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呜……”
桌子底下，传来少女娇嫩的呛声。
如果奥蕾菈绕过木桌，她就会发现，在刚刚她汇报信件的整个过程中，这名紫发少女一直都藏在桌子的下方。
“做得很好，我可爱的莉莉奈~”
“嗯……”
艾莉娅满足地说道，抚摸了一下女孩的脑袋。
跪坐的女孩点了点头。
那正是莉莉奈。
她身着一袭紫色哥特裙，戴着深黑的头饰，打扮得宛如洋娃娃一般惹眼。
“没有被发现真是太好了，对吧？”
“是的，主人……”
艾莉娅站起身，走到房间角落的镜前。
她拢了拢头发。莉莉奈从桌下出来，乖顺地起身上前，取来被艾莉娅丢在地上的束带，帮白发少女从背后系上带子。
“不得不说，作为奴隶和玩物，你很有天分呢，莉莉奈小姐。”
等莉莉奈帮自己穿好衣服，艾莉娅转过身，伸手摩梭起少女的脸颊。
“我可没有骗你哦？你的确物超所值。今后也要一直这样、好好地侍奉我，明白吗？”
“嗯，我明白了。”
莉莉奈低下头，轻声回答道。
她那双琥珀般的眼睛黯淡无光，就像被封存的化石。
仿佛所有的情绪，都被少女封印了起来，余留下来的，只有对主人的顺从。
“哼~”
艾莉娅轻声一笑。
看起来，那天书房里发生的事，已经彻底摧毁了少女反抗的意志。
她似乎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转而屈从于魔女的支配之下。
艾莉娅拍拍女孩软弹的脸蛋。
“好啦，”她甩了甩雪白的长发，说道，“我还有事，得出一趟门。在我回来前，莉莉奈小姐就自由活动吧——当然了，我希望在我回来时，依旧能见到莉莉奈小姐迎接我。没问题吧？”
“谨遵您的意思。”
“那就这样吧~”
艾莉娅套上大衣，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
莉莉奈找了块抹布，打扫完房间后，来到书房的阳台。见到艾莉娅从庭院中离开，少女马上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上了一套轻便的衬衫和束腰裙——她的衣服在前两天送来，全都是极其可爱的少女风，用料也是顶级的。显而易见的是，艾莉娅的品味相当不错。
她离开房间，走下楼，径直前往一楼的仓库。
路上她碰到了不少女仆，女仆们对她点头示意，少女则以同样的方式回敬，期间全无表情。
这间仓库位于宅邸的一层，从后院穿过回廊就能找到。和前院相比，宅邸的后院外贴着山壁，无论采光还是风景都差点意思，因此也不常打理。再加上女仆们大都在准备晚餐，这个时间段更是没什么人来。除了莉莉奈的脚步声外，周遭仅有雀鸟的啼鸣。
女孩轻车熟路地走进仓库，关上门。
然后，她长出一口气，靠着门坐下。
“艾莉娅那家伙真是的……”
她用力地擦了擦嘴，咳嗽两声。
“按得那么用力干什么？明明我一直都没停过……”
又低声抱怨了几句后，莉莉奈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到仓库中间的空地。
在一面墙壁前，排放着一排落满灰尘的兵器架。她顺手取出其中的一柄长剑，挥舞起来。
“好——今天也加紧练习吧。”
……
没错。
之前乖顺的样子，都是她装出来的。
不得不承认，在书房里的那次羞辱，艾莉娅的确给了她内心狠狠一击。
但是，永不言弃，才是考恩希尔家的品格！
艾莉娅越是想羞辱她，她的反抗心就越强。
莉莉奈决定将计就计，假装被击垮了意志，实则暗自寻找机会。
“不过，那家伙花样还真多……”
当然了，这么做也是有代价的。
白天发生的事情只是冰山一角。在这几天，她们都窝在书房里，什么犄角旮旯都待过，有一次甚至是在阳台上。
莉莉奈由衷地感谢所谓的空间禁令：多亏了它，她才没丢脸到其他人眼里。
好在，这番“甜肉计”颇有效果。
自她被艾莉娅买来宅邸，已经过了近半月。
而这几天，艾莉娅对她的管控，肉眼可见宽松了许多。
她被允许自由活动，能使用宅邸内的各处设施，甚至还能偶尔睡个懒觉——如果前一晚艾莉娅进了她房间的话。
这种生活颓靡而堕落，会消磨人的意志。
但莉莉奈的心中，始终还燃着复仇之火。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要隐忍，为了逃出生天……为了完成家族的复仇。
“——呼。”
莉莉奈静下心来，摆出剑舞的架势。
在奥蕾菈带她参观宅邸时，她就注意到了这里。
这里摆放着很多武器与刑具，大概是这座宅邸曾经的主人把他的东西留在了这里。据奥蕾菈说，艾莉娅买下这座宅邸后，很多地方都没用过，此处也是被遗忘的地点之一。
这座空无一人的仓库，成为了她偷偷复健的地方。
连续数日，在日落前的自由时光，她都会偷偷来此，复习曾经练就的技艺。
“很好，没怎么手生。”
又一次成功舞出一套剑舞，莉莉奈有些开心。
刚刚家族覆灭、自己也变为女孩的那段日子，靠着复仇的欲望，在极短的时间内，她便跟着流民们学会了诸多暗杀之技。靠着这些暗杀技艺，她在灰色地带有惊无险地混过了三年，甚至还被道上的同行们取了个艺名。
而在奴隶商行的两年，她都没有机会练习这些技艺。原本以为会荒废不少，好在经过这几天的练习，她逐渐找回了手感。
继续这样下去，要暗杀一位魔女，也不是不可能。
“嗯……今天就到这里吧。”
又偷练了将近一个小时，莉莉奈估计时间差不多了，便赶紧收拾好房间，离开了仓库。
在艾莉娅回来前，她还要把衣服给换回来，以免引起对方怀疑。
没过多久，她就在庭院里见到了出行回来的白发少女。
她守候在门口，第一时间迎接。
“欢迎回来，主人。”
“我不在家的时候想我了吗？”
艾莉娅一边脱下大衣，一边笑着问道。
不知发生了什么，她看起来心情颇好。
“嗯，我一直在等您。”
莉莉奈接过艾莉娅递来的大衣，一副乖乖等待家长回来的乖孩子模样。
开玩笑，她可是读过《演员的自我修养》的。演技，就是得自然！
“好孩子~”
艾莉娅笑了笑，朝莉莉奈勾了勾手指。
莉莉奈知道对方的打算，但她也只犹豫了一瞬，便把脸凑了过去，闭上眼睛。
啾。
少女们的脸贴合在一起。
片刻过后，艾莉娅松开对方，满足地一笑，挥了挥手。
“好了，去休息一下吧。等下用完晚餐，再陪我去湖边散散步。”
“……好的。”
莉莉奈行了一礼。
这家伙，还真是无时无刻不在占她便宜！
背对着艾莉娅时，她的眼角忍不住抖了抖。好在她终究还是绷住了，立刻抿着嘴唇离开。
这时，她突然感觉，自己的皮肤表面传来一阵麻刺感——说来奇怪，这些天每当艾莉娅在她身边时，她时不时就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也许只是对艾莉娅这个人本身感到不适吧。莉莉奈并没有放在心上。
“……”
看着紫发少女离去的背影，魔女眯起眼睛，若有所思。
然后，缓缓勾起了唇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