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号小世界，林霜刚到就差点被弹飞。
这个世界的重力场确实出了问题。不是紊乱，是彻底疯了。有的地方重力往上拉，有的地方往下压，还有的地方重力在打旋。她一脚踩进去的时候，整个人差点横过来。
“什么情况？”林霜稳住身形。
“重力法则被篡改过。修改者：前任天道。”
“它改重力法则干什么？”
“未知，但根据现场能量残留推测，前任天道曾在此世界进行过某种实验。”
林霜皱眉。
又是实验。
她把天道感知铺开，扫描整个世界，重力紊乱的区域一共有七十四处，每一处的法则都被拧成了麻花。
最离谱的那一处，重力方向每三秒变一次，把那片区域的人和物反复抛上抛下。她看到一群人被抛在半空中，上去下来上去下来，像在玩蹦床。
有人吐了。
有人在喊救命。
有个胖子被抛到最高点的时候还在啃烧饼。
林霜弹了一下手指。
天道之力化作七十四道细线，同时射向所有紊乱区域。细线刺入扭曲的法则节点，开始梳理，那些被拧成麻花的法则在她手里一根一根被掰直。
重力方向固定下来，强度恢复正常，被抛在空中的人缓缓落地。
那个啃烧饼的胖子落地之后，咬了一大口烧饼。
“刚才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反正活下来了。”
“继续吃。”
林霜没管他们，她正在修复最后一处法则节点。这一处藏得很深，在地核附近，被一层能量屏障遮着。她撕开屏障，看到里面的法则节点已经被改得面目全非。
不是紊乱。
是被彻底重写了。
那个节点被改造成了一个通道。重力法则被当成骨架，上面硬生生嫁接了一段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规则。通道的另一头连接着混沌深处，正往外渗出灰色的雾气。
林霜一掌拍碎了通道。
通道闭合的瞬间，她听到混沌那头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声音不大，但震得整个地核都在抖。然后通道彻底关闭，声音也断了。
“那是什么？”林霜问。
“未检测到完整生命体征。推测为混沌深处的某种存在，正在通过通道窥探此世界。”
“它想进来？”
“可能性极高。通道如果再扩大三倍，该存在即可降临。”
林霜记下了这个坐标。
等把债还完，她得来一趟混沌深处，看看那些通道到底连了多少东西。但现在不是时候。债务数字还挂在光屏上，红点还在增加。
“下一个。”
她转身飞走。
飞走的时候，那个啃烧饼的胖子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刚才是不是有人在天上站着？”
“你眼花了吧。”
“可能是吃撑了。”
“你吃了七个烧饼了，能不撑吗。”
林霜已经飞远了。
接下来两天，她又修了八个世界。
第一百二十三号小世界，海洋被前任天道煮干了三分之一，剩下一片焦黑的海床和三万多个干死的渔村。她把海水引回来，顺便把海底灵脉打通，以后海水会自动循环净化。
修好之后，干死的珊瑚礁在三秒内复活，鱼群从灵脉里涌出来，重新填满了海洋。
有个老渔民跪在沙滩上哭了半个时辰。
林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飞走了。
第二百四十一号小世界，整片大陆的生态系统被改造成了迷宫。山脉被重新排列成环状，河流被扭成了死结，森林长成了墙壁。
生活在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他们被困了三千年。
林霜花了十分钟把山脉推回原位，把河流解开，把森林疏散成正常的林地。
迷宫解除的瞬间，里面的人和外面的人同时爆发出尖叫。有人狂奔着冲出困了自己一辈子的森林，一脚踩进外面的草原，直接晕过去了。
“他们以后会不会有心理阴影？”林霜问系统。
“可能会。但活着总比困死强。”
“……你这话说得还挺有道理。”
第九十九号小世界最离谱。那里的灵气被前任天道加上了一层“过滤网”。
网眼的大小刚好卡在金丹期以上——所有高于金丹期的灵气都被拦在外面，低于金丹期的才能进来。结果就是这个世界最高修为只有金丹期，往上全是空白。
林霜拆掉过滤网的时候发现，被拦在外面的灵气已经积压成了厚厚的灵气层。
她一把网子掀开，积压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灵气轰然涌入。整个世界的修士同时突破。
金丹升元婴。
元婴升化神。
化神升合体。
突破的光芒在世界各地此起彼伏，像放烟花。有人连升三个大境界，当场盘腿打坐，怕自己走火入魔。有人在突破的过程中太激动，哭着喊娘。
林霜看着底下乱成一片的修士们。
“这次应该不会有新问题吧？”
“叮——”
“……我就知道。”
“第九十九号小世界检测到异常。灵气过滤网拆除后，被过滤网压制的某种能量体开始苏醒。位置：世界最深处。能量特征与之前摧毁的盒子相似。”
林霜的脸沉下来。
又是盒子。
她直接飞到世界最深处，找到那个正在苏醒的盒子。这次的盒子比之前那个大了一倍，符文也更密集。它在吸收涌入的灵气，吸收速度快得离谱。周围的岩石都被它吸成了粉末。
林霜没有废话。
一拳砸下去。
盒子表面裂开无数道缝隙，符文的光芒瞬间暗淡。里面的东西还没苏醒就被她砸晕了。她又补了一拳，盒子彻底碎成渣。里面的骨头和种子被她一把火烧干净。
“二十四个。”系统说。
“还有多少？”
“扫描范围扩大后，新增检测到四十六个类似能量体。”
“多少？”
“四十六个。分布在不同深度。其中十九个已经开始苏醒。”
林霜闭上眼睛。
她没有叹气。
她只是把拳头攥得更紧了。
四十六个盒子，每个盒子里都有一块骨头，骨头里都灌满了种子，前任天道把这些东西埋在三千世界的各个角落，等着某一个时刻一起激活。
太阳是引信。
灵脉是引信。
她修好的一切，都是引信。
“全部标出来。”林霜说。
“已标记。”
“这次不用细线了。”
她摊开手掌，天道之力在掌心里凝聚成四十六颗小珠子，每颗珠子只有米粒大小，但里面压缩的力量足够毁灭一个星球。
她同时朝四十六个方向弹出珠子。
珠子穿过虚空，穿过世界壁垒，精准地射入每一个盒子的核心。它们钻透符文，钻透外壳，钻进盒子内部。然后在同一瞬间爆开。
四十六声闷响从不同的方向传来。
像天边滚过的闷雷。
“四十六个盒子全灭，种子全毁，骨头碎片已清除。”系统汇报。
林霜点头。
她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那一招是新想出来的，用珠子代替细线，可以同时打更多目标，以后如果盒子的数量再增加，她还可以把珠子分得更小，一颗珠子分成十颗，十颗分成一百颗。
债主教会了她效率。
前任天道教会了她愤怒。
“第二百七十六号小世界。”林霜说，“下一个。”
她刚转身，突然停住了。
不是因为系统提示。
是因为她感觉到了一股气息。
很淡，很轻，像一丝烟从某个极远的地方飘过来。但那股气息里有一种让她不舒服的熟悉感，和那些盒子里的骨头一样，和那个黑袍人身上的味道一样。
但比它们都更浓。
也更危险。
“系统。”
“在。”
“有没有检测到一股能量波动？”
系统沉默了两秒。
“检测到。来源方向：混沌深处。距离：无法测算。能量等级：无法评估。该能量正在移动。移动方向——”
“冲我来的？”
“是的。预计接触时间：三天。”
林霜看着混沌深处的方向。
那里什么都看不到。混沌翻涌着，灰色的雾气遮蔽了一切。但她知道，那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飞过来。不是黑袍人。黑袍人的气息没这么强。是更高级的东西。
“它是什么？”
“无法识别。但根据能量波动推算，该存在的量级至少是标准天道的十倍。”
“十倍？”
“保守估计。”
林霜沉默了。
她现在是负债两万多亿的打工人。修了二十多个世界，手熟了点，但本质还是个新手。现在有个十倍于天道的存在正朝她飞过来。
“能不能提前拦截？”林霜问。
“不建议。建议等待接触后再评估应对策略。”
“行。”
林霜没有慌。
她只是把那口气咽下去，然后继续飞向第二百七十六号小世界。
烂摊子还得修。
债还得还。
那个飞过来的东西，等它到了再说。
来了就打。打不过再说打不过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