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明白了，父王。”
从一开始我就该知道，调查这件事完全就是无用功。
或者说，是我太过孩子气，只想着自己意气用事。到头来，还是要继续接受这样的结果。
自我回到王宫以来，像是一直在做着无意义的事情，这个结果，却还是我的父王所造成的。
“那么，儿臣就先行离开了。”
……
啊……我可以再叫侍女送一盘蛋糕过来吗？
我百无聊赖地刮着盘子上粘着的奶油，试图再弄出能够稍微满足口感的一小团。
忽然，门又被“吱呀”的推开了。
我偏过头，是艾莉丝走了出来。
她伪装出一副冷漠的样子，将门关了回去，看着我说:
“走。”
我之所以认为她在“伪装”，实际上是出于我在她身上感受到的“别扭”的感觉。
我该如何形容呢？大概就是像一位正常进食的人，突然自称变为了“素食主义者”一样，听起来就不让人相信。
将手中的叉子放下，我起身跟在她身后。
刚刚在里面发生了什么？我不禁想到。
门关上以后，我就不能在外面听到房内的任何声音。如果要通过艾莉丝的表现来猜测的话，我做不到。
因为艾莉丝有着一层“冷漠”的伪装，看出她是在“伪装”这一点已经是我能力的极限了，想要摸清她现在情感的底色，对我来说难如登天。
至于艾莉丝要带着我去哪这个问题，我不会去想，这种事情是带路的人需要思考的，而我只要跟着她就可以了。
我同样是将视线放在了在我前方的艾莉丝身上，她的头发、气味什么的，和我与她初见时没有区别。
余光扫过周遭环境，我感到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将视线从艾莉丝的发顶离开，我这才发现现在走的路分外熟悉。
我在识路这一方面十分不擅长，王宫内能让我感到熟悉的路就只有一条——前往训练场的路。
艾莉丝亲自领着我来训练场，这样子还是第一次。在我们走近后，练兵的巴洛教官，这才发现了我们。
“公主殿下，属下敢问为何突然来访？”巴洛行着礼，恭敬地问道。
其他学员们听见了，也回过头来行礼，声音意外的整齐。
“拜见公主殿下。”
艾莉丝摆摆手，“行了。今天我来看看你们的训练得如何了。”
巴洛教官还想说什么，但艾莉丝立刻接着说:
“你们所有人，和辅助教官对练切磋，谁能伤到她，我会给他许诺预备副侍卫长的位置。”
接着她转向三个教官，指着巴洛说:
“还有你们三个，一样。”
艾莉丝这突如其然给我安排的切磋，让我有些茫然。我并不是反对，只是不知道艾莉丝是出于什么样的想法才突然这样安排。
毕竟，艾莉丝绝对是知道这样切磋是毫无悬念的。同样的，学员和教官大概也知道这个道理。
果然，巴洛开口了:
“这……公主殿下，您应该也是知道的，格兰小姐她……实在是太强了。”
艾莉丝环抱着手，说:
“我的目的是看看你们的训练成果，辅助教官她肯定是会收力的，与一个强大的人切磋才更能展现你们的实力，不是吗？”
她的语气毋庸置疑，巴洛该是不敢拒绝了。
操场上一片寂静，艾莉丝继续开口:
“你们可以自由讨论，如何与辅助教官‘切磋’，我不会多管。”
“等下抽签决定切磋顺序吧。”
随后，艾莉丝便走到一名副教官早已准备好的遮光的桌椅处坐下，我站在她旁边。附近的学员开始哀嚎。
“我打格兰教官？真的假的？”
一位学员问他旁边的朋友:“安德森老大，会赢吗？”
“会赢……”被称作安德森的男生一拳头敲在他头上，“会赢个鬼啊！”
当然，也有比较亢奋的。
“兄弟们，如果我抽到的最后一个签，那么我有没有可能伤到格兰教官一点点呢？”
一旁的男生拍拍他的背，“朋友，你这种粘鞋底最难铲了。”
学员们这样的氛围，我在的时候是很少出现的，大概能称为……「青春感」吗？
与艾莉丝身上的「少女」的感觉一样，我同样从未感到过任何能与「青春」搭得上边的东西。
三位教官们也在一旁围着说话，尽管我的听力有了很大程度的加强，但我也没有刻意去听他们在讨论什么。
因为有一名看起来焌黑的学员，乘教官没注意走了过来。
“报告！”
艾莉丝抬眼看她，“什么事。”
“公……公主殿下，在下想，想提出一个建议。”
“说。”
“额……就，就是，我们实力肯定是远不如格兰教官的，可否，可否同意我们在比试结束后，组队一起与格兰教官切磋？”
“团队战？”
“对，对的，这样也可以……嗯，锻炼我们的团队协作问题！”他站直身体。
“可以，干脆纳入比试流程吧，团队赛胜利的，奖励金币若干。你去告知别人。”
“好的！在下告辞！”
艾莉丝又不动了，低着头，可能是在看着……茶杯？
艾莉丝经常喝茶，无论是之前来视察训练，还是我去她住处的时候，她都会在一旁的桌上摆着茶壶和装了一半茶水的茶杯。
大多数时，艾莉丝都会在无言的时候，将注意力转到茶杯上，或是搅拌茶液，又或是品鉴茶水。
总之，艾莉丝手中的茶更像是一种工具？具体有何用的话，我并未理解。
她将杯中的茶一口饮下，望着不远处热烈交谈着的学员们，忽然开口道:
“你不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吗？”
为什么吗……我确实有思考过这样的问题，但艾莉丝自己不是已经说过了吗？为了检验训练成果，同时这也确实算是一种训练。
“因为你说过了。”
所以我这样回答了。
“我……说过了？”
她愣了一下，随即抿住嘴唇，吐出沉重的鼻息，低声说:
“真是笨蛋。”
突然被艾莉丝骂了。
我不敢说些什么话来反驳，只能假装并没有听见。我承认我确实时常会不经意间惹别人生气。
我尝试过改变它，但妹妹对我说:“姐姐就是姐姐啊，不需要改变什么。”，所以妹妹根本没有教过我在这种时候该怎么办。
艾莉丝快速瞄了一眼我，与我的眼神对上后便迅速离开。
果然是生气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