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的叛乱在雷泽尔雷霆般的手段下被彻底荡平。数日后,庞大的皇家车队在飞雪渐歇的清晨启程,朝着帝国的权力核心——深渊皇宫缓缓驶回。
马车内,壁炉换成了更易携带的镂空金丝手炉。雷泽尔靠在铺满黑狐皮的软榻上,一言不发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荒原景色。这一趟远征虽然短暂,但他身上那股属于杀戮者的血腥味,却在密闭的车厢里久久无法散去。
米娅就趴在他的膝头,两只前爪无意识地拨弄着那枚在要塞起获的淡蓝色晶片。
自从那天奥菲莉亚将这枚晶片交给他、并由雷泽尔默许她留下后,这枚小玩意儿就成了米娅最喜欢的玩具。晶片上散发着淡淡的、干燥的凉意,每当马车颠簸得厉害、或者雷泽尔身上的魔力威压让米娅感到烦躁时,只要把肚皮贴在晶片上,那股源自奥菲莉亚香膏的熟悉清香就会幽幽散发出来,抚平她所有的焦虑。
“怎么,就这么喜欢它?”雷泽尔不知何时收回了望向窗外的目光,那双暗红色的瞳孔微微垂下,落在米娅身上。
他伸出长指,有些恶作剧似地将那枚晶片从小狐狸的爪子下面勾了出来。
“嘤!”米娅有些不情愿地叫了一声,两只后腿一蹬,小小的身体顺势往上一窜,直接踩着雷泽尔结实的腹肌,扑到了他的胸口。她用两只前爪死死按住雷泽尔那只拿着晶片的手,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满是讨好与哀求。
雷泽尔看着她这副为了一个破烂晶片而主动投怀送抱的模样,眼底原本凝聚的阴霾竟然散去了几分。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将晶片重新塞回米娅的怀里,同时顺势收紧了手臂,将这团柔软的白毛死死按在自己敞开的衬衫领口里。
“看在你这么主动的份上,赏你了。”
他低下头,将冰冷的薄唇贴在米娅的耳廊旁,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病态的沙哑:“但你要记住,雪球。这世上你喜欢的一切东西,都必须是由我亲手递到你面前的。如果是别人送的……哪怕是奥菲莉亚,我也迟早会当着你的面把它毁掉。”
米娅眨了眨眼,有些似懂非懂地歪了歪头,随后便顺从地将脑袋埋进他那散发着高热荷尔蒙的锁骨窝里。
在她的脑海里,世界依然是一片温柔的粉红滤镜。雷泽尔虽然说的话很吓人,但他抱自己的力道却很温暖;奥菲莉亚大姐姐虽然心思细腻得有些过头,但每一次送来的东西都能让她和雷泽尔感到舒服。这两个人,一个是她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最强靠山”,一个是无微不至照顾她的“神仙姐姐”,她觉得自己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宠物。
马车在暮色降临时分,终于驶入了深渊皇宫那巨大的阴影之中。
熟悉的黑色大理石回廊、冰冷刺骨的空气,以及沿途跪了一地的、面色惨白的侍从。回到这里,雷泽尔仿佛重新变回了那个没有丝毫人类情感的铁血帝王。他甚至没有等马车停稳,便抱着米娅大步走下了车,径直朝着自己的寝殿走去。
“陛下,您可算回来了。内阁的几位大臣已经在偏殿等候多时,关于边境贵族割让领地的交接仪式,还需要您亲自盖印。”
廊道的尽头,奥菲莉亚依旧穿着那一身不染尘埃的素白长裙,静静地等候在那里。她的发丝有些微微的凌乱,似乎为了迎接雷泽尔的凯旋而忙碌了整整一个下午,但那张温柔清秀的脸上,却看不到半点疲态。
“朕知道了。”雷泽尔冷冷地应了一声,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直接从奥菲莉亚的身侧擦肩而过。
“陛下,小家伙这一路奔波,体内的精神力似乎有些损耗。我特意让人在偏殿熬制了新的草药浴,等您处理完政务,可以带它过去解解乏。”奥菲莉亚微微侧身,跟在雷泽尔身后落后半步的位置,声音温柔而有分寸地提醒道。
雷泽尔的脚步微微一滞。他没有回头,只是冷淡地丢下一句:“今晚送到寝殿来,朕亲自看着它泡。”
“是,谨遵您的意志。”奥菲莉亚在后方优雅地欠身行礼。
米娅从雷泽尔的肩膀上探出半个小脑袋,朝着站在那里的奥菲莉亚挥了挥爪子,嘴里发出一声欢快的“嘤”鸣。奥菲莉亚见状,琥珀色的眸子里顿时荡漾开了一抹宠溺的笑意,甚至还微微抬起手,有些俏皮地对着米娅比了一个“安心”的手势。
奥菲莉亚姐姐真的太好了,连自己坐车坐累了这种小事都能注意到。米娅幸福地用尾巴扫了扫雷泽尔的后背,心里满是对这位温柔大姐姐的感激。
雷泽尔抱着米娅走进了寝殿,沉重的大门在他们身后轰然合拢。
直到那一抹白色的小小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深处,站在走廊阴影里的奥菲莉亚才缓缓直起身体。她脸上的那种温柔、宠溺、甚至带着几分疲惫的笑容,在这一瞬间如同退潮般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机械化的、毫无生气的平静。
她从宽大的袖口里掏出那本贴身携带的黑皮记录本,用那支不带任何魔力波动的普通羽毛笔,在最新的一页上,用只有她自己能看懂的符号飞快地记录着:
【远征节点测试完毕。】
【目标精神海对核心安抚物(白狐)的依赖度:提升24%。】
【核心安抚物对特定认知干扰源(草药/晶片)的耐受度:良好,未触发‘逻辑报错’。】
【下一步计划:加大融解力度,引导目标进入‘完全成瘾’状态。】
她合上本子,指尖轻轻在封皮上抚摸了一下。回廊里的穿堂风有些冷,吹得她素白的裙摆猎猎作响。她转过身,迈着那如同尺规丈量过一般精准、优雅的步伐,缓缓走向了专门为米娅准备药浴的偏殿。
而在主寝殿内,雷泽尔已经将米娅放在了巨大的黑色天鹅绒软榻上。他甚至连衣服都没换,便整个人压了上来,半跪在床沿上,用双臂将这只小狐狸死死地圈在自己和床单之间。
“雪球……你刚才在对她笑?”雷泽尔的眼睛里重新泛起了那种让人心惊的暗红色,他修长的手指挑起米娅的下巴,力道大得有些危险,“记住朕的话。在这座皇宫里,你的眼睛,只能看着朕一个人。”
米娅有些吃痛地叫了一声,但那股残留在血液里的药力却在这时再次发挥了作用。她非但没有感到害怕,反而因为雷泽尔的靠近而感到了一阵莫名其妙的安心。她伸出粉嫩的舌头,有些安抚意味地舔了舔雷泽尔那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