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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发生的事情，并没有让其他人得知。
那之后的几天，宅邸风平浪静、一切如旧，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对女仆们而言，她们都知道，自家主人新买了一个奴隶的事情。
但大部分时候，莉莉奈都待在塔内。只有到了下午时分，她们能偶尔见到，紫发少女穿过走廊，面无表情地前去仓库。
因为艾莉娅有令，在闲暇无事时，女仆们都不会去打扰这位奴隶少女。对她们来说，女孩的到来最大的影响，也就是需要做的餐食多了一份，仅此而已。
……
这天午后，按照惯例，奥蕾菈来到塔内五层，敲响了书房的门。
“艾莉娅大人，我把信件取来了。”
“进。”
女仆长推门而入。
艾莉娅伏案桌前，穿着一件单薄的蕾丝边衬衫，懒散地披着大衣，正对着门口。她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专注地在一本书上做着笔记；而奥蕾菈也没有出声，就这么安静地伫立在书房中间，默默地等待。
过了好一会儿，艾莉娅才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
“行了。汇报吧。”
“是。”
奥蕾菈微微行礼，从手里的一摞信件中抽出一沓。
这些信当中，有相当一部分是从城郊的指定站点取来的。原因很简单——魔女的具体住处，可不是谁都能知晓的。
“本周没有紧急信件。在收到的信件中，有三封来自洛伦提斯的贵族，邀请您去他们的庄园做客。按您的意思，这些信件都选择了静默处理；另有两封信件邀约，来自其他王国的王室，同样做了静默处理。除此之外，还有六封问候信，都是些不值一提的地方节日或庆典贺词。”
“嗯……继续。”
“菲姆的市长乔斯特来信，询问您前段日子进城的旅途是否顺利，他期待您的再次拜访。另外，乔斯特还提出一项提议，表示可以安排更多的安保力量做您的随行护卫——只要您身在菲姆市内，菲姆就会负责您的人身安全。相关的法案已经在市议会提交了，他询问您对此事的看法。”
“我需要那些士兵保护吗？”艾莉娅用手臂撑住脑袋，露出迷人的微笑，“他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嘛，虽然不一定帮得上忙，但也可以让他们做点别的什么。嗯……说起来，我记得菲姆的市议会里有两个低能儿，好像是一个厨子，还有一个神棍……”
“药剂师克罗，以及圣法教会的祭司维勒。他们都是这一届议会的议员。”
“随他们叫什么吧。我记得他们很反感我在城市内施展魔法？大概他们不会给我好脸色。”
“市长承诺会力排众议。”奥蕾菈道，“他还说，您如果同意，他可以先用市长的特权，出台一部临时法案，确保您下次莅临菲姆城时，就能得到相应的待遇。”
“真是好大的马屁啊。”
艾莉娅忍不住笑了笑。
“真可惜，我对他和他的城市都兴趣不大。只不过因为菲姆是最近的城市，我才会优先选择去那儿购买奴隶、碰碰运气。不过嘛，这趟旅行确实出乎我的意料，而且物超所值——咕唔……”
魔女说到一半，突然低下头，轻哼一声。
“您怎么了？”奥蕾菈问道。
“没什么。”
艾莉娅摆了摆手，拨开垂到额前的白发。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奥蕾菈总觉得，少女的面色有些不对劲。
“这样，帮我回个信，奥蕾菈——就说我很乐意接受，下次拜访菲姆时，我会和他面谈的。”
“遵命。”
“继续吧。还有什么？”
奥蕾菈把另一封信从信封堆里取出。
“此外，还有一些账单、通告和诅咒，我就不说给您烦心了。”女仆顿了顿，续道，“不过，这儿有一封信，印着私人蜡印。我想，是不是交由您……”
“你打开吧，然后念给我听。”艾莉娅说，“我们之间没什么秘密。”
奥蕾菈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启封信件。
那是一份封装典雅的信件，信纸用的材料也十分高级。
“亲爱的艾莉娅·摩尔蒂斯克姐妹：
“近来可还安好？我不想用信件礼仪的废话叨唠你，但咱们有三个月没见了，你简直不知道我有多想念你。我知道你不喜欢听我啰嗦，但你也知道，你阻止不了我……”
“咳……”
艾莉娅捂住嘴，红着脸嘀咕了一句什么。但奥蕾菈没听清。
短暂地停顿后，女仆继续念了下去：
“……所以，哼哼，我要对你好好诉一下苦。在你如往常一样对魔女集会的安排不屑一顾时，我可是忙得不可开交！你知道吗？为了帮你晋升高阶魔女评议会，我三次帮你伪造签名签收了集会的告令、五次帮你处理了发给你的集会文牒，还帮你拦下了一次那个老巫——这里涂改了一下——可敬的「云雀」女士的对你的责问。我估计你已经很久没听过「云雀」女士的训诫了吧？那真是威风不减当年！要我说，这些说教的意义就和老鼠存在的意义一样，都是狗娘……”
“——咳嗯~~”
艾莉娅突然低吟一阵，身体前倾，朝着桌面上趴去。
奥蕾菈有些迟疑——她还以为，是自己念出的信中脏话，让少女做出了反应。
“……您还好吗，艾莉娅大人？您看起来有点奇怪……”
“没、没事。”
艾莉娅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
“跳过那些废话吧——我太了解这个写信的人了，她一旦讲起废话来，内容都毫无意义，而且篇幅堪比历史教科书。直接看最后一段，念给我听。”
“这……好吧。”
奥蕾菈半信半疑。
但作为专业女仆，她有专业的素养。
“……总之，按照先前的约定，我会在下周前来拜访你的茶会！集会里的一些姐妹说，你的茶会很无聊，但没关系！实在不行，我也可以指导你嘛！
“下周见！
“你的朋友，「花梦」萝瑟妮·希尔。
“又及：听说你买了个奴隶，还是个相当可爱的孩子？到时候一定要把她带出来给我看看！
“再及：比起麦岭郡的红茶，我更喜欢产自西维斯诺山脉的红茶叶。我知道你买得起，所以请务必满足我的期待~”
奥蕾菈放下信纸。
“以上就是全部的信件了，艾莉娅大人。”
“嗯，辛苦了。”
艾莉娅叹了口气。
“真是个麻烦的家伙……奥蕾菈，你也知道信件内容了？那就让她们准备起来吧。茶会的地点就设在塔楼七层的露台，直到下周，你们都可以上去。把茶会布置得好一点，我可不想被那个家伙嘲笑，或者说我的闲话。”
“是，艾莉娅大人。”
“下去吧。我还有点事情要做。”
“遵命。”
奥蕾菈转身离开，努力把脑海里产生的某个想法抹去。
那就是——她总觉得，刚刚的书房里，还有第三个人。
“……”
待书房的门关上后。
白发的魔女长出一口气，露出满意的笑容。
“虽然我和奥蕾菈说，我们之间没有秘密，”她低下头，冲着桌下笑了笑道，“但也有些乐趣，是我不愿意分享给他人的。毕竟，我也是个自私的人嘛——你说呢，莉莉奈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