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伊芙琳来说,她们不久前还是敌人——准确地说,是她单方面想要猎杀对方。而且这个黑龙女仆那副腹黑的个性,要是被对方看光了,那也太羞耻了。
虽然她确实没什么料可看就是了……
“裸睡对您来说怕是有些不太雅观。”伊芙琳终于开口,“不过,我对于您这种连搓衣板都不如的身材,真的提不起一点兴趣。”
说完,她十分听话地转身离开了房间,房门在身后无声合拢。
她的语气平静,但对娜缇雅的伤害不是一般的大。
娜缇雅愣愣地盯着那扇关上的门,半晌才反应过来。
这个家伙……
说的话也太令人伤心了吧?
她低下头,掀开被角瞄了一眼自己的胸前——一“平”如洗,连起伏都称不上的弧度。说是对A都算过誉了,更像是被老天爷遗忘了一片坦途。
作为人类时,她就已经对这件事抱有深深的残念。每次看到其他女性骑士那被胸甲包裹得呼之欲出的曲线,她都会默默移开视线,假装自己并不在意。
可现在,被莉莉娅丝初拥变成血族了,怎么还是这么平啊?
她转念一想——初拥后的她和莉莉娅丝长得那么像,该不会自己的规模没有变大,也是因为莉莉娅丝的缘故吧?
那老妖婆看起来也确实规模不大来着……
不不不,她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娜缇雅甩了甩头,把那些荒唐的念头赶出脑海。
但这贫瘠通过初拥也能遗传的吗?这也太离谱了吧!
嗯!肯定是那个老妖婆的错。
她在心里把莉莉娅丝骂了个遍,这才心满意足地掀开被子,开始换衣服。
……
“阿嚏——阿嚏——”
血族皇宫的行政办公室内,烛火摇曳,把书桌上堆积的政令和文书映得忽明忽暗。
莉莉娅丝斜倚在高背椅上,一只手懒洋洋地转着羽毛笔,另一只手支着下颌,双眸闭上,似乎在闭目养神。
一旁,身着素雅女仆装的血族侍女正捧着一份厚重的文书,声音轻柔而平缓地念着上面的内容,供她审阅。
谁在说我坏话……
莉莉娅丝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以她的体质,别说着凉,就是在冰窟里泡上三天三夜也打不出一个喷嚏。
这两声突如其来的喷嚏打断了侍女的念诵。她抬起头,有些担忧地看向莉莉娅丝,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开口:
“陛下,您……昨夜着凉了?”
“没事。”莉莉娅丝睁开眼,猩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无奈,“你继续念。”
她将手中的羽毛笔换了个方向转着,满脑子黑线。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在她背后嚼舌根子。
……
梳妆时,她安静地坐在镜前,任由伊芙琳打理那头银白长发。细密的梳齿从发根滑到发梢,带起一阵酥酥麻麻的触感。
镜中的自己一头银白长发如瀑布般垂落腰际,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很美——她不得不承认这一点。但对习惯了战斗的她来说,这头长发实在太过麻烦。想起从前为了方便,特意剪短头发的日子,不禁轻轻叹了口气。
要是能再剪短就好了……她暗暗想道。但看了看身后伊芙琳那张不苟言笑的脸,还是把这个念头咽回了肚子里。
二十分钟后,当娜缇雅看着镜中身着华丽礼服的自己时,不禁怔住了。
层层叠叠的黑色蕾丝如花瓣般从腰间铺展开来,暗红色的缎带在胸口系成一个精致的蝴蝶结,裙摆上绣着细密的银线纹路,在光线下若隐若现。整套衣裙将她装点得如同准备参加宫廷晚宴的公主,美得令人窒息。
可是……
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镜中的少女美则美矣,但怎么看都不像是她自己。
更像是莉莉娅丝那个老妖婆的翻版。
娜缇雅对着镜子做了个鬼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对方。
然而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蛋只是微微皱了皱鼻子,反而平添了几分娇憨。
“……算了。”
她认命地叹了口气。
“为什么我要穿得这么隆重?”她轻声自语,“这里又没有人会欣赏。”
“根据陛下的安排,您需要在两周内掌握血月帝国的基础贵族礼仪。”
伊芙琳微微颔首,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补充道:
“而我,将担任您的礼仪教师。”
“等等——我为什么要学这些?”
“为了即将到来的血月节。”伊芙琳平静地回答。
“血月节?”娜缇雅一怔。这个节日她曾在人类帝国有所耳闻——就像她记忆中的春节一样,是整个国度最重要的庆典。
“届时,血月帝国的所有上层贵族都将齐聚萨尔姆皇城,参加由女皇亲自主持的晚宴。您也必须出席。”
“什么?!”
娜缇雅的声音猛然拔高了一个八度。
萨尔姆皇城——血族首都,戒备森严的腹地核心。一旦自己踏入那里,恐怕这辈子都别想再回到人类帝国了。
她咬紧嘴唇,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指节泛白。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飞速成形:
必须在七天之内逃离这里!
整整一天,娜缇雅都在伊芙琳严格的礼仪训练中度过。
直到这时她才恍然大悟:原来人类帝国的贵族小姐们也并非完全是徒有虚表的花瓶——这些繁文缛节根本不是常人能忍受的。
“手腕抬高了。恭喜您,加训一小时。”
“您又动了。希望您能专心一点。为了能让您快速掌握好这个动作,加训一小时吧。”
为什么光是两个基础动作就要保持一整个上午?而且她只要稍微动一下,甚至她自己感觉明明就没有动啊!为什么又要加训!而且一旦出错了就会被对方拿戒尺抽手心。
好痛啊!
全天除了用餐时间外竟毫无喘息之机。更悲哀的是,由于自己已经成了血族,连慢慢用餐都不需要了——一杯温热的血液就解决了所有需求。那杯液体的腥甜在舌尖上一闪而过,连她咀嚼的乐趣都被剥夺了。
当天边那轮灰蒙蒙的太阳偏移到某个角度,将昏暗的光线斜斜投进窗棂时,娜缇雅揉着发酸的手腕,望着镜中那个被迫保持完美仪态的银发少女——此刻的她已经颇具那些在聚会上优雅从容的贵族大小姐的风采了。她忍不住在心底哀叹:
这简直比让我和魔兽厮杀一整天还累人……
“娜缇雅大人,休息时间结束了。”
“伊芙琳,我错了!当初猎杀你真不是我的主意……求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