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的雪下得毫无征兆,鹅毛般的冰屑裹挟着尚未散尽的硝烟,将这片刚刚经历过屠杀的要塞废墟彻底掩埋。地平线在冰雪的覆盖下模糊成一片惨白,唯有那些尚未完全熄灭的战火,还在雪地中顽强地吐着黑烟,散发出刺鼻的焦油味。
指挥塔内,壁炉里的松木被烧得噼啪作响,偶尔溅起几点猩红的火星,在半空中转瞬即逝。雷泽尔褪去了沾满血迹的外袍,只着一件玄色的暗纹单衣,大马金刀地坐在宽大的黑曜石椅上。那件衬衫的领口有些散乱,冷白如玉的胸膛随着他的呼吸剧烈起伏,隐约可见在皮肤下疯狂游走的暗红色魔力线条。
在他的面前,几位浑身战栗的地方贵族正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双手颤抖地奉上领地的割让契约与效效忠誓书。
“陛下……这是我们所有的诚意,求您平息怒火……”为首的老贵族声音沙哑,额头死死贴在结了霜的地面上,因为极度的恐惧,他的身体正以一种滑稽的频率颤抖着,根本不敢抬头看一眼王座上的年轻君王。
雷泽尔没有说话。他甚至连那些价值连城的契约书看都没看一眼,那双暗红色的眸子里泛着一种令人心惊的空洞与暴戾。他只是机械地、一下又一下地用长指梳理着怀里小狐狸的毛发,大掌每一次抚过,都带着一种近乎强迫症般的沉重。
他的力道很重,生硬得像是要把米娅彻底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米娅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这些贵族的求饶声,雷泽尔体内的魔力正在以一种极其狂暴的频率在经脉中横冲直撞。那种属于暴君的杀戮欲望,并没有因为战争的胜利而熄灭,反而因为见到了血腥,正在疯狂地吞噬着他仅存的理智。他需要一个宣泄口,或者是一个能将他从深渊边缘拉回来的锚点。
在雷泽尔那令人窒息的魔力威压下,整座大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然而,被他死死按在起伏傅肌上的米娅,此时的状态却透着一种诡异的安详。
她有些懒洋洋地眨了眨眼,视野边缘属于系统的浅蓝色弹窗有些模糊,像是信号受到了某种柔和的干扰,连带着上面闪烁的字样都变得难以聚焦。
奇怪,明明雷泽尔身上的魔力已经快要把周围的空气都点燃了,可她趴在暴君那滚烫的胸膛上,闻着自己皮毛上那股淡淡的、源自奥菲莉亚清晨护理时留下的草药清香,却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与舒适。那种本该在面对顶级掠食者时产生的逃跑本能,就像是被一层温润的面纱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连带着昨夜目睹战争惨状的心理创伤,都在这种香味中被悄然抚平。
“嘤……”米娅软糯地叫了一声,两只前爪有些无力地勾住他衬衫的边缘,主动用额头去蹭了蹭雷泽尔那有些粗糙的指节。
在这个充满了血腥与恐惧的战场大厅里,她这声没有任何防备的狐鸣显得如此不合时宜。但就是这一声微弱的动静,却让雷泽尔那双几欲滴血的红眸微微一颤。
他手上的力道下意识地放轻,那股几乎要将米娅捏碎的紧绷感骤然散去,指尖甚至有些怜惜地在米娅的耳廓边缘打了个圈。
“滚出去。”雷泽尔冷冷地吐出三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砾中浸泡过。
那些贵族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大殿,甚至连掉落在地上的羊皮纸契约都顾不上捡,生怕慢了一秒就会被这位暴君当场撕碎。
大殿的纯铁大门轰然合拢,将漫天的风雪与喧嚣彻底隔绝在外。室内的温度在壁炉的烘烤下不断攀升,雷泽尔缓缓后仰,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靠在椅背上。他那只大掌依然按在米娅的后背上,通过极度亲密的肢体接触,疯狂地汲取着米娅身上那股能让他灵魂安宁的神秘波动。
“雪球,你身上这股味道……”雷泽尔忽然低下头,高挺的鼻梁埋进米娅颈窝的软毛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的眉头在一瞬间死死拧紧,暗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度矛盾的挣扎与厌恶。那种冷冽的深渊魔力从他体内猛地溢出,震得王座两侧的黑曜石扶手裂开了数道密密麻麻的缝隙。他似乎本能地排斥这股外来的清香,但身体却在贪恋这股清香带来的镇痛效果。
“陛下?”
就在雷泽尔的魔力即将失控、将整张桌子震碎的瞬间,奥菲莉亚的声音如同掐准了时间一般,温柔地在屏风后方响起。她端着一盘刚刚热过的清神草香膏,迈着轻盈得没有一丝声响的步伐走了进来。
“陛下,边境的寒气重,内阁送来了最新的安神补剂,我特意给小家伙也准备了一份。”奥菲莉亚温婉地微笑着,走近王座旁,极其自然地蹲下身,将那精致的香膏盒打开。
那股浓郁、清冷且带着一丝微甜的草药味瞬间弥漫开来,以一种极其霸道的姿态,将大殿内残留的血腥味和雷泽尔身上那股暴戾的深渊气息全部压了下去。
雷泽尔死死盯着奥菲莉亚那张毫无瑕疵、挑不出半点毛病的脸,眼底的猩红在草药味的侵蚀下,竟然开始一点点退散。他那原本因为躁动而绷紧的肌肉,也在这种香味中被迫放松了下来,重新恢复了那种深不可测的冷酷。
“你倒是一如既往地‘周到’。”雷泽尔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甚至带着一种仿佛在审视某种完美工具的死寂。
“能为陛下分忧,是奥菲莉亚的荣幸。”奥菲莉亚微微垂眸,双手将香膏呈上,那副谦卑与忠诚的姿态,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是这个帝国最可靠的守护者。
米娅此时已经完全被那股清凉的香味吸引了。她从雷泽尔的怀里探出小脑袋,有些渴望地看着那盒香膏,两只耳朵尖欢快地抖了抖。不知道为什么,只要闻到这个味道,她就觉得自己那具因为穿越和连续奔波而虚弱不堪的幼狐身体,正在得到前所未有的滋养。
奥菲莉亚大姐姐真的是太好了,每次在雷泽尔快要变成杀人狂魔的时候,她都能带着这么有用的东西出现,简直就像是高难副本里的全能流奶妈。米娅在心里由衷地感慨,顺从地伸出小爪子,任由奥菲莉亚将温热的香膏仔细地涂抹在自己的肉垫和耳后。
“小家伙,多涂一些,在这冰天雪地里才不会生病。”奥菲莉亚的手指温柔地抚过米娅的头顶,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慈爱。
雷泽尔坐在一旁,冷眼看着奥菲莉亚给米娅涂抹香膏。他没有阻止,因为每次这种草药涂抹完后,米娅确实会变得更加乖巧粘人,而他体内那股几乎要将他逼疯的反噬痛苦,也会随之减轻。对于一个在深渊里挣扎了太久的疯子来说,这药背后的药理究竟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只要它能止痛,能让他的“专属安抚物”安稳地锁在怀里,他甘愿饮鸩止渴。
“退下吧。”雷泽尔冷冷地开口。
“是,陛下。愿您今夜有个好梦。”奥菲莉亚优雅地欠身,将香膏盒轻轻留下,随后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退出了大殿。
大门再次关上,室内的草药清香与松木的焦味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让人极易沉溺的暧昧氛围。
雷泽尔一把拉开内衬,将涂满了香膏、浑身散发着清凉气息的米娅重新死死按在自己赤裸的胸膛上。他那结实修长的腹肌与米娅柔软的皮毛紧紧贴合,高热的体温瞬间将香膏的香气蒸腾得更加浓郁,将他们两人彻底包裹在这一方小小的王座之中。
“雪球……你只能是我的。”雷泽尔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声音低沉而偏执,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占有欲。
米娅被他抱得有些窒息,但那股药力却让她连挣扎的力气都化作了绕指柔。她顺从地用小爪子勾住他衬衫的边缘,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声,在这残酷的异世界战场上,缓缓闭上了眼睛。她觉得现在的日子真的很好,有雷泽尔无底线的偏执宠爱,有奥菲莉亚大姐姐无微不至的温柔照顾。在这冰冷的世界里,她仿佛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完美温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