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纹路在戒面上亮了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纹路的沟壑中缓缓流动着,散发出一层柔和而带着温度的红光。强烈的光芒在这片明亮的天空下依然清晰可见。
“这是什么情况……”
娜缇雅怔怔地看着那枚戒指,心里一动。
她试着像之前那样用意识去控制戒指上散发的光芒。下一秒,一行半透明的文字浮现在她的眼前,像是悬浮在空气中一样,轻轻颤了颤,随即稳定下来。
——所知、所想,即所得。
这段文字十分简洁明了,甚至可以说有点敷衍,像是不耐烦地甩给她一句谜语之后就懒得再多解释了。
娜缇雅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遍,眨了眨眼。
“……等等,”
她像是明白了什么,小声嘀咕道。
“这难道是……什么新的能力?”
但为什么呢……为什么戒指突然获得新的能力了?
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今天下午练剑的时候,她突破了。从聚灵三阶直接跳到了塑能二阶,跨越了一整个大境界。
如果说第一次激活戒指的时候,是因为她刚刚被初拥,那么第二次激活——是不是因为她的灵力境界提升了一个大段?
她越想越觉得合理。
第一次是聚灵阶的时候解锁了记忆回溯,而今天正好突破到塑能阶。
所以,每跨越一个大境界,戒指就会解锁一项新的能力?
虽然这个猜测还需要验证,但眼下这个解释是最说得通的。
可问题是——
“你不会每次新能力都只有一句话吧?”
娜缇雅对着戒指嘟囔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
第一回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她自己摸索了半天才知道是回放录像,第二回就给我一行字,连个说明书都没有,她怎么知道新能力该怎么用啊?
戒指当然不会回答她。它只是安安静静地亮着那层红光。
“这戒指到底是谁造的,这么马虎……”她揉着太阳穴,叹了口气。
就在她低头研究戒指的间隙——
一阵凉意从她后背攀上来。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源自本能的直觉。
娜缇雅的动作顿住了。她慢慢放下手,屏住呼吸,转过头去。
——不远处那棵大树的根部,坐着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人形的轮廓,全身覆盖着厚重的银白色铠甲。铠甲的表面在天空的明亮光线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边缘的线条简洁而刚硬,带着一种古老的、完全像是来自另一个时代的风格。
他像是一尊被随意搁置在树下的雕塑,整个人靠着树干,坐在那里,姿态像是在休息。
然后,那个头盔微微动了一下。
头盔的缝隙中透出两团幽暗的光芒,像是从极深处望出来的眼睛,正穿过那片草地,穿过那段距离,一动不动地、准确地锁定在了娜缇雅的身上。
那股视线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恶意。
娜缇雅的呼吸紧了一瞬,但她的身体没有后退。她保持着那个转身的姿势,目光快速扫过对方铠甲上的每一个细节——肩甲的形状、护膝的弧度、胸甲上的纹路,腰带上的搭扣——她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自己记忆中的所有铠甲样式。
人类的?不像啊,人类作为骑士的发源地,骑士甲胄在漫长的发展中分化出了太多种类,从最廉价的铁片缀甲到最昂贵的附魔符文板甲,她作为大骑士长都见过,但没有一种和眼前这套有相似之处。
精灵的?也不是。精灵的铠甲更倾向于皮革与轻甲的结合,几乎不会用这种厚重到几乎像是铁罐头的全覆式板甲。
矮人、地精?那就更不像了……
眼前这道人影的身形比例,明显和人类或血族相近。
她这几天,在伊芙琳那里学到的知识中,有一部分就是血族铠甲的知识,但依然没有对上号的。
这到底是哪个种族的东西?
难道是龙族?她心里冒出一个念头,但随即自己就否定了。
龙族的鳞片比最高档的附魔骑士甲还要硬实,他们可没有研发铠甲的必要,对他们来说铠甲这东西简直就是乌龟壳。
怎么可能有龙族愿意把自己裹在一堆铁片里?
此时,那人形从树下站了起来。
“……阁下,”娜缇雅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原野上轻轻回荡了一下,语气礼貌而谨慎。
“请问你是……”
她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那双幽暗的、从头盔缝隙中透出来的目光,已经直直地钉在了她的身上。像是猎人锁定了它的猎物。
娜缇雅感觉自己被他盯的有些后背发凉。
无论如何,那身铠甲看上去可不好惹——而且,对方能出现在这片空间里,这件事本身就足够让她警觉了。
她一直以为这片神秘的白色空间是独属于她的,是她重生和复活的地方,是这片世界中唯一只属于她一个人的秘密角落。
她从来没想过,这里还有其他人。
“阁下,我并无恶意。”
娜缇雅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她的双手微微张开,掌心向外,露出一个表示“我没有武器”的姿态。
虽然她自己也觉得这个姿势在一个身披重甲、手按双剑的对手面前,更像是在投降。
对方没有回应。
娜缇雅甚至能听见风从草叶间穿过的声音。
这个家伙,该不会不会说话吧?
对方此时总算有了动作,他将双手按在腰间,那里有两把他的佩剑,一阵金属摩擦的细微声响打破了沉默——
“咔嚓。”
两把剑同时出鞘。
剑刃从鞘中滑出的声音几乎重叠在一起,一左一右,两道弧光在空旷的原野上一闪而过。那人的动作十分流畅,双剑在手中各转了一个半圈,然后稳稳地停在身侧。
娜缇雅被她手上的两把剑所吸引。
左手的那把剑,剑身漆黑如墨,剑身两侧带着不规则的锯齿,像是某种被刻意锻造出来的、不规则的獠牙。剑柄的造型粗糙而狰狞,像是用骨头打磨出来的,握柄处缠绕着暗色的藤蔓,在光线中泛着一种暗沉光晕。
整把剑透着一股野性的、不驯的气息,让人光是看着就觉得不太舒服。
而右手的那把,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格。
那就像是一柄标准的骑士长剑,标准的长度和比例,剑身修长而笔直,表面泛着一层柔和的银色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