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陛下让你来的?”
“嗯。”艾玛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认真的期待,“陛下让我过来教授某个子嗣魔法技巧——当然,也包括政务方面的内容。”
“我还从来没有教授过谁呢,但既然陛下吩咐了,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的。”
她说着,语气微微带上了一丝好奇的八卦意味:“不过……伊芙琳大人,您看上去比我先来这里,应该知道我要教授的是哪位皇室成员吧?”
她眨了眨那双蓝色的眼眸,语气里那种“快告诉我快告诉我”的期待感几乎要溢出来。
毕竟她在莉莉娅丝身边负责整理政务已经四十多年了,自认为对血月皇室的情况算是比较了解的。
这些年她从来没听说过还有年纪比她小、需要由她来亲自教授魔法和政务的皇室子嗣啊。
“这个……”伊芙琳短暂地沉默了一下。
她微微偏过头,像是在思考要不要解释这件事,又或者该怎么把这件事解释得既不会太复杂又不会让艾玛产生太多误会。但她的沉默在艾玛眼中看来已经十分不正常了。
伊芙琳大人居然犹豫了?
她虽然与伊芙琳认识,但并不算做要好,只是同为隶属于女皇大人的属下,以她了解的那个冰山性格的大女仆长,面对任何事情都应该是不假思索、干脆利落才对。能让伊芙琳犹豫的事情……那一定不是什么普通的事情。
难到说……
一个念头从艾玛脑海中猛地窜了出来。
难不成,是某位皇室的私生子?!
她脸上努力维持着端庄和从容,陛下居然藏了这么大的一个秘密!一个从未公开露面的皇室子嗣!藏在这隐秘的城堡里!还要让她来亲自教授魔法和政务……
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大瓜啊!
是谁的呢……难道说是墨菲尔亲王?女皇大人在这种时候把他召进宫里来了……应该不会吧……
“艾玛。”伊芙琳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嗯,我在!”艾玛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应了一声,声音比平时高了些许,但很快声音恢复了正常。
“……咳,我的意思是,我在听。”
伊芙琳看了她一眼,金色的眼瞳里带着一丝“你刚才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你的想法”的了然。
“你见到就知道了。”
她最终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既然如此,还是让女皇大人自己解释吧。
“她在东翼的卧室。明天一早,我会带你过去。”
艾玛点了点头,但心里的好奇可是一点也没有消退。
“走吧,我为你安排住的房间。”
“嗯。”
她重新提起行李箱,跟在伊芙琳身后,沿着走廊继续向前走去。
明天她就能见到了。
那个被陛下藏起来的神秘“子嗣”,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
……
娜缇雅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莉莉娅丝已经走了。在帮她梳完头发、留下一句“明天你就知道了”之后,那个女人就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门外的走廊里。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和床头那盏还亮着的壁灯,烛火在玻璃罩里安静地跳动着,将柔和的光晕投在天花板上。
她翻了个身,侧过脸,看向床头靠着的那把木剑。
木质握柄在昏暗中泛着温润的光泽,静静地斜倚在床头柜的边缘,像是一个沉默的守卫。她伸出手,指尖碰了碰剑身,那一点微凉的触感让她的心安定了不少。虽然只是一把训练用的木剑,但至少——放在那里,就让她觉得踏实。
明天又要多一个人了。
一个伊芙琳已经够她受的了,居然还多一个。如果这个新来的老师也和伊芙琳一样难对付,龙族、面瘫、毒舌、还有几百年的剑术功底、那她真的会崩溃的。
“……算了算了,”她对着天花板嘟囔了一声,“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
她翻身躺平,拉过被子盖到下巴,缩进那床厚实柔软的绒毯里,感受着身体周围被温热包裹住的安心感。她闭上眼睛,又睁开,看了一眼床头那把木剑,确认它还在那里之后,才重新合上了眼。
灯火熄灭了。房间里陷入一片昏暗,只剩下窗缝里漏进来的一丝灰蒙蒙的微光,在地毯上投下一道模糊的长方形光斑。
很快,她就进入了梦乡,呼吸也变得平稳而绵长。
她的指间,那枚隐形的戒指无声地亮了一下,
银白色的光芒在黑暗中一闪而过。然后那光芒便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梦境中,一片刺眼的白光落在她的眼睑上。
娜缇雅皱了皱眉,抬手挡了一下,然后睁开了眼。
又是一望无际的原野。
天空是一种接近白色的浅蓝,比现实中的任何一种天气都要明亮干净,像是被水洗过无数遍的琉璃。远处的天际线与地面相接的地方,铺着一大片暗红色的痕迹,她定睛看了看——是花田。那些血红色的花朵已经重新生长出来了,铺满了那片原本空荡荡的坡地,在微风中轻轻摇摆着。
又是这片空间。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那件白色浴袍,光着脚,银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和上次进入这里时的状态一模一样。她踩了踩脚下的草地,草叶柔软而干燥,触感清凉。
“怎么又来了……”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她明明记得自己是在城堡的床上睡着的,没有被谁吸过血,也没有受什么致命伤——按理说,她不应该回到这片空间才对啊?
上次来这里是在梦里的情况,她事后也搞不太明白到底是为什么。那枚戒指作为媒介,让她能在这里活动。可那终归是梦境。但眼前的一切又是这么真实,草叶的触感、风的温度、空气中那种说不上来的淡淡香气——一切都和现实一样清晰。
她正想着,忽然感觉到右手无名指的指根处传来一阵烫意。
那烫意来得十分突然,就像是一小簇火苗贴着她的皮肤烧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抬起了手。
那枚银色的戒指上,血红色的宝石纹路正在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