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魔女会让身边之人遭遇不幸”这一特性吗?
当然记得,这可是上一章的内容。
我在心中自问自答着,只有这样,才能让我在运动时分出神来思考。
我想,厄运形成的“祸”可能只是成立这一特性的因素之一,而另一因素,大概是“魔女的气味”。
什么?你问为什么?
一次,因为身上的魔女气味被黑猫看上,有一便会有二……
“魔女(бедадочь)的走狗啊,告诉我她的位置,主会宽恕你的。”
现在正追在我身后的,疑似邪教教徒的大叔用我听不懂的外语冲我大喊着。
我一边跑一边打开手机里的语言输入自动翻译。
语言不通还真是麻烦呐。
就在刚刚,离开了“魔女租界”的我打算到附近便利店随便解决一下午饭。结果在路边撞见了一位穿着前卫花纹白衣的大叔,在我的面前看了一眼手里指南针一样的东西,就突然用手按住我大喊大叫起来。
正常人大概都会逃跑吧?
说不上是落荒而逃,在我慢慢后退的同时对方也立马跟上来,我惊觉不对,于是扭头就跑。
对方毫不意外又大喊着一些压根听不懂的词语,但从刚刚的话来猜,大概也和上帝、主之类脱不了关系。
我好像有点习惯了,哈哈……
被莫名其妙卷入各种事件什么的,不应该是主角才有的待遇吗?
“李浩,那洋人一直在叨叨什么呢?”
罗玄保持着同一速度飘在我的身旁,有些好奇地回头打量那个有些神经质的教徒。
我也很想知道啊,不会是这么邪教徒或者……“教会”的吧?
我用中译俄翻译翻出来俄语,又用ai朗读读出来:“你可以再说一遍吗?”
我急停下脚步,趁现在抓紧时间喘气,体力已经快耗尽了,前方就是一片停工的工地,泥土被翻起一小片,堆满了建筑材料。
不远处的大叔也停下来。
我打开翻译对准开口的大叔,只零零散散翻译出几个词:“巫女,跟班,狗”
怎么还带骂人的?
看到“巫女”二字时,我就知道答案了。
之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爱丽斯的黑猫因为我身上白汩怜的气味而找上我。现在刚从魔女租界出来,怎么说也是气息浓厚,被疑似“教会”的人找上也是理所应当。
早知道先去找地方洗个澡了。
就在我考虑要不要用翻译交流一下开口能不能摆脱嫌疑时,对面的教徒嘴上突然开始念叨起来,然后金光大放,几条金色的锁链毫无预兆地激射而来。
大叔还是个业者?
我向后退去,结果因为先前消耗的体力太多,脚下一滑,我踉跄着摔倒在了地上。
锁链从我的头顶掠过,恰巧让我避开了被捆绑的命运。
有这招刚才为什么不用?难道是有什么规则要遵守?
我想到现在四下无人,应该是因为这样才动手了。
那大叔见我躲开来,又拿出一瓶装有银色液体的玻璃瓶,拧开盖子向我泼来。
那是水银吗?
感觉不太妙的我连忙念咒唤出青铜剑。
“百般磨砺换一铸,元始君,听吾令……”
等一下,后面是什么来着?
手中的青铜剑只造了一半,成了一把“断剑”,但也勉强挡住了那些看起来半固态的银白液体。
接下来,就是肉身格斗了吧?追逐战、咒式战、放毒再到真人快打是个什么流程啊?
我正打算将“断剑”扔出去抓机会跑路,却见一个身影从空中轻盈落下,几招便将剑横在了教徒的脖颈上,动作行云流水,完全是个惯犯的周风于一只手束缚住教徒,另一只手持剑威胁,活像个绑匪。
“李兄,你无碍吧?”
“没事……”
我站起来,看见那大叔欲开口却又被剑刃抵住,划出一道血痕,于是又脸色发白的模样。
不禁要问:“周兄,你这是从古风少侠转职成绑匪了么?”
周风于有些苦恼道:“在下也不想这么做,但他们都不怎么配合,所以只得先这么办。对了,在下的口袋里有一副手铐,李兄帮我把这位扣上吧。”
他们?看来不只有一个啊,秘灵封抓“教会”的人干什么。
我从周风于的裤袋里摸出一副颇有分量的手铐,正打算给教徒被钳着的双手扣上。
“……啊啊。”
“怎么了李兄?”
“沾到了……那种瓶装银水……”
手腕上,几滴可疑的银水正融入皮肤……
……………………
魔女租界东区301号房。
“要委屈你暂时和我们住一起了。”
站在沥青台阶上,提娅一边用钥匙打开门一边将另一把钥匙交给白汩怜。
“不过,这样也会方便许多,若是大魔女还在的话……也会安排你和她一起住吧……”爱丽斯接话道。
大魔女(leader)……
听到这个词,白汩怜难免心情复杂。
玛丽说过的话又萦绕起来,像是过不去的一道坎。
“你是大魔女的妹妹,一个可以不断转世的魔女:莉茜丝。”
正是因为“转世”的力量才会被“教会”重点寻找,魔女们难免会遭到人们的窥视,这便是那位大魔女创造“租界”的原因:保护魔女。
这听起来像是“桃花源记”的理由,白汩怜觉得要是整日都在这一方小巷度过未免无聊,再是,她有些好奇大魔女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了……
她的,姐姐?
吱呀——
门被推开,爱丽斯率先走了进去。
提娅看向身旁白汩怜,发现她迟迟没有进去,便轻轻拍了拍她,这才让她回过神。
提娅有些担心道:“不要再去想了,有些事情知道便好……”
白汩怜知道,她指的是大魔女的事,但,她为什么要去想这个呢?明明见都没见过……
门后的爱丽斯配合地作出加油打气的动作,白汩怜摇摇头摆出一个笑脸来。
“我的房间……”她看向提娅。
“哦,就在走廊尽头那个,已经收拾好了哦。”爱丽斯抢答道,似乎很欢迎新室友。
我为什么会因为一个素未谋面的人而伤心?白汩怜想,这个问题没人能够回答,就连她自己也一样。
嗒,嗒,嗒……
木制地板在她的踩踏下发出轻轻的脆响,让人安心舒适,会想起家居广告上那些干净温馨的场景。
据说,已经没有人能够记得大魔女的名字了,因此只能用“大魔女”代称,大家都忘记了她的模样,于她相关的事情,她的喜好,人格,习惯。
据说,魔女的死亡便是如此,再没有什么能够回忆她,祭奠她。
明明是这样一件悲哀的事情,但,白汩怜却不能为此伤心。
因为她没有作为妹妹的记忆,也就从没有什么“姐姐”。
吱呀——
油亮的橡木门被推开,发出尖细的问好。
门后是一个简单装饰过的小房间,旧式的木十字窗正安安静静地关闭着,四道阳光从中透进来,映在床上。
随着房门打开,通入的气流将空气中的灰尘扰乱,微尘被吹地繁乱,一切都只默默发生在这个还算温馨的房间内。
关上门,白汩怜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直到现在她也从没有觉得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人,那个叫作“莉茜丝”的魔女。
明明是一个和她往前生活毫不相干的东西,明明她曾是男生。
好累。
她想着,闭上了眼。
从未于那所谓的“姐姐”见过,她又怎么算是“妹妹”呢?
突然,悲和愧从心底涌出,苦涩,奇异,不解。
不对……
有什么人在说着。
不对……
白汩怜好像知道那是在说什么。
那个湖边,她好像见过谁……
眼泪莫名其妙翻涌,恍惚间好像真的有人抱住了她。
“真好啊……”
那是谁?为什么……为什么一点都不记得了……
“你一点也没有变呢……”
她是……
她止不住泪的流淌,那种心情是她无法理解的悔。
原来,她早已同她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