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
一声呵斥响起,路边一名身穿白色T恤的身影顿住,佝偻着身子似乎是要将自己隐在夜色之中。
片刻之后缓缓转过身来,只见那长到遮住眼睛的刘海胡乱的落在眼前,发丝空隙之间捕捉不到一丝神采。
出言呵斥的是一行三人,夸张的服饰,多彩的发色,在配合上嚣张的表情,路过的狗恐怕都要挨两个大嘴巴才能离开。
三人靠近,那佝偻着的身影想要往后撤,但退了半步就已经抵到了路边矮墙上。见退无可退便将手臂横在头上做防守状。
三人一笑,为首的红发女更进一步。
“卿尧,你以为请了假就能躲掉?”
“我……我没有躲……“卿尧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连她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没有躲?“红发女嗤笑一声,伸手一把拽住卿尧横在头上的手臂,猛地往下一拉。卿尧的手臂被扯开,整个人暴露在三人面前,像一只被翻开壳的蜗牛。
“那你刚刚是要去上厕所吗?”
此话一出,三人哈哈大笑。
卿尧此时只想尽快离开,奈何被围堵在墙边实在走不掉。
三人笑了过后,其中的紫发女走到卿尧身侧,抬手按在她肩膀上将她钉在矮墙上动弹不得。
红发女抬手一巴掌打在卿尧脸上。
清脆的声音在夜幕里格外响亮。
卿尧的脸被打的撇向一边,刘海散乱开来,露出一小片泛红的脸颊。她没有躲,也没有哭,只是紧紧地咬着下唇,咬到几乎要渗出血来。
“不过是拿你一点钱,你还敢跟老师告状。”红发女甩了甩手:“这一巴掌叫你长长记性。”
啪!
话落又是一声响。
“这一下,是你害我叫家长。”
第三掌未至,只见红发女捏紧拳头一圈砸在卿尧小腹上。卿尧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弯了下去,额头抵在了红发女的皮夹克上。
红发女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语气更冷道:“下次想躲之前考虑清楚后果。”
一旁的绿发女举起手机,对着卿尧狼狈的模样拍了几张照片,满意地点了点头。紫发女松开了按着卿尧肩膀的手,像是丢开一个不值钱的物件。
“走吧,没意思。“红发女最后看了卿尧一眼,语气里的厌恶丝毫不减。
三人转身离开,脚步声越来越远。
卿尧在矮墙边站了很久。
久到路灯的光从暖黄色变成了更深的橘色,久到夜风把她的白色T恤吹得鼓起来又瘪下去。她慢慢直起身子,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疼,但没有肿。
她没哭。
不是不想哭,是哭也没有用。
卿尧低着头,沿着路边继续往家的方向走。每走一步,小腿都在微微发抖。她不敢走大路,专挑那些灯光暗的巷子绕,像一只受伤的动物本能地寻找阴暗的角落。
但今晚的路似乎格外漫长。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卿尧才发现自己走错了方向。她站在一条从没来过的小街上,两边的店铺大多已经关了门,只剩下零星几盏灯还亮着。
她想转身,却在巷口看见了一扇半掩着的木门。
门上方挂着一块旧木牌,上面用手写体写着两个字——“有妖“。
站在不远处零星能听见里面交谈和玻璃碰撞的声音。有人在笑,有人在骂。
卿尧走进侧头向里望去,只见里面的人三三两两围成几团举着手里的酒杯。
原来是一间酒馆。
卿尧本不该进去的。她从来不去这种地方,她的人生里连奶茶店都没进过,更别说酒馆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今晚她的脚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在那扇门前停了下来。
门里面透出暖黄色的光,隐约能听见低沉的音乐声,不是那种吵闹的电子乐,而是一把吉他弹出来的、慢悠悠的旋律。
风吹过来,卿尧打了个寒颤。
她抬手,推开了那扇门。
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像是这间酒馆在对她说——
“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