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孤蛹,啊不,爱丽斯小姐。你还是说吧!”
我双手合十向正在企图无视我全神贯注狂点屏幕的爱丽斯道歉。
“不要,你干脆去死吧!”爱丽斯点击手机屏幕的速度变快,明明说其他话还有一点点的口音在骂“去死吧”的时候却完全没有,看来是相当生气了。
“我刚才是一时嘴快,真的!”我解释道,不过这只是徒劳无功。
但这却是真的,大概。我只是想要试试看,毕竟看起来那么洋气的爱丽斯居然会知道李自成什么的……
说来也是,对方可以流利说中文,想必也对中国文化多少了解。
“那你说说,你错哪了?”
“呃……”
这是什么展开,对于看过不少恋爱剧情的我来说,这种话怎么想也不可能是现在说的吧,这种哄女朋友才会触发的对话……
我一时语塞,爱丽斯瞪了我一眼。
“还有,你刚刚说了‘咕蛹’吧?那是什么……”
看来爱丽斯对于几年前的网络梗并不了解。
“听好了,我只说一次。”随即,爱丽斯还是开口了。
什么傲娇式发言?我心里吐槽但面上还是连连答应:“好的好的。”
“我劝你,以后还是不要呆在她的身边比较好……虽然怎么说有点替她决定……”
“谁?”
“白,白汩怜啊。”
你为什么会这么关心她啊……
我有些奇怪,事实上我与白汩怜也许久没有相处了,只是在暑假才重新联系,到底不会过多接触,既然白汩怜的安全问题似乎解决了,我也不打算总是去打扰她的生活。
“可以问为什么吗?”我下意识问道。
“为什么……只是尽量不要相处……呃…”见我看她,爱丽斯又慌乱起来,似乎也很难说明,或者说这样自作主张帮他人做决定并非她的本意。
我是不是瞪她了……
我对于刚刚我下意识做出的表情没有什么把握,平常我都会特意避免过大的反应。
“因为,因为魔女……会让身边的人遭遇不幸,你可以这么理解。”爱丽斯琢磨半天才拼出这么一句话。
“是吗……”
不知为何,我居然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可疑,或者一点也不惊讶。
“我这么说也是为了汩怜啦……”爱丽斯低下头,脚边是被窗户反射的斑光照亮的斑白石子,她似乎有什么不能说出的真相:“你是她的男朋友吧?要是因为自己身上的特性害死了你……会很伤心吧?”
我知道啦,我稍微想象了一下白汩怜错把我的死当成自己干的然后悔恨的样子。
说到底,魔女难道是什么灾祸的化身吗?
“魔女们都是这样的吗?”我问。
“你指的是……?”
“就是有这灾祸特性之类的。”
“我没法解释,因为我也一知半解……而且这个是不能透漏给你的。”爱丽斯这样说着,又埋头开始看手机。
“好吧好吧……”我望着两房之间夹住的天空。
“不过,你好像搞错了什么。”
“什么?”
“我和她,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我用眼角的余光瞥见,爱丽斯抬起头一脸错愕。
………………
“你会让身边之人陷入不幸。”
白汩怜听到玛丽的说辞有些茫然,身后站着的提娅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只要控制好体内产生的‘祸’就不会有事……”
“‘祸’?”
“嗯,一种‘厄运’的具象化,所有的魔女都会怀有这样诅咒一样的特性:会不断吸收周围的‘厄运’在体内产生‘祸’……”提娅认真的解释着,但这种听起来既没有科学原理也怪迷信的说法对于白汩怜来说还是有些难以理解。
“那怎么办?”白汩怜可不想自己一个不小心把所谓厄运传染给别人。
动漫里不少常有这样的设定吗?她曾见过有人因为无法预料的意外而死,如果意外是某人或者说是自己带去的,她大概受不了,那种感觉像是无意间杀死了什么人。
“不用担心……我不是说过吗,只要控制好就不会有什么问题。”提娅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温婉的笑着像是要抚去白汩怜心头无意义的担心。
她展示出自己脖子上的项链,晶莹剔透的银色宝石内部像是装下了彩虹,此刻正闪烁着七色的光。
“这就是可以储存‘祸’的魔力道具,只要定时清理储存起来的‘祸’,便可安然度日。对了对了,玛丽身上的宝石也都是类似的功能……”
白汩怜好奇打量起玛丽身上几乎挂遍上半身的宝石饰品,她早就好奇了,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理由。
“你的身上也有这样的物品————”
玛丽突然开口,她的话让白汩怜一愣。
玛丽示意了一下她的左手。
“唉……?”
难道是————白汩怜抬起左手手腕,她看向一直戴着的李浩送的礼物,那只变为纯黑色的镯子……
“正是这个……”
玛丽抬手,身上一众宝石也随着她的动作相互交击着,发出似是奇异咒语的脆响,“叮叮当当”的几重交响重叠起来,让人恍惚。
她在白汩怜手腕上的镯子轻点一息,像是在牵引什么似的,在空中划起一道圆弧,银黑色的细长液线被轻而易举地牵出,在空中以完美的圆弧轨迹飞向远处架子上巧然打开的瓶子中。
白汩怜惊奇的看着手腕上,玉镯正如水浸墨盂一般,迅速褪色,直至恢复到原本的玉绿莹透。
“这样就可以继续使用了……姑且问一下,这个手镯是谁给你的?”玛丽问道,提娅也好奇地看着白汩怜。
白汩怜的心中有数不清的疑惑,她看着镯子,这是李浩那个许久未见的挚友送的,难道他其实是都市龙王?
想到这,白汩怜抬起头,眨了眨眼回看两人。
“呃……是李浩,呃和我一起来的那个……”
她很想去问问李浩,这样的物品是哪里来的,如此针对性的道具……难道他早就看出来了什么?
如此一来,李浩的形象在她的心里似乎又神秘起来……
“这样啊,那你的那个朋友一定相当在乎你~”提娅笑眯眯的,感觉上和前几次不太一样,这让白汩怜觉得怪怪的……
“是,是吗……”
提娅点点头,能够从体内吸收“祸”的道具可不常见,魔女们靠的是漫长的寿命日积月累才能够勉强量产这种道具,那么会将这样珍贵道具送人的朋友想必十分在乎对方了……
“好啦!”提娅轻轻拍手:“现在就到了你比较在意的事情……”
“我在意的……”
玛丽略微停顿,这才重新说明道:
“嗯,有关你的身份,你也许有些好奇吧,你曾做过的那个梦……”
…………
“就是这样,‘教会’正在抓我,所以我也许要在这里住几天……”
白汩怜这么说着,不知可否地挠了挠脸。
所以,“教会”到底是什么组织啊。
“没事,我如果有什么事也可以来这里找你。倒是你一个人住这没问题吗?”
我抬眼,看着由房屋围着,石砖铺成的巷子。
真的不会迷路吗?
看起来似乎无边无际啊,我很担心白汩怜第二天会不会找不到自己的房子而露宿街头。
“请放心,我们会照顾好汩怜的。”提娅笑道,笑的很温雅让人莫名信服。
爱丽斯则是作出赶人的架势:“汩怜再怎么说也是我们的一员,还有你可不要忘了我的忠告。”
忠告……
是指“尽量少和白汩怜来往”吧?
“会让身边的人遭遇不幸”这样的特性可真是……如果是这样,那么魔女聚在一起不就灭世了?
不过我也懒得去琢磨这种事,我不会因为三言两语而完全相信某些说辞,至少在撞到南墙之前是这样。
“那我先走了。”我说完,转身打算走去推开不远处进来时的那扇门。
“啊,我送送你吧。”
白汩怜又跟了上来,大概是有什么话要说。
“李浩,我问你喔。”
“喔”是什么语气?几天不见她难道又女性化了不少?
“你问吧……”
我看见她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这用词:“你是不是隐瞒了什么?呃我是说你难道是什么魔术家族的人……就是动漫小说里面经常有的那种,呜……”
“哈?”
我当然是一脸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她,准确来说是狐疑:“你为什么会这么想?难道中二病复发了?”
白汩怜微眯起一对好看的眸子,样子有些可爱。她抬手向我展示手腕上绿盈盈好看的镯子。
绿色的……?
“唉,恢复了?”记得早上看见还是黑色的,难不成真是感温变色,因为这里比较阴凉所以变回来了?
“唉?李浩你不知道啊……”
见我这个反应,白汩怜惊讶起来。
“我当然不知道,你在惊讶什么?”我问。
“难道,这个真的是你随便买到的……?”白汩怜一副迷惑的样子。
“所以……怎么回事?”我有些好奇起来。
“啊……玛丽姐说它是储存‘祸’的物品呃,‘祸’就是厄运之类的……总之我现在身上每天都会产生‘祸’之前大概是因为镯子存满了,所以才变黑的吧。”
“类似瓶子的东西吧?”听了解释,我懂了。
我稍稍锤了一下手心,恍然大悟:“这样一来,‘让身边之人遭遇不幸’的问题也解决了吧?”
“是这样没错啦,不过,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个特性啊?”
“原来是这样的用法,赵半仙还是挺靠谱的。”
“唉?是赵半仙给的?”
我挠挠头道:“是啊,本来是要瞒着你的,现在看来不用了。”
“唉……那是不是要感谢一下什么的……”白汩怜虽然不知道像是镯子这样的道具有多贵重,但从只言片语中多少也知道多半很有价值,就从这镯子的外观来看就很昂贵。
“不用啦,一分钱一分货……”
我拉开门,打算离开,毕竟我们聊的似乎也有些久了。
“那,拜拜。”
“啊,拜拜……”
在关门离开的前一刻,我看见白汩怜那样失落又慌乱的表情。
奇怪。
那样子,就像是小时候缠着我一起玩的时候,每每分离,她都会露出的不舍……
但是,变成妹子之后杀伤力也太犯规了吧!?
楚楚可怜又故作无事的样子,让我差点脱口:“要不我再陪陪你?”
说起来,她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我多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