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兰大人！！莫兰大人！！！您有在听吗”“请您讨伐魔王”
这声音正是跪在我面前王国使者发出的
我～开什么玩笑，让我去讨伐魔王怕不是还没见着魔王就把我屎都打出来了吧我在心里嘀咕着
这一切该从什么时候说起呢？
就从这吧
我，莫兰·加雷斯，是个废物
这不是自谦，也不是某种隐藏实力的开场白，我真很废。
是在剑术课上就连木剑都拿不稳的。在魔法测试时，觉醒球像死了三天一样安静。
就连家族养的猎犬都听的懂“坐下”，而我听见“决斗”就想跪下。
可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人们就坚信我最强呢，可我就连最下等的灰纹都没有灰纹是这世界上大部分人都有的，青纹就能进地方骑士队，银纹就能让一个平民改写命运。
“莫兰大人？？”
回过神来才发现使者还跪在我面前，额头紧紧的贴着地面不过声音从刚开始的激动的像见了救世主一样，变成了带着一点点疑惑样子。
“啊～在的，在的哈哈讨伐魔王这个”我看着使者，又看了看我身后女仆。
绯月酒狐正靠在门边，狐耳微微一晃，手里提着半瓶清酒。她脸颊泛红，女仆裙摆沾着一点血。
“酒狐”我压低声音的说“你是不是又杀了什么不得了的人物”
“嗝～少爷女仆怎么会杀人呢”
虽然嘴上这么说的但脸上的笑容可不会作假，看着她的笑得温柔又残忍我知就道了
在下一秒领地外传来山崩般的巨响紧随着一声
“领主大人”一个士兵匆匆的跑进来，看见了王国使者行了个军礼
“报，报莫尔文大人！西侧山道出现的魔物群已经被全灭”
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愣住了
不仅仅是我，还有我的父亲
莫尔文·加雷斯
他是阿斯特雷亚王国的侯爵专门镇守边疆专门处理从大陆最西边的黑钟荒原出来的魔物，但自从十年前的黑钟之夜家族开始衰落
就在这时听见这个消息的王国使者猛然抬起头眼睛里重新亮起让我不安的光
“全灭”
“是，是的”士兵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数量少说有三百头，其中还有一头赤角魔熊。但～但是”
“慢慢说不用着急”我的父亲看见士兵因加急跑过来说话不上气不接下气出言说道
“我们赶到时只剩下一条被斩开的山道”
士兵咽了咽口水
“就像有人把一整座山从中劈开一样”
房间突然安静了
我一安静了
然后我缓缓的转头看向门那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女仆
绯月酒狐还在仰头喝酒
她喝的非常自然就像这一切都跟她没关系一样，要不是我知道我真想给她鼓掌
“酒狐”
“嗯？”
“你刚刚不是说过女仆不杀人吗？”
“少爷”她咪起笑了起来，笑得像春天融化的雪一样
“那是魔物，不算人”
“你～唉”(╥ω╥`)
我差点就跪了
此时的使者已经激动浑身发抖
“不愧是莫兰大人！！就连魔物群靠近领地这种大事都是随手处理后，甚至还能就当什么事没发生过一样”
他深吸了一口气
“这就是强者的从容吗”
不是
这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嗯～那个使者先生”我努力让我的声音变得镇定下来“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其实—”
“我明白”
不是我话还没说完呢，大哥
使者立刻低下头
“我知道您是不想承认你的实力，怕你的实力在贵族之间引起恐慌。我明白我会保密的今日之事，你知我知”
“不是，我还什么都没说？况且在场的不止我们两个啊？”
“您连解释都不屑解释吗”
“不是啊！”
我内心在惨叫
这人怎么听不懂人话？
我看向酒狐希望她能出口替我解释一下，至少说一句“我家少爷确实是个废物”这种明明平时说的比谁都顺口的话
可是她只是靠在门框上，狐耳轻轻的摇一下
这时使者拿出王印并从怀中取出，一封秘信举过头顶
酒狐用那双金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使者手中的王印这是我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这种表情不是醉意，不是嘲笑更不是杀意，是像某个人在坟墓前看见亲手埋下的花。
在我仔细看着这时父亲终于开口了
“王命是什么”
他声音不大但让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阿斯特雷亚王国第七十二代王国，雷昂哈特殿下亲令”
“加雷斯侯爵家嫡子，莫兰.加雷斯，因多次击退魔物灾厄恶暗中守护王国边境，经圣女教会确认，疑似拥有超越剑纹体系的无纹剑圣之力”
无纹剑圣？
我差点把舌头都咬断
这几个字次分开我都认识，怎么合在一起看不明白呢
“现命莫兰.加雷斯为临时讨伐队长，三日后前往王都接受圣女赐福，并率领讨伐军前往黑钟荒原，阻止魔王复苏。”
使者的声音越来越高昂
“请您，拯救王国”
我看着那封王命书
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进我的胸口
我想拒绝
我当然想拒绝啊
换一个正常人来都会拒绝吧？让一木剑都拿不稳的人去讨伐魔王，这不是开玩笑吗？
这已经不是任命了，这就是谋杀，还是带王国公章的谋杀
可是我的视线穿过使者，看见大厅外的仆人和士兵。
他们都看着我紧张，期待，不安，还带着一点点不敢相信的希望
加雷斯家已经沉寂太久了
自从十年前那场“黑钟之夜”后，父亲失去了一大半骑士团，母亲也在这场灾难中消失。侯爵家的名号还在，可所有人都知道加雷斯已经不是王国最锋利的剑了
而我，莫兰.加雷斯
侯爵家的儿子，没有剑纹 没有魔法，没有勇气我一出名的地方就是废物的很稳定
“父亲”我低声的问道“如果拒绝会怎么样？”
他沉默了，过了很久才说
“王国估计会收回加雷斯家的边境的自治权”
我明白了也就是说我可以拒绝
但拒绝后受难的就不仅仅是我
是加雷斯家的仆人、士兵、人民还有相信我父亲的人，都会被王都的贵族重新摆布
开什么玩笑？
我明明是个废物为什么会这样
“少爷”
酒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我身后
她身上酒味很淡，血腥味更淡，淡道如果我不熟悉她都闻不出来的那种感觉
“你可以拒绝”
她轻声的说道
“我可以带你逃走”
逃走
那一瞬间，我真的心动了
逃到没有认识我的地方，没有王命，没有魔王，没有该死的无纹剑圣，找个偏僻的小镇开个酒馆，让酒狐每天喝酒欠债，我负责被她骂废物
听上去感觉像天堂
可是我的父亲坐在那里
那些仆人站在那里
使者还跪在那里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摸着头说过的话
“莫兰，你可弱小。但不要让自己的弱小变成别人活不下去的理由”
我讨厌这句话
因为它听起来像英雄会说的话
想到这
我深吸了一口气，因为尽量不会发抖的语气说道
“王命我接下了”
使者猛然抬头
庭院的里的仆人们也睁大眼睛
酒狐站在我身后安静像一把收在鞘的刀
“但是”
我竖起一根手指
“我有条件”
使者立刻低下了头
“请你吩咐”
“第一，讨伐队我可以去，但我离开加雷斯家族期间，不允许任何人接管。”
“这是自然”
“第二，我的女仆要跟我一起去”
使者看了看酒狐，似乎有些困惑
大概在他眼里酒狐只是一个喝醉了的狐耳女仆
“当然可以，英雄身边总需要有照顾生活的人”
酒狐笑了一下
我忽然觉得使者活不到退休
“第三”
我看着王命书
“我不是剑圣”
使者愣住了
我认真的重复一遍
“我不是剑圣，也不是英雄。如果你们之后发现我很弱，那是你们自己的问题”
我说的很诚恳
真的很诚恳
使者听见我说的话缓缓的低下了头，声音哽咽
“原来如此”
我心里升起不详的预感
“即使被王国承认，即使被世人仰望，您也不愿以剑圣自称。莫兰大人，您的谦逊，令我羞愧”
我“…”
毁灭吧
这个世界毁灭吧
等使者离开后，大厅终于安静下来了
我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酒狐”
“嗯？”
“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哦，少爷”
她笑眯眯地说
“从刚才开始，您已经是王国承认的无纹剑圣了”
“别用那么恶心的称号叫我”
“好的，剑圣大人”
“你绝对是故意的吧”
酒狐没有回答
她走到桌前拿起王命书
指尖划过封蜡上的圣铃纹章时，她的笑意一点点消失了
我从来没有见过她露出这种表情
像愤怒
又像悲伤
父亲也看见了
“绯月，你是知道些什么吗？”
酒狐沉默片刻
然后重新露出平时那副懒散的笑容
“侯爵大人，绯月只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到了王都后，少爷不能相信圣女教会的人
我愣住了说
“为什么？”
酒狐看向我笑得很温柔
“因为他们都很麻烦”
窗外，西边的天空慢慢的暗了下来
运方似乎有钟声响起
一声
又一声
沉重，冰冷，像从大地深处传来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传说中的黑钟
我只知道，从那天起，我再也回不到那个平静，窝囊，但至少还活着的废物生活中了。
而酒狐站在我身后
像女仆
像剑
也像迟早会把我吞没的旧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