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呦……还这么早啊?现在都要十月中旬了喔,早上天才这么点亮。”
我一如既往地和伊芙蕾赶到广场,开始今天的魔法练习。
确实是我提出来的练习……但这样是不是太累了?对我来说劳逸结合很重要的。
“呵,付了钱就这种决心?才这么点而已。还有怕苦我也不退钱。”
“……诶行行行,说说而已好不……说起来今天早上雾挺浓啊,真的可以练吗?”
“又不是魔力构成的雾,就只是很普通的那种,死不了人。”
“不是死不死的了的问题,是能见度有点过于低了……喏,就比如那边有个人在那,不靠近都看不清。”
我用手指着一处黑影。而黑影就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动也不动。
平时那种距离都能看到,只不过今天的雾浓导致看不太清楚,黑影倒也怪渗人的。不过看起来好像是道人影……但现在站在那里不动的人,不是傻子就是变态吧?
而且好像比一般人还高,简直和路边的路灯杆一样。仔细看去站的姿势好像还有些诡异,让人摸不着头脑。
“唔……好像是哦。嘿——”
伊芙蕾用照明魔法照亮那处,我们两个才看清那团黑影。
和我说的一样,那里确实是个人。只不过比较诡异的是,他的腿似乎并没有踩在地上。
“喂,那个——”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所以想和旁边的伊芙蕾说一下。不过当我看向她的时候,她的牙关咬的很紧,面部肌肉被照明魔法衬得也有些扭曲。
因为面前的人,正被吊在藤蔓上。
它们拔地而起,直冲地表,捆住那人的脖子,将那人吊在上面。
那人是个男性,只不过头发有点少,头顶甚至还在反着光……但最重要的是,现在他的面色铁青,脖子由于被使劲捆住表现得十分窒息,甚至舌头也吐在了外面。
简单来说,在我们面前的是个死人。
“…………早上的练习先别搞了。”
“……先说好,我不对早上不用练习这点感到开心。”
两人面面相觑,最后决定先离开基本上每天早上都会报道的广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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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死人这种事在现在似乎并不少见,但亲自面对时还是会有些不知所措。
一开始还真不知道该干啥,不过后面倒是反应过来,选择去找巡逻的守卫。有点好奇为什么守卫没能看到这……原因多半是雾太浓?
运气还算不错,我们两个离开广场没走几步就找到巡逻的几名守卫。说明原委后,他们带我们赶往发现那人的地方,并把他连带着我们一起去了看守所。
“先问一下,你们两个有没有看到过「白复生」?”
我和伊芙蕾坐在一开始相见时坐的地方,就连位置都和之前一样。至于面前审问我们的,当然是和上次是同一个的……检察官。
“……啊?那啥?”
她上来就用审问的语气问我们两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不是很能理解……还有语气,人又不是我们弄死的,这么凶干嘛。
“哎哟,就协会里贴的通缉令那个白发帅哥,这都不知道。”
说话的是我身边的伊芙蕾。
“通缉令……哦……好像——”
“好像?”
“…………好像没关注过。”
“……没话说。”
她右手掌拍在额头上,微微摇了摇头……不是,通缉令是我们该看的吗?
就算有赏金,也不是我们可以拿的钱,为什么要去看那些?
但说没看过是假的,毕竟赏金还摆在那,只是……说实话第一次看到通缉令时有被震惊到。
不,不是赏金有多么丰富。相反,报酬和付出简直不成正比,而且内容很奇葩。像什么抓捕到处偷内裤的内裤贼,悬赏到处把饭店里的醋和酱油互换的人,甚至还有悬赏坐着海盗船到处抢劫的海贼,抓到老大才给一万,小弟五千……不对,格兰菲尔德有海吗?
总之,上面的悬赏很奇葩,而且报酬普遍不高,让我怀疑是不是什么搞笑恶作剧贴在上面。
而且那白啥啥的肯定长得没我帅,关注他干嘛。
“哦……所以你们就是没遇到吧?”
检察官看得出来伊芙蕾知道「白复生」,得出结论。
我们两个刚到就遇到死人,除此之外再也没遇到别的人。而且凶手真的会放任我们两个靠近死人吗?
“没遇到。”我说。
“嗯,”检察官点头,“报纸你们两个看了没有?”
“报纸的话……倒是看过上面印的四格漫画。”
“滚呐,不是那个。是《格兰要闻》。”
“哦……那肯定看啊,毕竟是我们的功劳诶。”
她说的无非就是矿洞那件事而已,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知道就好。那我和你们说吧,”看守突然严肃起来,“死的那个人,就是陈某,陈真疯。
哦……原来死的是那个玩意啊,好死诶,省的别人去抓他。
“死的就是那个啊,那倒还省的检察院去抓他咯?”
“这倒没错……不过凶手反倒是我们最不希望看到的。”
检察官带着“最好不要是那个”的表情看着摊在她面前的报告,沉思着。
“凶手啊……就是那个叫白……白啥啥的吧?”
“「白复生」啦,名字有这么难记吗?”
唉。伊芙蕾闭上眼睛,没在看我。
“又没我帅,关注他干嘛?”
“重要的是那个吗?还有你真的没别人帅。”
“……不说那个。我倒有点好奇,他真的很难搞吗?我看他赏金还挺高的哦?”
其实他带给我的印象好像还挺深刻的。至于为什么我要说不知道他……反正不是因为他长得帅,真的。
先不说他长得咋样,光是他的通缉令在一堆诚意欠缺的搞笑恶作剧中显得闪闪发光这一点就足以让人感到印象深刻。
毕竟他的赏金可是奔到了二千五百万。这个数目真的够我衣食无忧好久好久了……前提是我不拿它干什么很花钱的事。
只不过贵肯定有贵的道理,那人估计是个非常难搞的罪犯。
“对,”检察官肯定我说的话,“那人流窜各个城邦作案,不仅造成人口失踪,甚至还酿造大量的「异象」灾害,每次都让受灾地区苦不堪言。因为经过他手所诞生的「异象」,大部分都很强。”
「异象」除了在自然界中由魔力聚集在一起自然诞生,还有一种,便是由人经过「异象化」诞生。
人和其他物种的区别之一,便是拥有强烈的情感。受外界刺激也好,自发的也罢,只要人的情感强烈到一定程度,四周的魔力就会不受控制的涌来。而大量的魔力涌入人的体内,便形成了不断攻击人的怪物,或者叫「异象」。
「异象」往往是人自身情感放大过后的产物……解释起来其实也很简单,就比如一个人因为太生气导致自己变成了「异象」,那由他所变成的「异象」便会不断地攻击周围的活物;又或者是因为太伤心形成的「异象」,那么它还会附带精神上的攻击……当然每个「异象」的情况会有所不同,不能根据这点东西就一概而论。
“那人不简单,”伊芙蕾说,“我记得他不仅能像这样诞生出「异象」,甚至他自己好像还是「巫师」,一般人根本拿他没办法。”
“看来你们知道啊,那我直说吧……陈真疯的死是「白复生」干的,不论是作案手段还是风格都和前几个城邦的报告很相似。而且还能说明一点,那就是他盯上格兰菲尔德了。”
检察官说着,叹了口气。
看来「白复生」是她最不希望看到的。毕竟那人说不定就会给格兰菲尔德带来什么大惊喜,到时候有可能会非常难搞。
听起来「白复生」就很厉害,不过——
“哦,所以关我们什么事,和我们又没什么关系,给我们放出去吧?”
就是啊,像这种幕后魔王的角色是我们能碰瓷的吗,知道这么多有什么用,不耽误我们遇到他就上天的命运。所以没必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我说你啊能不能有点责任感?再不行也有点危机感行不?「白复生」盯上这里的话,谁知道下一个受害者是谁?”
啧。伊芙蕾则是有些嫌弃地咂了下嘴。
“他说的也对。”
关键时刻还是检察官帮我说话。就是嘛,人又不是我们弄死的,问几句就放出去吧?
“不过为了调查,也为了以防万一,我会问你们一些问题,一定要如实回答。”
她突然认真起来,犀利地盯着我们……这应该是所谓的“审问模式”吧。
“…………”“哦呦,有的说了……”
至于我们我们两个则是你看我我看你。
……我有预感,这次审问会很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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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看守所的门口,看向路上来往的车辆发呆。
天气还挺不错,如果没发生清晨那件事的话,今天应该是个适合到处闲逛的日子。
“嗯…………好慢啊……”
正想着,从看守所的门那边走出一道人影。一看就知道,那人正是和我一起进去的伊芙蕾。
她生无可恋地走出门,过了会才像是恍然大悟般看向我。
“……你等我啊?”
“要不然?反正没什么事干,而且我们两个是一起进去的,我一个人离开也不太好。”
“……唉,”她闭上眼睛,“果然运气不怎么好啊,先是你,再是陈真疯……”
“……我也是受害者哦,一样好不到哪去诶。”
这点我还是知道的,她后面半句多少带点情绪在里面。
毕竟我只是个斥候而已,用不了那些魔法,所以审问的时候我的嫌疑很快被排除。
至于伊芙蕾就挺惨了,就因为是魔法师的缘故一直在被检察官追着问问题,伊芙蕾也是能回答就尽量回答,感觉就差把自己穿什么颜色说出来……虽然关于「白复生」的案件很严肃,不过对待我们这些报案者进行那种程度的审问,总感觉太过了。
不过现在也都过去了,重要的是之后要干什么。
于是我看向她,等着她说出下一步。
“……怎么?我脸上有痘啊?”
“不是啦,是想问你接下来干嘛?”
“现在也不算早,还是去协会里看看吧。”
她说完,迈着步子从我身边掠过:
“怎么?不打算走了?”
“哦哦哦……来了来了。”
她至少算是没忘记这里还有个和她一支队伍的人,还知道回头提醒发呆的我。
两人踏过偶尔会有灰尘扬起的路,照常来到没什么人的协会。
“有的时候真的好奇,其他人会去干嘛……”
因为一些众所周知的原因,现在合适的委托真的不算多……不过我估计那些接不到委托的人应该是去干兼职了。当然,我之前发的奖金倒还剩下点,至少暂时不用为了钱发愁。
“哈喽哈喽,是你们两个来了啊。”
率先看到我们两个的是坐在其他两人前面的荒板枫。她用着充满元气的声音和我们打招呼,右手也跟着摆动几下。
仅差的两人落座,昨天刚成立的搞笑……我是说专业冒险团队才凑齐。
“来的比以前晚了些,发生啥事了吗?”
“嗯……小伊?发生什么了吗?”
连问都不用问,看伊芙蕾脸上和死人一样的表情就知道没什么好事发生。
“我来说好了……呃——”
反正不是什么大事,所以我和大家讲了今天清晨发生的简略地说了一下。
“咦~~~你们两个趁我们不在的时候发生了这种事吗?”
从耳边传来的是荒板枫略感好奇的声音。
“……有……有人……”
“喂喂?小唯!?”
对面的仓安唯感觉像是天塌了的似的,要不是坐在她旁边的伊芙蕾反应过来扶住她,有可能她会整个人倒在地上。
“不是我说啊,那个人有什么好可怜的吗?应该是属于那种皆大欢喜的事吧?”
别人死掉有这种反应倒还情有可原,但惨死的可是策划谋杀别人的陈真疯,乃众矢之的,被通缉犯弄死倒是活该。
“可……可是他被吊……吊在广场……你们不觉得害怕吗?”
“…………”“…………”
“额哈哈,硬要说的话确实蛮吓人的嘛……”
我和伊芙蕾瞥向一边,最后还是荒板枫打破有些尴尬的气氛……倒也不是不想说话,只是想说的话正好被说出来了而已。
“……那,那个,总之小心点咯,检察官也和我们两个说了,那个变态通缉犯盯上这里了诶。”
“说的倒是没错……不过你觉得我们有出去的理由吗?”
是伊芙蕾从一边抽出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委托单子,而且数量比以前更加稀少,感觉叠几下都能塞到口袋里。
我把委托单拿过来看,还是那几样,根本不是我们这种档次能处理的委托。
“也就是说,今天又能休息了?”荒板枫说。
“问你们的想法呗……呐佛斯特,你有什么想说的不?”
我和一直在想着什么的佛斯特说,于是他的眼神转向我:
“没有。”
“多说几句话死不了……那么今天确实没什么事干吧?”
我再次向大家确认。很遗憾,从所有人的反应就能看出来,今天又会是无所事事的一天。
不知道这种日子要持续多久……现在倒还好,那以后又该怎么办?[苍白荆棘]一天不剿除的话,这种日子基本上望不到头。倒是可以等协会从别的地方调取高手,至于要等到什么时候就不知道了。
不过现在又多了个通缉犯,检察院那些人应该不会坐视不管吧?毕竟检察院那群人的战斗力不比六七阶的冒险者差,如果通缉力度足够大的话,甚至还会让更厉害的人物出马,顺路给[苍白荆棘]剿除应该不是问题。
“不说话是吧……好了,大家都去干自己的事吧,解散。”
时间还是很宝贵的,所以得一秒变异,速度解散才是正解。
“搞得和散伙一样呢……行吧,嗯……唯,你之前不是说你想和别人玩那个啥吗?今天我们过去吧?”
“是,是[乌蒙]啦……”
“这个我知道欸,听说很好玩,只是一直没机会玩……事不宜迟,我们走吧?”
“行……欸欸欸?!小枫?别拉着我啊?”
看起来有些急的荒板枫就这么拉着仓安唯出了协会。
“……那么我也有事要干,再会了。”
佛斯特也起身,往……公告板那边走?不是,现在上面除了那些难得要死的委托,剩下的只有一堆奇葩通缉令了吧?
只不过我管不到这么多,他爱干啥干啥好了。毕竟我也有事要干。
“呵呵,那么我也要走了哦?”
我从伊芙蕾对面起身,准备出去。
“站住,我让你走了吗?”
“你谁啊你?态度好点行不行。”
“哼,你现在不是想着去玩[乌蒙],就是回去揣着你那两小处男漫画看吧?”
“啧……那咋了?还有我不允许你诋毁那些漫画。”
“真被我猜中了啊……顺便说一下,你想要干什么我不管,不过你得把今天的份给练完。”
她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我,等待回应。
“……知道了啦。”
有点遗憾,不过休闲计划还是先放一边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