下模糊的白皙让他不敢斜视半分。
何慕并没有发现他的异样，从笔筒里拿过尺子，塞到许晨宇手里，右手很自然地覆在他手背上，手把手指导他如何画辅助线。
等辅助线画完，何慕才感受到手心传来的清凉温度，后知后觉地收回手：“我再找个类似的题目，你顺着刚刚的思路做一遍，我看看对不对。”
“好。”许晨宇低着头，连脖子都泛起粉红色，笔尖在纸上用力地划来划去。
看着许晨宇有些僵硬的模样，何慕忍不住笑了笑。
她也发现，刚刚有意无意的一些肢体接触，完全没有触发心动值或者亲密值的变化。
难道是系统的判断愈发严格了吗？
何慕走了会神，不自觉地转起笔来，一个没抓稳，笔“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我来吧。”许晨宇弯下腰。
“没事，我自己来就可以。”何慕也跟着俯身，两人的头就这样重重碰在一起。
“痛痛痛！”何慕连忙抱头蹲在地上，抿着嘴，一脸委屈的看向许晨宇。
许晨宇顾不上自己同样发疼的额角，连忙蹲下身来，轻轻揉着何慕的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看着他紧皱的眉眼，何慕觉得没那么疼了。她也伸出手揉了揉许晨宇的头：“别光顾着我，你不疼吗？”
两人就这样蹲在书桌下，互相揉着对方的头顶，过了几秒才意识到这个姿势有多奇怪。两人同时停手，对望了一眼。
“好啦好啦，我已经不疼了。”何慕轻轻推开许晨宇的手，捡起掉在桌底的笔，刚要起身，却又撞向桌沿。
“小心。”许晨宇眼疾手快，伸手垫在了她头顶，何慕这才逃过一劫。
何慕愣了一下，摸着头顶坐直：“谢、谢谢。”
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错开视线。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窗外的雨声也愈发遥远，沦为了两人呼吸与心跳声的背景音。
“咳咳，别发呆了，还有很多内容要讲。”何慕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她拿起一旁的果茶，本想拧开后喝上一口，冷静一下。
岂料瓶身的冷凝水滴落在她衣领里，激得她一个激灵，手一抖，瓶身的水珠让她没能拿稳。“哗啦”一声，大半瓶的饮料都泼在许晨宇的身上。
浅灰色的上衣瞬间被水渍晕开，贴在他胸口，勾勒出肌肤的轮廓。
“啊！对不起对不起！”何慕吓了一跳，慌忙抽了好几张纸巾，伸手试图往他胸口按去。
许晨宇整个人都愣住了，胸腹部的凉意透过衣服渗入，却敌不过她手掌隔着湿透布料传来的暖意。
直到桌上的抽纸用光，许晨宇的衣物还是湿的。何慕小跑去客厅的储物柜里，翻出干净的毛巾：“衣服肯定擦不干了，你快脱下来，擦擦身子，别着凉了。”
“没事，你别在意……”许晨宇摆摆手，刚想拒绝，但从窗缝钻入的凉风，让他浑身一哆嗦。
“别逞强了。”何慕看着他要强的样子，又愧疚又有点想笑，伸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还是说，你想要我亲自帮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