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晨宇因突如其来的触碰感到意外,他疑惑着低头看了眼何慕的手,又抬头看向一脸愧疚与担忧的何慕,心里大概明白了她的想法。
他笑着安慰:“都已经过去很久了,不疼的,别担心。”
对于许晨宇来说,这件事已经隔了快大半年了。但对于用道具回顾了剧情的何慕,这件事才过去一个月。
“可是我心疼……”她抿着唇,声音细微的只有自己听见。
“什么?”许晨宇没听清,追问道。
何慕摇摇头,收回手:“……没什么,就是想再说一次谢谢。”
她看向许晨宇,表情很是认真:“谢谢你,晨宇。但是以后,要记住以自己的安全为先。”
“你之前教过我,不要轻易许诺,特别是对女生。”许晨宇看着她认真的眼神,却还是摇摇头,语气郑重,“抱歉,有时候身体会在思考前做出反应,所以我没法给你保证。”
何慕看着他,心里忽然明白了。他在用原主教过他的话,用来回应现在的她。像是拿前朝的剑,斩当朝的官,但却让她一时找不到反驳之处。
她只能苦笑着摇头,叹了口气:“……先做饭吧。”
她将一块猪腿肉放在砧板上,抽出菜刀,挥舞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多余停顿。随后将切好的肉丝放入碗中,加入生抽、鸡蛋清,指尖沿着碗沿轻轻抓匀,动作娴熟。
她低着头,一缕碎发从发卡边缘逃出来,随着动作轻晃,侧脸看起来软乎乎的,但举手投足间却带着股从容。
许晨宇淘好米按下电饭煲开关,看着何慕的动作一时出了神。
他记得初二时的暑假,也是像现在这样,大人不在家,何慕拉着他非要展示一下厨艺。
第一次,油放得太少,蛋液刚入锅就糊了底,她不死心的拿着锅铲用力翻动,却只是让锅里的鸡蛋焦糊的更加均匀。
好不容易把锅洗干净,她又叉着腰,嘴里振振有词:“第一次没经验,很正常,再来一次肯定可以!”
结果第二次,火候没把握好,没等放进蛋液,锅里的油已经过热,火苗窜的老高,把何慕吓得快要哭了出来。还好许晨宇反应过来,把锅盖盖了上去灭了火,才没酿成大祸。
可是现在,她的刀功与腌肉手法,居然已经如此熟练。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呀。”许晨宇不禁发出感叹。
“嗯?”何慕抬头看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没有半点停顿,“我以前手很笨吗?”
许晨宇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给腌好肉的封上保鲜膜,何慕又有条不紊的将其余食材处理好。
点火架锅,没有放油,将切好的青椒倒入煎的焦香后盛出。
再次架锅,这次何慕选择热锅冷油,倒入蒜末炒香,再腌好的肉丝倒入,“滋啦” 一声脆响,油星子猛地溅起,一小滴正好落在她手指上。
何慕皱了皱眉,将指尖含入嘴里缓解着疼痛,但手上动作没停,拿起锅铲熟练的翻炒起来。
“没事吧?”许晨宇见状,赶忙从一旁拿来湿巾。
何慕接过湿巾,轻轻敷在手指上:“没事,油星子而已。”
肉丝很快变了色,香气混着酱油味漫开,随后她又将刚刚炒好的青椒重新倒入,翻炒两下,一碗看上去就很不错的青椒肉丝就好了。
她夹起一筷肉丝吹了两下,轻轻吹了两下,侧身递到许晨宇嘴边:“你尝尝看,很久没做了,也不知道咸淡合不合适。”
许晨宇颔首吃下,眯着眼感受着,咸淡适中,辣度也刚好:“很好吃。”
看着他点头的样子,何慕满足地笑了笑:“看来我的手艺没有退步。”
窗外的雨下得正密,何慕一阵忙碌后,终于将两菜一汤摆上了桌。
青椒肉丝,可乐鸡翅,还有一碗清爽的丝瓜汤。
她将厨房收拾好,脱下围裙洗了手后,许晨宇也帮忙盛好了饭。
“没有很丰盛,将就着吃吧。”何慕坐下,拿起筷子。
许晨宇在对面坐下,宽大的袖口滑落,他连忙又往上挽了挽,先等何慕动筷,才夹了一块鸡翅。
看着许晨宇吃下鸡翅,何慕期待地问:“这可乐鸡翅是我妈教我的,和她亲自做的比起来如何?”
许晨宇感受着口腔里甜滋滋的味道,不假思索的回答:“你做的更好吃。”
何慕也夹了一块鸡翅,虽然味道也不错,但是肉质嫩过头了,反而缺了点嚼劲。看来她的厨艺比起张雨婷来,还是差了点火候。
她一边吃着,一边点头:“虽然知道是恭维,不过我还是收下夸奖了。”
两人吃完饭,何慕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子:“好像做多了点,好久没吃这么撑了。”
许晨宇默默地起身,收拾好碗筷,端到厨房水池边。
何慕也起身跟了上去,先是在一旁看了看,直到许晨宇拧开水龙头准备洗碗,她才上前戳了戳他的后脑勺:“这么自觉?你家的碗都是你洗的吗?”
许晨宇点点头:“是的,而且之前听你说过,你最讨厌的家务就是洗碗了。”
她花心思给许晨宇补了课,还做了饭,许晨宇虽然是客人,但只是洗个碗的话,分工还算公平。
这么一想,何慕没再推辞:“那我就不和你抢了。”
她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蜷进沙发蓬松柔软的靠垫。一股倦意突然袭来。她打了个哈欠,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两点了。
那就休息一下吧,下午看书才更有精神。
她本只想闭目养神,可窗外淅沥的雨声却像白噪音,才一分钟,她的呼吸便变得缓慢而均匀,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许晨宇收拾好厨房出来,看见了正在沙发上熟睡的何慕。
她侧躺着,半边脸颊埋在沙发靠枕里,长长的睫毛垂落,随着呼吸轻微地颤动,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几缕碎发散落,贴在她温热的脸颊与唇角,睡得毫无防备。
阴雨天的气温本就不高,室内还开着空调,许晨宇轻手轻脚地将散落在沙发一侧的毛毯提起,轻轻盖在她身上。
他起身去到阳台,将已经烘干的衣服换了回来,并将何新岳那套略显宽大的衣服整齐叠在沙发上。
做完这些后,他本想叫醒何慕,但看着她熟睡的模样,实在是不忍心。
可沙发到底不如床上安稳,许晨宇反复纠结了很久,终于还是屏住呼吸弯下腰,一手轻轻拖住她的后颈,一手挽过她的膝弯,小心翼翼地把她抱了起来。
何慕睡得很沉,只是无意识的轻哼了两声,脑袋自然而然地靠在他的肩头。
淡淡的香味扑面而来,许晨宇的心跳骤然加快,他紧咬着下唇,呼吸放得很缓慢,脚步也很轻,慢慢的抱着何慕走进卧室。
来到床边,他小心翼翼的屈膝弯腰,将她轻放在床上后,伸手将叠好的被子铺开,轻柔地盖在她身上,又伸手将那几缕粘在嘴角的碎发,轻轻拨到耳侧。
做完这一切,他不敢再多逗留,拿上书桌上的资料,轻手轻脚退出卧室,把门虚掩上。
来到餐桌前坐下,他将手里的资料摊开。
方才怀里的柔软触感还残留在肌肤上,他静坐了好一会,不断深呼吸着,躁动的心跳才缓缓平静。
长叹口气后,他才拿起笔,回忆着早上何慕的教导,埋首钻进一道道题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