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叫什么?”
虽然坐在位置上的我闭着眼,但冥冥之中,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叫我。
“耳朵聋啊?我问你话。”
哦,好像就是有人在问我的名字。虽然突然这样问别人名字不太礼貌,不过看起来,我必须得回答了呢。
“……呃,佐一。”
没有半句谎话,这就是我的名字,是那种在街上听到也不会有太大反应的那种类型。
“……佐……一……是这样吧?”
睁开因为难堪而不想张开的眼睛,正好能看到面前那个人正在纸上写着什么。过了会,在某张纸上写下了我的名字的人把那张纸给我看。
上面写着:(涉事人员:佐一)
“……是啦是啦。所以你能不能大发慈悲给我放——”
“哈?你刚刚,是想让我把你放出去是吧?”面前的人似乎有些惊讶……怎么,我说的话有问题吗?
“你知不知道你进看守所的原因啊?”
看……看守所?
虽然我进的地方是看守所没错,可进来的原因让我不是很能接受。
“明明是她害的吧?为什么光对我这么凶?”
“哼,狡辩什么呢你。”
坐在我面前的是看守所的看守自不用多说,不过刚刚那道声音不是看守发出来的。
“我狡辩?你就说是不是你害的吧?”
我侧过头,对旁边同样被审问的罪魁祸首说。
坐在我旁边的是一个留有偏白的灰色长发的女生。此时她正用淡蓝色的双眸盯着我看。
明明是身高和我差不多的可爱女孩……哈,不过发生在我和她之间的事不太可爱就是了。
“闭嘴闭嘴,有够麻烦的。”
看守用手叩了叩我们两个面前的桌面,语气有些不耐烦。
“那个……佐一是吧?来,你说说发生什么事了?”
“呃……哦,叫我吗?”
“就是你啊,快说。”
“……那你听好咯?”
我坐在位置上,闭上眼睛,一边用指甲扣着手指,一边回忆起进看守所之前发生的事——
——————————
稍微让时间回转一下。不多,就差不多两个半小时之前吧。
身为社会一份子的我走在格兰菲尔德的街上,享受着街上的风光。
“呐……偶尔从家里走出来,其实也挺不错的说?”
刚不久吃完早饭的我走在街上。
什么?你说现在明明是早上十点,还会有人吃早饭?不过很可惜,我很多时候起的更晚。要不是因为一些原因,我才懒得出来。明明醒来就可以吃中饭不是?
“呃……要不然下次起晚一点?不对不对,再起晚就真的完蛋了——”
“让,让一下啊啊啊啊啊!”
有道很突兀的声音刺进我的耳膜,让我从思绪中回过神来。
只不过当我意识到我已经不知不觉站在道路两侧的人群中间时,好像有些晚了。
因为,有一辆装满水果的车,正朝我疾驰而来。
“咦咦咦咦咦咦咦!?”
水果车是在下坡,而且可能是因为没有人控制的缘故,它的速度异常的快。
为什么会有水果车不受控制地下坡我不知道,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如果我不躲开的话,我的人生就可以迎来大结局了。
幸运的是,车离我还有些距离,意味着我可以很轻松地躲过去。
“我躲!”
我侧身闪到水果车行驶道路的一边,按理来说它绝对撞不到我。
“【停滞】!”
从水果车后面传来施展魔法的声音。
从一般角度看来,魔法还是很有效的。因为那个施法女孩的缘故,已经有魔力作用在那个水果车的车轮上了。
魔力包围住那辆失控的水果车车轮,如同施法女孩的咒语一样,它们停止了转动。
车上的水果有东西固定,所以并没有因为突然的制动而洒落。可处于水果车行驶道路上的我却并不安全。
让我没想到的是,水果车没有立即停下,而是在下坡路上来了一个漂移。而因为漂移侧过来的水果车正好撞到了我。
“……呃啊!”
可怜的我就这样被水果车撞倒在地。虽然它有受到过【停滞】魔法的影响,但其带有的动能还是把我撞飞。
———————————
“怎么样?这就是我的遭遇了。不论怎么听起来都像是没有错的吧?”
“哪里啊?没有正常人会站在道路中间吧?”
听完我说的话后,看守满脸不可置信地和我说。
“那也是我不小心的好不好?而且那里是连着广场的路,明明不会有什么水果车来的吧?”
“呵,你这种人烂透了。什么人啊你……”
我和看守争论着,突然有一道很难听的辱骂传进我的耳朵。
“什,什么?我还烂啊?我最多只是有些懒,说我烂是不是太过了?”
骂我的是坐在我旁边的女生。我转过头和她说,可她只是把头撇向一边。
“懒得和你废话……哦,忘记问你名字了。请问你叫什么?”
“喂,怎么对两个人说话的态度都不一样?”
我对着双标过头的看守吐槽道,不过她白了我一眼。
“……问我啊……伊芙蕾。”
“伊芙蕾啊……喏,是这个不?”
看守同样把她的名字写在刚刚写过我名字的纸上。
“……是的。还有能麻烦你把我的名字写得离那个无赖远一点吗?谢谢。”
啧,是嫌弃我还是怎么回事?应该不会答应这么赖皮的要求吧?
“……好的,你稍等。”
出乎意料的是,看守居然真的听了伊芙蕾的意见,把刚刚写上的名字给划掉,然后在横线的最右边写上了名字。
“喂,你真的按她说的做啊?”
“那你还是想想为什么这么招女生嫌才对。”看守又白了我一眼。
怎么?眼睛里进沙子了吗?要不要我给你吹出来啊,双标女,嘁。
“……写好了。来吧,说说在那之后又发生什么事吧?”
“是这样的。”伊芙蕾说,“我走在路上的时候看到有水果商贩说自己的水果车不受控制从坡上下来,就想着去帮忙把车给停住免得撞伤别人。没想到啊没想到,怎么会有人光明正大地站在大马路中间呢?而且在被车撞倒在地后,不仅不感到愧疚,甚至还想讹钱诶。”
不用动脑子也知道,这句话明显是在针对我。
“……喂,受伤之后要点钱难道不正常吗?”
“无赖,张口就要一万是不是太不要脸了?”
“这也无赖?那我还说你是滥好人呢!”
“你——!”
“停停停!两个人给我闭嘴!”
看守用力叩了下桌子,给我俩都吓了一跳。
“咳咳。”她调整了下,“那个,伊芙蕾是吗?你刚才说的水果商贩我们也请来了,也许他能为你作证也说不定?”
看守说完这句后,从审讯室出去。过了一会儿,她带了一个人进来。
进来的是个老头子。
“啊……啊?小姑娘,你怎么在这里啊?”
果然如看守说的,老头子就是水果商贩。因为他一见到坐在我旁边的伊芙蕾,状态就从一脸茫然变成满脸激动。
“那……那个——”
“多亏了你啊,我的水果摊才没有完蛋。”他打断了伊芙蕾,“真的,真的多谢你了,小姑娘……诶?坐在你旁边的那个小伙子是?”
老板一边感谢着伊芙蕾不久前的善举,一边把视线转向我。
“呃……那个,老爷爷,他是害我——”
“咳咳!”
我抓紧咳了一声。
从伊芙蕾前面几个字就能听出来,她绝对不会说出什么好话。听着别人抹黑自己……我还不想颜面不保!
“无赖玩意……”
果不其然,她瞪了我一眼。
“就这样吧。”
看守也许是得出了结论。她把满怀感激的老板请了出去。而在门口和老板道完别后,她又关上了审讯室的门,坐在我们两个人前面。
“看来事实和伊芙蕾讲的大差不差呢。我来复述一下事件的经过——伊芙蕾走在路上,撞见水果摊老板的水果车因为固定不稳而从下坡行驶下来。于是她上前,使用【停滞】让水果车的轮胎停下,不过因为不可控因素导致水果车伤到了盲目走在道路中间的佐一。而佐一在被撞到后,甚至还想向伊芙蕾讹钱……最后争吵的两人被治安队发现……我说的没错吧?”
“啧。”
虽然她说的没什么大错,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她把讹钱改成索要赔偿。
“……是的。所以可以的话,麻烦给这个无赖关进大牢吧……不对,这种败坏社会风气的难道不应该处死吗?”
“什……应该……不至于处死吧?我只是要点钱而已哟?”
“说的对,处死好了。”
看守斩钉截铁地说出了非常吓人的话。
“……哈?怎么可能啊?”
“什么怎么可能?”伊芙蕾瞪着我说,“去死吧,你个人渣。”
不……不会吧?明明今天才是我决定从茧居生活脱离的第一天,为啥会这样?
“如果允许的话,我也希望他去死……不过很可惜。”看守说,“无赖虽然不要脸,但却罪不至死呢。”
“……我很感谢明辨事理的你,但是那种一脸惋惜的表情可以解释一下——”
“闭嘴。”她打断我,“……咳咳。总而言之,你们两个没什么好吵的。前提是佐一不再胡搅蛮缠、伊芙蕾也不再计较他的无赖行径就是了。”
人家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不认错的话……我又不是傻子。
“好啦好啦……呃,我承认是我不对……所以……对不起,姐。”
能屈能伸方为大丈夫哉。我语气尽量诚恳地对伊芙蕾道歉。
“……呐……虽然是个很差劲的人,不过道歉我还是接受了吧。”她看了我一眼,“毕竟我不想在看守所浪费时间。”
……谢谢你能接受道歉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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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就没什么事了。看守做完最后的书面工作,然后让我们两个人签了一份谅解书。顺带一提,伊芙蕾把自己的名字写在了最右边。
“才刚开始就遇到这种事……”
签完谅解书后,我和伊芙蕾来到了看守所外面。而她嘴里抱怨了句,就和我分开了。
我们两个只是因为某件事凑巧在一起的而已,既然事情已经解决,自然也就没有必要继续在一起。
“……拜托,我也是第一天。”
虽然要钱的理由不太正当,不过我受伤这件事千真万确……虽然只是皮外伤啦。
不对不对,别计较那些有的没的,现在最重要的难道不是钱的问题吗?带着这个问题,我的思绪便回到问题产生的那一天。
“喂,我们亲爱的佐先生,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突然有一天,我房间的门被人打开。
说起来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身为御宅族的我因为面临交不起房租的经济危机,才迫不得已出来找钱花……如果可以的话,真想待在家里一辈子……
不过得亏房东小姐大发慈悲,在得知我因为各种原因根本就没有工作的情况下,她给了我一条建议,并把它写在了一张纸上。
“家伙嘛……喏——”
她指着我柜子的方向。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柜子是半开着的,里面挂着我一直都带在身上的刀。而它现在正静静躺在布满划痕的刀鞘里,却又没有半点灰尘。
“呃……这话我来说可能不太合适,但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会不会用那把刀,真指望我靠它吗?”
“那我不管,我给你一个星期时间,如果一分钱都没有的话,你的行李我可能得收下了呢~~”
“不对不对,我记得你不是说过有个女儿吗?要不然让我入——”
“滚。”
她朝我翻了个白眼,顺便把纸扔给了我。
“顺便和你说一下,如果你敢把这工作辞了……接下来的事还要我多说吗?”
她和我说着,虽然语气没变多少,但从她隐隐透出的威压来看,如果不听劝,说不定下场会非常惨。于是我连忙点头答应,保证自己不会想别的什么。
“那就好……顺便说一下,我其实不会干什么,毕竟我是个很温柔的人呢。”
不,感觉你是那种会揪着别人不放的那种类型。
“我可以顺便问一下,这个评价是你自认为的吗?”
“不是哦,是我女儿和我说的。”
“…………”
这下合理了。
后面一言蔽之,就是她撇下将要面临房租危机的我,和没事人一样离开了我的房间。
“……呃啊……一想到有些令人窒息的现实就让人有些逃避呢……呵呵,开玩笑的。”
真搞不懂,为什么她会觉得一个无聊到能自己打趣自己的人能胜任那种工作?
没办法,谁让没钱呢。而且就我一个御宅族,靠自己一个星期也找不到什么工作吧,最后的结局当然是被房东扫地出门,然后……呃,不想去想。
“算了。”我调整了一下,“不管怎么样,去看看总没错吧。”
幸亏房东姐给我写的纸上有此次目标的地址,赶过去应该不会太费劲。想到这里,我最后看了眼手里的纸条,再把它塞到口袋里。
直到街上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我才停在一栋建筑物前。
作为一个规模还算大的城市,格兰菲尔德里自然会有很多的建筑。不过我面前的建筑物就像一棵树耸立在灌木丛中一样……如果是要来这里的人,应该连地图也不用看。
这栋门口人来人往的建筑物,就是我此行的目的地。
“冒险家协会……是这个吧?”
为了以防万一,我再次从口袋里拿出房东写给我的纸条。
纸上面画着像是六岁小孩的涂鸦,像是有人不小心把颜料泼了上去。而那滩颜料下面的部分,又是写着工整字体的钢笔字。
“呃……看来就是这里没错了……”
据她所说,这是她能知道的来钱最快的工作……虽然可能会丢命就是了。
事不宜迟,还是抓紧时间进去吧。
我站在门口,再次确认了下目的地,就从敞开的大门处进入了协会内。
协会内聚集着一批又一批人。不出所料的话,他们应该是一个小队的。
或是谈论着刚刚的任务有多困难,或是抱怨着完成任务的报酬不够……看来就连卖命赚钱也有些困难。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既然有冒险者,自然会分新老。那些人用看的也知道是前辈。
不过根据纸上所写的内容……
“……前台去报名?”
我看向柜台处。果然,那里有柜台人员。
柜台人员一般都是王都的冒险家总部派出来的专业人士,所以专业性毋庸置疑。
好吧,看来得报名才能成为冒险家。自称的冒险家可不是冒险家,只有经过协会认证的才能称得上一位真正的冒险家,也才能从协会处接取委托。
确认了柜台的位置,我从门口来到了柜台处。
“您……您好……请问我想成为——”
第一句话总是难以启齿的。路上在脑中构思好了无数种可能性,我才敢对前台说出我的要求。
没错,先是问好,再是——
“虽然谢谢你和我打招呼,但是你好像插了别人的队呢。”
前台的黑长直伸出右手手指这么提醒着我。我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有一个身高和我差不多的女生站在我的后面。看她戴着的魔女帽……应该是魔导士一类的吧……虽然她戴着帽子,但是我怎么总感觉在那里见过呢……好像是看守所一类的地方?
“喂,你插队了知道吗?”
她一开口,更加证实了我的猜想。
“伊……伊芙蕾?你怎么在这里?”
“呃啊啊,滚滚滚,一天内能第二次遇到你,运气差到爆了好不好……还有麻烦你让开,无赖。”
“你,你骂谁无——”
我还想反驳几句,不过她一把将我推开。
“虽然有些插曲……不过这位妹妹,你来这里干什么呀?”
“我……要成为冒险者。”
哦……原来她来这里,是为了成为冒险者啊……和我的目的一样。既然有现成的攻略,不看白不看。
“咦?小妹来这里是为了成为冒险者吗……顺便说一下,这一行很危险的哟。”
“……我知道。”
“嗯……这样的话,我先问一下,您几岁?”
“我十七……还有请看这个。”
伊芙蕾说着,从兜里拿出了一本证书。而前台顺势接过了它
“……哦……毕业于卢卡斯联合帝国魔法学院……真是优秀呢。”
哦?听起来就很有排面的说?
“谢谢。”伊芙蕾拿过证书,“怎么样?我应该可以成为冒险者吧?”
“这个嘛……伊芙蕾小姐,可以麻烦你让我观测一下吗?”
“……随便。”
“嗯。那么我开始了。”
柜台说完,深吸一口气。
“【观测】”
如同字面意思,这是一种能观测生物各项属性的魔法。为了帮助前来的新手冒险家选择更好的职业,柜台人员一般都会观测他们的能力,从而提出合适的建议。而且也方便柜台人员对新手进行评级。
“……唔……魔力相性很不错呢……体术也是平均值……哦?智力不错诶……看来您是一位合格的魔法师呢,伊芙蕾小姐。”
“嗯。我在魔法测验的时候也是魔法师的水平。”
“看来我的魔法没有出错。那么我祝愿你在成为魔女的道路上一路顺风……接下来就是最后一步。”
前台说完,从柜台下面拿出了一张纸。
“那么伊芙蕾小姐,请你填完上面的内容吧。”
“嗯,麻烦你了。”
她接过纸,然后在一旁填写起来。
“那……那个,我也想成为冒险家……”
看完攻略就去实践,不失为聪明之举。
当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伊芙蕾抬起头看了我一眼,不过我决定不去理会。
“嗯……这位先生吗……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下次能改掉插队的毛病呢。”
“呃……不小心的啦……”
“既然你刚刚在旁边听,别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我可以观测一下吗?”
“哦,可以。”
“那么你站好,我要开始了。”
我按照柜台人员说的那样站在原地。
“【观测】”
虽然只是站在原地,不过我能感觉到柜台人员有在使用魔法。
来吧,就和漫画里的那样,通过【观测】发现的隐藏的力量吧,呵呵呵……
“……啧。”
突然她的表情像是吃到了过期的鸭脖一样,让人总觉得很不对劲。
“喂,你什么意思?”
“感叹呗。”柜台停止了观测,“魔力相性比一些队伍里的前卫还要低,勉强能达到魔导士的水平而已。而且体术也低于平均值……学习能力倒还可以,但是也就比平均值高一点……硬要说的话,反应力是唯一可以拿得出手的地方了吧。不过你真的要成为冒险者吗?”
“……人是会成长的知道吗?最伟大的冒险者也是从新手出发的,他们的能力就很高吗?”
“……很抱歉的告诉你,相传的那批冒险者都是百里挑一的天才,能力比你高出很多。”
“……我也有自知之明好不?拿我和那群人比干嘛。”
“是你自己提出来的……行吧……那么,这是你要填的纸,填好了记得给我看一下。”
说完,柜台人员给了我一张纸,和伊芙蕾要填的那张一模一样。
“……我看看嗷……”
我接过那张纸,然后走到一边的桌子上开始填写。
“姓名……性别……外貌……身高体重……职业……应该就是按照这些东西填就对了吧?”
看完上面要填写的内容,我拿起一旁的笔开始填写。
“佐一……男……黑发棕瞳……一米六五……五十四公斤……职业?”
上面的内容很简单,不过在职业这一栏让我犯了难。
“根据【观测】得出的能力来选择合适的职业……”
刚刚柜台人员的确对我使用了【观测】,在那之后也确确实实地告诉了我能力……不过最重要的是,最后的职业选择才是难点。
因为就连柜台人员也说我能力有些低……好吧,就用排除法……
“首先排除「前卫」一栏。”
「前卫」,顾名思义,是要在队伍里作为前排的一种职业,如果「前卫」不可靠的话,那么再有能力的后排也发挥不出作用。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作为体能低下的我来说,排除这一项是肯定的。
“……呃……「魔法师」?就是伊芙蕾的职业吧……排除好了。”
「魔法师」,在队伍里担任后排,一般是由魔力相性最高的人来担任,要求是会使用大部分初级和中级魔法,如果精通高级魔法的话,还可能成为「大魔法师」。
虽然在卢卡斯联合帝国里会使用魔法的人很多,但是能精通它的人还是占少数。为了方便区分能力,会使用魔法的人们被分为「魔导士」、「魔术师」、「魔法师」、「大魔法师」……至于再高级的就会区分男女,男的被称为「巫师」,女的会被称为「魔女」。虽然成为冒险家也是一种提升能力的方式,不过冒险家协会最多能将人评为「大魔法师」,如果还想成为「巫师」或者是「魔女」的话,就得去专门的魔法协会认证。
话说那么多,如果排除以上那些废话光要结论的话,那就是我不适合「魔法师」这个职业。
“「医师」……不行……我连初阶魔法都不会,更别说身为中高阶魔法的医疗魔法了……”
迄今为止没有一个我适合的职业,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成为冒险家的第一步我都跨不出去……那就只好——
“……诶?「斥候」?”
我的眼睛瞥见一个职业。
虽然在一众热门职业中,它显得不太起眼,在队伍里的定位也是介于前排和后排之间。职责是战斗前走在队伍前面为队伍探取信息、战斗时在队伍保护队伍后排……不过要求很低,没有「魔法师」这种要求魔法相性高的条件……
“嗯,就这样吧。”
我决定了。
虽然因为自己能力有限只能成为队伍里的一位「斥候」。但是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我一定会加入一个非常有实力的团队。毕竟团队能掩盖个人能力不足的事实嘛……
“姐,我填好了。”“可以了。”
凑巧的是,我和伊芙蕾同时填好那张纸,还同时走上前台将纸递给柜台人员。
“啧,死无赖,离我远点。”
“骂过了嗷,臭婊——”
“喂喂喂。”柜台人员打断了我俩,“还请不要在协会内随便吵架……这样吧,伊芙蕾小姐先来。”
“哼。”
伊芙蕾将纸伸到我手的前面。
“嘁……”
我将手收回来,看着柜台人员。而她将目光转移到伊芙蕾递给她的纸上。
“嗯……你是想成为一位「魔法师」吗?”
“是的。”
“我也推荐伊芙蕾小姐成为「魔法师」呢……啊,麻烦你稍等一下。”
柜台人员转过身走到柜台后面的房间。过了一会儿,她拿出一张证。
“来,伊芙蕾小姐,这就是你的冒险家证,还请保管好。”
那是一张卡片。
“哦,谢谢。”伊芙蕾接过了冒险家证。
“……呃……该我了吧?”
“嗯,把单子给我吧。”
“哦……”
我将那张纸递给柜台人员。同样的,她拿着那张纸看了一会后,就走进了后面那间屋子。又过了一会,她拿着我的冒险家证走了出来。
“……佐一先生,这是你的冒险家证。祝你以后的冒险生活顺利。”
“哦……谢谢。”
我接过了属于我自己的冒险家证。
上面写着我的姓名、性别、职业和冒险者阶数。
“十阶啊……正常人一开始的水平而已……”
虽然中间的插曲不是很愉快,不过结果还是顺利的。因为在拿到冒险家证的那一刻,我就成为千千万万的冒险家之一了。
来吧,就这样向着冒险生活迈出第一步吧。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成为第二个传说——
“那么,有什么委托发布吗?”
在我旁边的伊芙蕾看柜台人员忙完之后,就急匆匆地问道。
虽然诸多不愉快都发生在她身上,不过她的行为倒是提醒了我。
成为冒险家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能接到合适的委托才是最重要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完成委托才能得到报酬。
“我……我也想问一下有没有委托。”
“……还请让我一个个回答……首先是伊芙蕾小姐,现在可能不太行。”
“……为什么?”
“因为现在都是战斗委托,伊芙蕾小姐你身为后排,而且还是刚报道的新手,一般都是要求和人组队才能接取这种委托的……抱歉这么和你说,但这是规定。”“哦……”
伊芙蕾点了点头。
“还有佐一先生。”她把头转向我,“你就更不用说了,如果没有后排来输出,剿除哥布林都费劲吧。”
“……呃啊,我知道啦……”
我全身上下的装备,就只有那把做工还算精美的唐刀。
别说它不适合我,它可是一直陪伴在我身边的东西。虽然刀鞘上面有很多像是硬把什么东西磨掉的划痕,不过设计得这么帅,即使再缺钱,我也不会把它卖掉。
但刀再帅,也没办法弥补我能力不足的事实。现在的当务之急应该是找到适合组队的人来组成一支适合的队伍……
“看来得找人组队……”“需要前排……”
我们两个左看看右看看,在最后发现协会里没有一个空闲的人后,把目光落到了对方身上。
“没有人呐……”“没人我怎么接委托哇……”
看来我们两个人都在为同样的原因而烦恼着。
“那个……”柜台人员对我俩说,“难道……你们两个不可以组队吗?”
“不可能。”“我拒绝。”
几乎是同一时刻,我俩说出了一个意思的话。
迄今为止,我们之间发生的所有事都说不上愉快。这种情况放在我看的漫画里……应该是属于那种好感度降到冰点的那种情况。
反正我俩的关系就是死敌之上、仇人未满的那种状态……明明才刚认识不久,为什么关系能这么差……总,总不能是我的原因吧……好吧,确实是有我的原因。
“唔……那这种情况就有点麻烦了……因为我也不能放任两个新手冒险,而且最近的队伍都趋向饱和。所以最近的战斗委托不能交给两位……但是——”她顿了一下,“我不知道两位是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但是学会放下恩怨去面对冒险,同样也是冒险的一部分呢。”
说完这种温柔言语的柜台小姐,对着我们微笑了一下。
“……好温柔的笑容!”
虽然我猜这多半是营业性的微笑,不过还是非常有感染力。再结合她刚刚和我们说的话……搞得我都有想和伊芙蕾道歉的冲动了。
……好!还是道歉吧!为了组队解决房租危机……不是,是解决协会的要求!
于是我侧过身子,看向站在我旁边和我差不多高的伊芙蕾——
“喂,你那什么眼神?”
……她那死鱼一样的眼神瞬间让我失去了道歉的欲望。
“……不是,你看着我是想说什么吗?先说好,要是骂人的话我就不客气了。”
“我也是有修养的好不好?你真觉得我是那种随便骂人的类型啊?”
“……从你讹钱的那种行为我就能看出来。”
“不是……没……没必要一直揪着不放吧……”
烦呐,为啥一直提这点?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早知道当时就不动歪脑筋了……
“嗯?说啊?怎么没气势了?之前在看守所不叫的挺欢吗?”
“……我不说了行不?”
呃啊啊,说不过……不过本来就是我有错在先就是了……
“哼。”
她哼了一下,随后将眼神转向柜台小姐:
“……你刚刚后面那半句话,是出自《玛雅奇谭》吧?”
“……是的,这句话我记得很清楚……虽然无缘成为冒险者,但是我也有记住这句话,想着有一天能用它来激励大家。”
柜台小姐双眼发着光,似乎在和别人分享着自己喜欢的事物。
“……”
伊芙蕾没再多说什么,而是再次把头转向我。估计又是想在多说几句吧……算了算了,我都懒得计较。
“……不想说了,你爱怎么说我怎么说吧,无赖就无赖呗——”
“你,要和我组队么?”
…………我没听错吧?
“耳朵聋啊?”她再一次开口,“你不是缺后排吗?”
哦……她说要和我组队?可我只是一个斥候而已哟?
“缺是缺啦……但是你真的想和我组队啊?”
“……之前发生什么事我懒得计较。就事论事,你是我今天搭话最多的一个人,如果要在和这里的人熟悉……有点麻烦。而且类似的事情,书里也有出现。”
……呃,她说的书,应该是《玛雅奇谭》吧?看得出来她可能很喜欢那本书。
虽然是作为一本带有传奇色彩的书籍,看的人也非常多……但能把里面的精神在现实中体现的人应该非常少吧。
“……不过我只是一个斥候而已诶……这样也要啊?”
“这里没有第三个人,”她说,“而且斥候也算半个前排吧,只要能为后排争取时间施法的人都是前排,所以——”
伊芙蕾深吸一口气,然后从兜里拿出自己的冒险家证给我:
“我是魔法师,九阶冒险家,今后也请多多指教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做出同样的行为才说得上礼貌不是?
“那么,”我也拿出自己的证,“只是一个斥候,十阶来的,也请多多指教了?”
我俩象征性地递交了一下冒险家证来看,算是形成了暂时性的同盟。
“好的,”柜台小姐拍了下手,“佐一先生和伊芙蕾小姐组队,前排和后排也凑齐了。既然这样,就来尝试接取一些简单的战斗委托吧?”
说着,她就拿出一沓委托单子让我们挑选。当然,全都是带有战斗委托标志的单子。
“……呃,要不你选吧。”我出于礼貌对伊芙蕾说。
而她听到我说的话后,就拿起委托单子开始挑选。
“……哦?这个有好多钱拿耶……十万!?”
伊芙蕾随手拿起一张单子看起来,我则是看到了上面一长串的数字。
十万呐……平分下来就是五万……够我舒服好一段时间了啊……
“喂,”她叫了声,“这是六阶异象『苍白荆棘』的委托哦,如果你要接这个单子的话我可不帮你收尸。”
六阶!?比我高了四阶啊?
同样的,被笼统地称为怪物的魔物和异象们也会被协会评定阶数。和人一样被分为十阶:阶数越小,代表攻击性越强,能造成的破坏越大。一般来讲冒险家最多会接比自己高一阶的战斗委托,再往上的话可能就会丢命。但这种策略会随着委托阶数的升高而逐渐失效。阶数越高的委托,哪怕只差一级,实力也是天壤之别……简单来讲,冒险家最好是去选择和自己阶数一样的战斗委托来完成,越级的话……除非不想活了。
“说说而已诶,六阶的异象就算我们两个加起来都不够别人塞牙缝的吧?”
“所以我才想提醒你不要有什么妄想啊……挑个简单点的吧。”
她最后看了眼『苍白荆棘』的委托单,就把它放回了单子堆中。随后她继续从没有看过的委托中开始挑选。
虽然我只是第一次来到冒险家协会来接取委托,但是从数量众多的战斗委托以及零星的几张寻人启事来看,最近不是很太平。而且战斗地点也多半是近郊,看来这段时间不宜出城。
“……喏,这个怎么样?”
伊芙蕾挑了一会,终于从单子堆里面抽出来一张。
“我看看……”
我接过她递给我的单子。是剿除田地里史莱姆的委托。
史莱姆作为由纯粹的魔力构成的魔物,对作物之类的植物呈现趋向性……简单来说,就是史莱姆非常喜欢吃草,而且在田里聚集过多的话会把作物吃干净,到时候菜叶子都别想要。
虽然剿除史莱姆也被归为战斗委托,但是史莱姆本身并没有什么危险,只是单纯的烦而已。因为它们的体积偏小,动作不灵活的冒险者可能一天都除不了几只。硬要说出为什么它会被归为战斗委托的话……就是剿除史莱姆的时候可能会出现其它来狩猎史莱姆的魔物,如果没有一支完整的队伍陪在身边会很危险。
不过这种委托安全性还是很高的,虽然报酬低得可怜,但非常适合我和伊芙蕾两个新人。
“……呃,你要去干这个吗?”我问。
“要不然呢?你觉得就我们这支半吊子队伍能接什么委托?”
“……知道啦……有活干就行,我们走咯?”
我拿起单子,正式地在柜台小姐面前晃了晃,示意我们要接取这份委托。
“……剿除史莱姆啊……那祝你们一路顺风。”
她摆了摆手,对我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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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啊……这些弄起来好烦呐……”
“烦就烦呗。还有,你如果不快点弄的话天都要黑了,到时候你晚饭可没着落咯?”
“现在离晚上还早吧?而且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从扫帚上下来再和我说话。”
我们两个来到了委托的田地。不过现在史莱姆都聚在旁边的草地上吃草,倒也方便我们剿除它们。
但是说是方便,其实弄起来还是有点费劲。史莱姆又不是不会动,每次我的刀要挥到它们身上的时候,它们总是能精准躲开。
而和我一起的伊芙蕾则是坐在她那把会飞的扫帚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和史莱姆,有时候会用「雷击」电几只史莱姆,但对于这么多的史莱姆来说也只是杯水车薪。
“剿除史莱姆也不安全,我坐在扫帚上当然是为了看得远防止危险啊。”
她这么说着,又电了几只史莱姆。
“哎行行行…………都怪你啊!又给它跑了!这已经是第四次了!”
又一刀挥空。同一只史莱姆连续躲过我四次挥刀,搞得我心烦。
“……难道不是你没用吗?算了,就帮帮你吧。”
她从扫帚上下来,扫帚随即在她身旁消失。而她下来的那一刻,先把我一直在追的那只给电了。
“终于挂了……那你能不能一下子给它们全电了?快点结束不好吗?”
我指着仍然有些数量的史莱姆对她说。
“啊?你说什么蠢话呢?人身体里一次性能容纳的魔力是有限的,而引导空气中的魔力同样要自己身体里的一部分魔力……如果我一次性把魔力用掉太多,到时候有什么突发情况怎么办?”
她疑惑地看着我,像是在看什么珍稀物种。
“我又不太会用魔法……不知道也正常吧?”
“那你去学呗。”她边电边说,“虽然你魔法相性不是很好,多多少少也能会一些初阶魔法吧?”
“不知道……还是说你会教我啊?”
“滚,除非你给钱。”
“小气……”
不想教就不教呗,你猜我出来剿除史莱姆的原因是什么?
虽然她不肯教我魔法,但至少她自己会用。本来我一个人剿除史莱姆还有些麻烦,不过多了一个魔法师之后效率明显提升了很多。
毕竟魔法失误的概率可比刀挥空来的小,这种委托论单次攻击绝对是魔法效率高。
“呼……是不是差不多了?”
魔法清除的效率比我想象的要快,没一会草地上的史莱姆就只剩寥寥几只。
“……差不多了,就只剩那么几只你自己应该够了吧?”
“就几只你都让我来啊……行行行,我去可以了吧。”
反正就剩几只,也用不了多少时间,而且说不定还能多要点钱。抱着这种想法,我走向仍在不远处蹦跶的史莱姆。
“……对不起啦,谁让你们要来这里呢?”
按理来讲史莱姆对人类造成不了什么伤害,人类也没有必要剿除它们。前提是它们不会去乱吃农夫们种的作物。
可它们既然出现在田地附近,那就难逃被剿除的命运。
“……嘿!”
手起刀落,又完美地挥空了。
“……别动啊,不能老老实实待在原地吗?”
不过很明显,没有生物面临危险的时候能一动不动。它们也没有听懂我的话,仍在到处蹦跶着。
于是我抓准机会,准备再给史莱姆一刀的时候,我的余光无意间瞥到旁边的树丛。
“……刚刚它是不是动了一下?”
是幻觉?还是里面有什么小动物?又或者是伊芙蕾的恶作剧?
不过还是先排除第三个吧。因为我清楚地记得她在我的后面,而且我估计她也不会有那种闲情逸致来专门捉弄我。
“……管它呢,先把活干完再说。”
于是我再次盯着蹦跶着的史莱姆们时,树丛里又传来动静。这次和上次不一样,不仅动作更大,而且似乎还伴随着某种野兽的低吼。
这次我很确定树丛里的动静不是我的错觉。
孩子们,这一点都不好笑,要不还是先闪开——
“小心!!”
“咦!”
伊芙蕾突然在后方朝我喊道,同时有什么东西从树丛里朝我扑了过来。幸亏我早有准备,不至于手忙脚乱。
我一个侧身躲过来自某个野兽的飞扑。闪躲完毕后定睛一看,发现是一只狼形的魔物。
狼形的魔物,统称为『魔狼』。虽然是较为常见的八阶魔物,但对于新手来说,一只八阶魔物无疑是致命的。况且它们动作敏捷,一旦被盯上很难脱身,记录在案的击杀数还很高……所以又被称为——
新人杀手。
“喂!快跑啊!找死啊你!!”
不用看上面的介绍,光是身后伊芙蕾叫我的语气就能知道个大概,那就是我面前的这个玩意威胁很高。
“……我也想回去啊……但你觉得我们两个人跑得掉吗……”
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人尽皆知的道理。
现在的情况十分危急。我拿着刀盯着面前的『魔狼』,隐隐约约还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来了!
『魔狼』呲着牙,顺着后腿蹬地的力用前右爪朝我拍过来。
我瞅准机会,用右手扶住刀身,将刀横在能将人呼死的大嘴巴子的路径上,而最后的结果不出所料,刀身正好卡在了它的爪子缝里。
虽然『魔狼』的身形和一头牛犊差不多,力气自然也不小,但是现在这种只有三条腿支撑着它的情况让它没办法使出自己的全身力气。如果我没有问题的话,它靠自己一时半会挣脱不了。
……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伊芙蕾!就是现在!”
“……你不说我也知道!”
虽然我在和『魔狼』对峙着,没办法正眼看到伊芙蕾在干嘛,不过如果不是傻子的话,这种情况该干什么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去死吧你】!”
我听见她随口骂了句。原来随便说什么也可以用出魔法吗?
就在我怀疑伊芙蕾有没有真正用出魔法的时候,脚下传来了些许震动。
看来魔法真的有起作用。如果没有别的变数的话,『魔狼』差不多就可以和伊芙蕾说的一样去死了。
“…………!!”“啧。”
魔法照常发动。从我前方的地下窜出来四根尖端很锋利的冰刺,就『魔狼』来说,肯定扛不住这一击。
该说是求生欲发力了吗?可能是『魔狼』察觉到了地面不对劲,刚刚还在使劲把体重往前爪压的它在冰刺窜出来的前一刻往后一跳,撤出了冰刺的攻击范围。
“……靠,这和我想的也不一样啊……”
同样的计谋不可能再使出第二次,当然不能指望『魔狼』再和刚刚一样。
又是一爪袭来,而且比上一次更加用力,应该是不想再和刚刚一样差点丢掉命。不过它不丢掉命的话,丢命的就是我们两个了。
至于我为什么知道它比上一次更加用力,当然不是因为我经验丰富什么的,而是我再次将刀横在爪子袭来的路径上时,它一爪就将我连带着刀一起拍飞。而被拍飞的我则是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躺到了伊芙蕾不远处。
……呵,我这不过来了吗?
“喂!你没事吧!?”
可能是那一爪看起来拍得真的很用力,她连忙上前准备将倒在地上的我给扶起。
……很感谢有这么善良的人和我组队。不过在这种危机时刻忽视敌人的威胁来救队友似乎是非常不明智的选择。
毕竟现在可不是什么漫画情节,『魔狼』也不会因为剧情需要就和愣子一样待在原地不动。对它来说,一个下意识去扶起队友而忽视自己的魔法师就和会用魔法史莱姆没有区别,就是一口的事。而且『魔狼』能被称为新人杀手,智商自然不会差。抓住机会优先将对方的后排送上天,这一招它们或许屡试不爽。
我有意识到这一点,在我艰难睁开因为剧痛而紧闭的双眼时,发现伊芙蕾正朝我跑过来,而在她右侧不远处,是蠢蠢欲动准备扑过来的『魔狼』。
那个距离别说是『魔狼』了,我估计就连有点实力的冒险者都能几个箭步冲过来。
就我现在的情况,叫伊芙蕾注意肯定来不及,到时候情况肯定是我刚喊出来两个半字她就被『魔狼』送上天。
“…………!”
来不及犹豫,哪怕做错一步都可能去陪被剿除的史莱姆。
几乎是出于下意识的肌肉反应,我抓紧机会起身,一下将伊芙蕾扑倒在地。
“呜啊……你干——”
“别动!”
可能她有误会什么,但是我懒得和她解释。
因为根本就用不着我来解释,就在我扑倒她的同时,『魔狼』扑过来的影子正好盖在她因为被扑倒而朝向天空的脸上——
还好不算太晚,『魔狼』扑了个空。
“你……”
“先别说了姐,注意点。”
还好伊芙蕾不像某些漫画里的女主一样,帮了她不仅不懂得感恩,甚至还要反咬你一口的那种。看来她在看到自己差点陪祖宗之后理解了我的用意。
该说不说这是个好机会,『魔狼』没办法第一时间转过身。于是我们两个抓紧机会重新站了起来。
“听好咯,到时候我再上去和它打,你要不坐扫帚飞上天找机会施法,要不就保证自己安全,我可救不了你第二次。”
我就一个斥候,怎么可能和真正的前排一样一直抵挡正面攻击。
“……嗯。”
她点了点头,将魔杖重新拿在手上。
“……我会找机会的。”
“有这句话就够了。”
我也重新拿起我的刀,站在离伊芙蕾有一段距离的前面和转过身来的『魔狼』大眼瞪小眼。
“呼……要来了!”
它可不会给我喘息的机会,马上就朝着我发动下一次的扑击。
我不知道这一次会不会像上一回一样被拍飞,不过如果可以的话,还是撑住吧。
第一次就遇到这种活爹,运气差到爆了好不——
“嗷——!”
我在脑中抱怨着运气的时候,突然『魔狼』的哀嚎刺进我的耳膜。
刚准备扑过来的它此时正倒在地上。难道是伊芙蕾的魔法起作用了吗?
但在我看到它倒在地上的原因之后,排除了那种想法。
因为『魔狼』的身子处,插着一根大号叉子……准确来说,是一根尾端系有绳子的捕鲸叉。
捕鲸叉以惊人的速度从远处被投掷过来,插倒『魔狼』之后,又绷得笔直。
“【长】!”
伊芙蕾在后方喝了句,从『魔狼』的脚下生出了几根巨大的藤蔓,将要起身的『魔狼』给捆住。
“…………!”
就在捆住的同一时刻,从捕鲸叉身子的一端突然飞过来一个人……我没有说得很夸张,那个人真的单靠着系着捕鲸叉的绳子从远处飞了过来。
然后那人左手拿着另一根没有系着绳子的捕鲸叉,顺着飞过来的惯性,一下就将捕鲸叉插进『魔狼』的脑壳里。
毫无疑问,它扛不住这一叉。伴随着临死前最后的哀嚎,『魔狼』就这样上了天。
“……呼……”
那个人在插死『魔狼』之后,一下将插在它身体里的捕鲸叉给拔了出来,并将两把捕鲸叉收到了背后。也就是这个时候,我有看清那个人的容貌:
那人是个男人,留有的深蓝色刘海半遮住自己的右眼,让人很难看清他的眼神——而且还比我高半个头。虽然他看上去很年轻,年龄估计只有二十来岁,但是从忧郁的气质和他刚刚行云流水的斩杀上来看,绝对是个狠角色。
“呼……终于结束了。”
在确认『魔狼』死后,伊芙蕾从我后方赶了上来。而在她上来的时候,也同样看到了刚刚协助我们剿除『魔狼』的忧郁蓝发捕鲸叉男
“谢谢帅哥噢。”“谢谢……我还以为会——”
“你们两个,为什么会出现在有『魔狼』出现的地方?”
他直截了当地打断了我们两个的道谢,问我们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呃……”
“我来说吧,”伊芙蕾开口,“……我们两个接到了来这里剿除史莱姆的委托,虽然有所准备,但只想到可能会有哥布林这一类的魔物出现,『魔狼』这种棘手的存在我们……没考虑到。”
说着,她把委托单子给捕鲸叉男看。
“嗯……”
他看了几眼,将单子还给了伊芙蕾。
“确实是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虽然伴随着史莱姆出现的『魔狼』很少见,但不是没有。所以这一点不是你们差点在这里丢掉命的理由,只有做好万全的准备再出发才是上上策。”
“…………”“呃……”
虽然他说的确实没错,但这种情况,难道不是类似于新手在训练场里突然遇到老手,而且还必须和老手对打的情况吗?明明是训练场而已,为什么会有能吊打新手的存在啊?
“……算了,”他说,“这种情况的确不常见,这一带类似于『魔狼』的魔物也并不常见,毕竟是农民生活的地方。所以没考虑到这种情况的你们也算是情有可原。”
“话是这么说啦……不过还是谢谢你救了我们俩。”
“……没事,举手之劳。我在完成委托回城里的路上听到『魔狼』的吼叫声就来看看而已,没想到是两个新手在这里。”
“嗯……”
伊芙蕾则是若有所思的盯着捕鲸叉男。
“喂,咋了?”
“……没什么。”
“那个,”捕鲸叉男对伊芙蕾说,“你就是队里的魔法师吧?”
“……是的。”
“那应该只有九阶吧……虽然就凭你们两个人能拖住魔狼这么久算不上多差,但如果可以,建议你们组个像样的队伍。而且看你旁边这位……应该是斥候吧?没有前排的队伍很危险。”
“……你不说我也知道诶……”
虽然不想承认事实,但是我身为一个斥候,的确算不上一个正经的前排,顶多算是前排的补位……说难听点就是下位替代品。
“那你呢?就你一个人吗?”我问。
“…………我比较喜欢自己一个人活动,所以没有什么队伍。”
还是喜欢自己一个人活动的独狼。要知道现实可不是漫画,独狼在冒险里可并不吃香,会在战斗上缺少必要的后排火力……不过光是他能接取委托并活到现在的情况,说明他真的有点东西在身上。
“那很有实力了……我可以问一下你叫什么吗?哦对了,我叫佐一。”
我说完,把自己的冒险家证展示给他看。
“那个……我叫伊芙蕾。”
伊芙蕾和我一样,将自己的证给他看。
“这样啊……虽然不是很喜欢和人讲话,不过——”
他说着,同样拿出了自己的冒险家证:
“……佛斯特。”
在他的冒险家证上,印着关于他的信息:
佛斯特,二十三岁……七阶冒险者,「叉手」,前排。
呃……叉手不一般都在临海的地方活动吗?来这个新手城市干啥……但是他是七阶冒险者诶!比我整整高了三阶!
“……虽然很冒犯,但是据我所知叉手不一般都在临海的地方跟随船队活动吗?既然这样——”
“诶,你这话就显得头发长见识短了,难道你不知道鱼可以跑到陆地上、鸟也可以在地上走嘛?叉手出现在这里很奇怪吗?”
“……好像吐槽你解释的方向有问题……”
“不说那个了。”名为佛斯特的捕鲸叉男收回了冒险家证,“既然我救了你们,那我就拜托你们一件事吧。”
“……?”“听起来有点麻烦咯……”
这种情况别说是帮忙了,就算是被坑都有可能。不过人家都救了我们两个命了,稍微帮忙也没什么,要是不帮忙那才叫过分。
“听着,我要你们两个——”
我和伊芙蕾竖着耳朵听着,生怕遗漏了什么——
————————————
“哎……搞半天原来是帮忙搬东西啊……”
我坐在协会里一处位置上,和对面坐着的伊芙蕾说着。
“又没什么,帮这种忙怎么了?还是说你想以身相许才能满足你啊?”
“我看你是不是那种没营养的小说看多了,想到那方面的家里请什么也没有用了。”
我对着说出不得了的话的伊芙蕾吐槽着,喝了口放在桌子上的柠檬水——是我花了委托的钱买的。
就在刚刚不久前——
“我要你们两个,帮我把魔狼给搬回协会里。”
“……”“我可以帮忙。”
我还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要求呢,原来是帮忙搬魔狼啊。
也是,毕竟魔狼的体型说不上多小,光靠自己一个人搬回协会里领取报酬基本上不可能,一般都是提前联系好搬运队来帮忙的。
不过这种突发情况,联系搬运队基本上不可能。而面前就有现成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就是了。
“……你能搬得动啊?”
“说的什么玩意,”伊芙蕾瞥了我一眼,“我不会用魔法?当我东西白学的啊?”
说着,她用魔杖指了下魔狼的遗体,遗体上的藤蔓随即被解开,冒着光飘了起来。
“……嚯,真的可以啊?要不然你再把我也搬回去吧,我不想走路诶。”
“这招只能用来搬运这种不会动——也就是没命的东西。除非你现在站在原地让我给你弄死,要不然你就在被我搬起来的时候动一下,然后魔法就会失效,到时候摔死你得了。”
“……当我没说。”
原来这种魔法还有这样的局限啊,很差劲不是吗……不过倒也方便有魔法师的队伍搬运战利品。至少不会和我以为的一样要我们两个把魔狼背回去。
“……嗯,那就麻烦你们两个了。”
佛斯特说完,就来到了我们两个后面。而我则是走在队伍前面。
“呐,佛斯特。”
我们走在回城里的路上,而我突然想到了什么,侧过头对着队伍后面的佛斯特说。
“……说。”
“你不是说我们的队伍不像样吗?正好你又是一个人,还不方便把战利品给带回去……既然这样,和我们组队怎么样?”
对哟,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如果队伍里有这么强力的前排,那我的作用就可以忽略不计了。到战斗的时候只要混着就行了。“……不用。”
……等等,他刚刚说什么?
“……为什么?”“对啊,明明很好诶。”
我和伊芙蕾同时开口。
“……我有说过吧,我喜欢一个人行动,而且还不喜欢和人讲话。所以允许我拒绝。”
“哦……”
虽然有点可惜,但是人家都那样说了,再强求就不礼貌了。
后来的路上,即使我和伊芙蕾还在扯嘴皮子,佛斯特也的确没有再说一句话。看得出来他真的不喜欢讲话,该不会刚刚和我们说的话就是他一个月的量吧?真是个怪人啊……不过身为怪人强有强的道理就是了。
回到协会,因为时间也不算早,出去执行任务的小队都陆陆续续回到了协会。而看到我们把魔狼的遗体放到专门放遗体的车上后,大家都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果然是佛斯特啊……”“诶?佛斯特找到队友了吗?真是活久见啊。”
路上也有冒险者对着佛斯特打招呼。原来他这么有名的吗?
“佛斯特先生,你好。”
我们一起回到了协会前台,而那个黑长直柜台小姐则是娴熟地和佛斯特打招呼。
“……这是委托。”
他说着,把自己的单子给柜台小姐看。
“是今天早上接的剿除『翼兽』的委托吗……嗯,看来你顺利完成了呢。”
“……”
“还有,我有看到你在那边放的魔狼……看来我得重新计算一下报酬了……”
她说着,从柜台旁边拿了个算盘,滴滴答答几下后,她说出了报酬的数字:
“……一共是两千五。来,拿好这个去财务处吧。”
两千五!我吃惊地看向前方的佛斯特。
两千五啊……真不是笔小数目呢……
“……好强啊……”
不只是我,就连身后的伊芙蕾也在感叹。
“……那个地方有魔狼出现,魔狼绝对不只有一只,所以不要让新人去那边了。”
“……行,我们会注意的。”
之后佛斯特没有多说什么,拿着柜台小姐开的账单就去隔壁财务处报到去了。
“下一个……哦,是佐一先生和伊芙蕾小姐吗?听说你们有受到魔狼的袭击……作为协会方面没考虑到那里有魔狼出现是我们的失误。”
“……失误啊……能不能有点什么补偿啊?”
“这个……先把你们的单子给我看吧。”
“哦,你把单子给她。”
我对着伊芙蕾说。而她把单子递给了柜台小姐。
“嗯……确实完成了委托……如果再加上补偿的话,应该是……一千。”
她想了一下,说出了那个数字。
“一千啊……作为差点丢掉命的我还是有点少啊……”
“不过这就是冒险者不是吗?有句话叫‘富贵险中求’。至于险从哪来,应该不用我来说吧?”
“那确实不用你多说……”
“那就好,”她把账单递给我,“这是报酬,二位去领吧。下一个——”
她招呼着我们后面的人上来。而我们两个来到了账务处领取了差点让自己上天才得到的报酬。经过商议,最后还是决定平分。
让时间回到现在——
“……懒得和你说……反正你不要把别人想得太怎么样就可以了。”
伊芙蕾则是喝了口从协会前台点的咖啡,和我说。顺带一提,咖啡比我的柠檬水要贵十块。
也是,人家又不是像我一样的御宅族,而且能从卢卡斯帝国魔法学院毕业的话……应该不差那杯咖啡钱吧?
“喂,咖啡好喝吗?”
我喝着花了四块买的柠檬水尝试掩盖我的好奇心。但到最后我还是没忍住。
“……要说好喝的话……应该得去专门的咖啡店才行,不过协会里的咖啡也挺不错的。”
她说完,又喝了一口。
“哎,你觉得我是不是一辈子都喝不起咖啡了?”
“……干嘛?喝不到咖啡有这么伤心吗?想喝的话不会去前台买啊?”
“没有,只是想到了令人伤心的事………………呜。”
说的这么轻松,但我说手里只剩五百了诶,在一般人看来一天五百也不算少,但是这笔钱是我差点丢了命才换来的啊!而且还是我和伊芙蕾平分的结果……这么一想是不是很不甘心?再想到我离解决房租危机还差不少,那生活就很艰难了。
“……我还以为你在演呢,干嘛真的作伤心的样子啊?”
“喂!你不会觉得我是那样轻浮的人吧?”
“要不然?”她最后喝了一口咖啡,“看也看出来了不是吗?”
“那你眼睛有点问题啊,建议你去医师那边查一下吧。”
“……我看你才是。早上为了钱不择手段的佐一先生现在还历历在目呢。”
“啧……不和你说了。”
我也喝完了最后一口柠檬水,就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要走了?”
“要不然呢?你准备睡这啊?”
“行吧。”
她也站了起来,戴上了她自己的魔法师帽。
后来我们两个又互相挖苦几句后,就相约明天接着来这里。
“诶啊……今天有够累的。”
我走在路上,回想着今天发生过的事。
虽然一想到今天差点丢掉命的事,我就有点后怕。不过既然都过去了,我也懒得再去想它。
“……我觉得得去一下那个地方了。”
现在回去还太早,而且也没有什么事做……好吧,有漫画没看完,不过我今天不想看漫画。
既然没有事,就去那里吧。
所以我决定了:
“……去玩一下乌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