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丝将那位侍女长,和同样传递过信息的侍女关入了牢内。
她提出要单独审问这位侍女长,于是,我便在门外守候着。
这处牢狱,与我想象之中的环境大不相同。
在我想象中,监狱大多都是潮湿、阴暗的地方,装修简陋,墙壁破损,任何犯人进来都会面临着巨大的压力。
而这里实际的样子是,周围的地砖、墙壁、天花板,全是崭新的样子,不像是有很多犯人留住过的样子。
嗯……难道说,进来的犯人,绝大部分很快就处死了吗?
我坐在椅子上,继续观察着四周。忽然,安德烈推开了牢狱的大门。
“格兰小姐,这是公主殿下吩咐的糕点。”
他将糕点放在我面前的桌上,便离开了。
这张桌子,以及椅子,都是艾莉丝让人准备的。
我转而看向桌子上的糕点,那是一块蛋糕,看起来……大概有八寸大小,一旁配备了刀具和叉子。
感谢公主殿下,在我在王宫内生活的这段时间内,这样的甜品每餐都会出现在我的房间内。
原本我食用蛋糕的机会,只会在少有的宴会上会出现,所以我对于蛋糕并不熟悉,如何切它都是个问题。
刚开始几天,蛋糕送到我房间内的时候,我还是笨拙地,一下下的将蛋糕切成块。
后来我发现,我的剑术实际上也可以用于切割蛋糕。
我第一次有这个想法并实践的时候,不小心将桌子劈开了。餐刀太轻了,我又想着要迅速,便没有收住力。
而且,蛋糕太大一份了,而我的嘴巴又太小,我想要一口将蛋糕吞下的想法无法实现,切成八块也同样不能做到。
所以,我会在将蛋糕分为八块后,再从中间把蛋糕整个切过,分为了十六块。
如此,我就能一口一块蛋糕了,虽然还是有些勉强,但我食用的速度很快,这倒不是问题。
我叉起一块蛋糕,放入嘴中。
奶油与面包同时与我的嘴接触,松软绵密的面包部分几乎是入口即化,奶香清甜萦绕着舌尖,绵柔奶油细腻丝滑,裹挟着清甜果香,甜而不腻,每一口都是十足的甜蜜滋味。
这样的美味每天都能吃到,实在是让我愉悦。
我所担心的愉悦感变得“质量低下”其实并没有发生,艾莉丝时常给我送来,或者叫人给我送来的甜食物,我都觉得很美味。
艾莉丝本身也似乎挺喜欢那种糖霜饼干。在训练场的时候,我能够望到:她坐在椅子上,将饼干放入嘴中时,嘴微微向上扬起,眼角弯弯……那大概就是她高兴于吃到这种食物的样子。
我后来要吃未吃过的甜点时,忽然想到了她的那种表情。于是便端着食物到镜子前,观察自己是何种反应。
如果没有特意去看的话,我也不会知道自己吃到美味的食物时会是这样的。
啊……吃完了。
不知不觉中,这份蛋糕被我吃了个干净。
我将餐具放好。不知道艾莉丝会要如何处置那个侍女长和侍女呢,如果是我,我大概会将她们杀死。
在我看来,这样程度的背叛是不可饶恕的一件事。
外面忽然有人大喊,由于刚才注意力分散,没有听清楚喊的内容是什么。
不一会,大门被打开,若干人的脚步声响起——是国王与几个侍从过来了。
我看着他走向我这边,并没有行动,因为我不知晓在这种情况下,面对国王该有的礼仪。我想的是胡乱动作反而可能更失礼。
“平民,为何面见国王陛下还不行礼!”
一个老头站出来,指着我说。
……我完全就是不知道怎么行礼,这让我该如何回答。
“好了。”国王开口打住他,“不必行礼,格兰姑娘,小女正在这间牢狱内吗?”
我点点头,看来国王也要来帮助艾莉丝了吗?
……
“如果你不愿意继续说下去的话,我不介意让人一次次切断你的手指,再一次次将它们恢复。”
我对眼前披头散发的侍女长说,这是我对她第一次这样下定决心放狠话。
我并没有对她动手,只是正常的审问她。她这幅样子都是自己突然发狂,这才导致的。
在我说完这句话后,她仍然是胡言乱语的样子,我并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我猜测,她或许是有各种保密相关的印记在身上。
那只魔禁蜥所携带的信息并没有多少,只是向外透露了我即将出行而已。不过这也够了,毕竟,没有莫名向外人透露一位公主的行程的道理。
吱呀……
门被打开了。
我回过头,在我眼前的正是父王。
“父王?您怎么来了?”我脑袋有些发蒙,下意识的说。
父王看了一眼在地上喃喃自语的侍女长,低声对我说:
“艾莉丝,这是为何?”
我更加错愕,我完全没有实质性的对她做任何事。
“父王,这,这是她突然就开始发狂了,儿臣一直是正常审问,没有对她动过手。”
父王没有继续说话,他看了我一会,才接着说:
“就到这里吧,艾莉丝。”
就到这里?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表达的意思,继续说着:
“父王要审问她吗?”
父王摇摇头,“我说的是停下,不需要你再继续调查此事了。”
我看着父亲高大的身形,有些发愣。那原本熟悉的样子,在我眼里正变得陌生。就像眼睛被生出的泪水覆盖,世界变得朦朦胧胧。
我同样也不知道,父王这是怎么了。
“可是……我……父王,请您批准对她搜寻记忆吧,这样就……”
“够了。”父王挥挥手,让其他人出去,将门关上了。
“诺曼国最近会派使节过来继续建交,就算确定了这个下人是他们的人,也不能暴露出来。”
“艾莉丝,你也该明白了,只要诺曼国咬死不放松,她就会成为一个理由。”
父王冷漠的表情,在我的成长过程里,从来只是对别人表现过。
就算,就算只是伪装的……我也希望父王能一直伪装下去。
我不敢直视父王的脸,那张脸现在对我来说,实在是陌生至极、模糊不堪。
低下头,我看着自己的裙摆。
我再次选择了顺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