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炎日下,工地沙场上,被烤灼到扭曲的空气里,手臂上的汗水混上了银色的诡异。
炎热让李浩沉默。
日光下的银水正闪烁着诡异的光,这让李浩不禁想到那个无知的下午,把体温计摔碎的自己在慌乱用手打扫的时候被奶奶告知:“水银有毒。”时的恐慌。
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手指僵硬,忽然觉得脑袋发晕,一滴冷汗从脸庞滑落。
周风于用“物理法”将教徒哄睡着后凑过来。
“我是不是中毒了……”李浩觉得自己大概率是中招了。
“李兄莫慌,让在下鉴别一番。”周风于倒是十分冷静。
莫慌……莫方个毛啊,上次有罗玄在要不然我估计挂了,这次又中招,总不可能是水银吧?是水银的话我多少也有概率顶不住啊……
李浩心说要不要去洗一洗什么的……然后他保持着半弯腰的姿势,等着周风于用什么特殊手段或者咒式法术什么的。
怪了,怎么还不吟唱……
只见他凑近来,伸出两指,蜻蜓点水般沾上一点,随后送入口中……
???
这对吗?
李浩眼皮跳了两下,欲言又止。
却见周风于笑道:“李兄莫惊,在下体质特殊,百毒不侵,若是连在下都中了招的话,李兄也多半难免,在下就陪一个便好。”
什么叫陪一个……
李浩听后只觉得眼皮狂跳,什么叫忠义?这™就叫忠义!
周风于尝下银液后表情瞬间拧成一团,像是一次性吃下一百来个柠檬一般,看得人不禁舌苔一紧。
“有毒?”
李浩见状忙用力甩手,将手臂上的银水连同汗水一起甩开,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周风于表情苦涩,抬手制止。
“非也,只是太苦了……”
“……”
李浩看着被甩下来,已经没入地面的水渍,心虚地挠了挠脸。
“尝出来是什么了吗?”李浩问。
“不清楚,目前在下并无大碍……”周风于取出手机打起了电话,他对李浩道:“但还是到局里检查一下才好。”
“早干嘛去了?”李浩心说早这样不就好了?咱们直接回去会不会更正确一点?他抬头看向天上刺眼巨大的太阳,闷热似乎把思绪也一起麻痹。
在这种炎热下,总有种被灼烤的错觉。
周风于终于打完电话,轻松扛起教徒向着马路一侧走:“咱们走吧。”
“去哪?”
“等车————”
话还未说完,周风于脚下一滑,连人带肩膀上的“物”一起来了个狗吃屎,教徒压在周风于的头上,甚至没被摔醒。
“卧去?没事吧?”李浩上前去,打算扶起周风于。
“无碍,无……啊呀!”周风于回答着爬起来。
结果李浩也脚下一滑,压在了两人身上,来了一次叠叠乐。
这下教徒说什么也得醒来了,三人坐起来,教徒眼冒金星,被一脸无碍的周风于牵着继续向马路走。
小伙子当真金刚不坏啊!
李浩拍了拍灰尘,起身跟上,不忘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三人幸终”的地方。
那块地……
好像是银水洒到的地方吧……?
李浩不知道的是,后这块地方被专门空出来,成了“危地”,因为只要是有人或者物品放在这里,总会以莫名其妙的方式“倒霉”。
三人并排站在马路边上等车,不多时,一辆开错道的洒水车唱着熟悉的小曲经过。
李浩见状向后退去,还在制服挣扎教徒的周风于则被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随后是一辆警车停下,车窗拉下,似乎是秘灵封的干员。
“周干员,您怎么全身湿透了?这大热天的……”
“不碍事,不碍事,哈哈……”
三人上了车,周风于干笑着接过毛巾擦了擦脸,还顺手给教徒擦了一下,李浩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似乎从刚才开始,就总有坏事找上门来。
为什么不问问神奇的罗玄呢?
李浩想起自称存活千年的罗玄,于是用手机打字给一旁的半透明罗玄看。
“那种银色的水是什么?”
活了这么久,不老成精也该万事通了吧?
但是罗玄却是摇摇头,表示不知道:“西洋人的东西吾不是很懂啦,但是吾在其中感受到了极强的‘祸’,大抵是什么厄运的混合物。”
“祸”……
李浩才从白汩怜那里听说过,厄运居然还可以是液态的吗?他属实没有想到,这么说刚刚的“倒霉”,并不是偶然吗?
正在思索之际,车内忽地一阵摇晃,停在了路边。
“发生什么事了?”李浩见车子停下暗道不妙。
“好像,是车胎爆了……”开车的干员回答道。
好吧,我就知道。
李浩想起自己和周风于似乎都中招了,所以算是双倍Debuff叠加。
“车上没有备胎,估计要等援车了……”干员说道。
周风于果断打开车门:“既然这样,那就让在下和李兄押送回去吧,我们目前还中了毒等不得……”
“这样啊,那拜托你们了。”
三人就这样下了车,往不远处的人行道去。
才走了一会,天上毫无征兆地下起了太阳雨……
“太阳雨啊,下不了多久吧……”李浩这么说着步伐不变。
“原来如此。”听闻,正要加快脚步的周风于也放缓步伐,用右手掐住想要逃跑的教徒。
结果才说完,雨便下大了……
瓢泼大雨将三人淋成了落汤鸡。
“感觉似曾相识啊……”李浩一行跑向人行道旁的店铺去打算避雨,结果跑到门口,雨便又停下来。
“啊,天又晴了李兄。”
“我知道……”
三人浑身浸湿,走在路上成了一道奇异的风景线。
经过红绿灯时,一辆公交车驶过,轮胎溅起一地泥泞将周风于淋成一尊泥人,身上的白色全都成了棕色,满头泥巴,看上去真就只剩一个“惨”字。
李浩早有预料于是拉着教徒当盾牌挡了下来。
“周兄……你没事吧?”
周风于则笑着摆摆手:“无碍无碍……”
好家伙,精神强度这么高?李浩扯了扯嘴角欲言又止。
“不过今日连连撞霉头,不宜出行啊……”周风于脸上一滩泥水干涩,已经连表情都看不清楚了……
“其实,我知道是为什么。”李浩觉得有必要说一下。
“什么为什么?”周风于看向一旁逃过一劫的李浩,李浩解释起来他从罗玄那里听来的分析。
听完,周风于点头表示了解了:“原来如此吗。那么咱们目前只会寸步难行啊……因果运势之类,属实不是在下擅长的……”
李浩用手搓着下巴,思索起解决方式来,毕竟总是这样他们指不定到时候会突然被雷劈死也说不定,好在两人都只是沾上一点,不然被那教徒一瓶子下去说不定就要当场暴毙了……
真是危险啊……
李浩瞥见瘫坐在一旁,浑身泥泞还被死死用手铐拷住的教徒大叔,灵机一动。
“唉,我有一计!”
李浩说着,不怀好意的目光看向教徒,周风于会意,也看来过去……
…………
啪叽!
教徒大叔一脚踩在路边突然出现的狗屎上,脸色难看。
“哎呀,这是第几次了?”李浩认真的问。
“已经二十有余了吧?李浩这个人好像快崩溃了,汝要不还是放过他吧?”罗玄在一旁数着手指道。
“很好,gogogo!”李浩用手上捡来的木棍轻拍了一下教徒,于是猛地跑出去想要逃跑的教徒被两人紧紧跟着,不多时,又被摔下来的一个大汉压在地上。
“这方法果真神妙啊!李兄。”周风于一脸惊奇道。
“过奖过奖。”李浩说着又往教徒身旁走去。
那个莫名摔下来的大汉似乎是喝醉了,这下被吓醒,连忙去扶起一脸衰样的教徒。
“抱歉几位,咱刚刚……”
那大汉正道歉,李浩摆摆手表示不要紧,示意这位大汉赶紧离开:“没事没事,我这位外国朋友身体硬朗的不行。”
“你说是吧?”周风于笑着将手放在教徒肩膀=上,对方吓得一抖,整个人跪下来,眼泪一下子就冲出眼眶,哭的那叫一个惨。
“求求你们放过我吧……看在主的份上……我去自首!别再让我探路了!!!”
可惜教徒并不会中文。
“他说什么?”大汉问。
周风于摇摇头表示听不懂。
李浩有些心虚但还是面无表情道:“大概,是说不谢……”
大汉眼皮一跳,不是,你们是他朋友吗?这哥们咋看起来好像在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