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盯着洛冰看了很久。
“唤醒一个休眠的穿界者需要的不是魔力。是灵魂共振。”他走到姐姐的冰棺前，手掌按在冰面上，“穿界者之所以能穿界，是因为他们的灵魂频率天生就能在两个世界之间谐振。被关进这种封印冰棺之后，他们的灵魂频率会被强制压到最低——就像一根琴弦被按死。你想唤醒他们，就得用自己的灵魂去拨动那根弦。不是用蛮力——是用共鸣。让他们感觉到有人在叫他们的名字。”
“叫名字就行？”
“叫名字是最简单的部分。”白转过身，看着洛冰，“难的是你不能只叫一个。四十多个冰棺，每一个都是独立的封印系统。你一旦开始共振，就必须一次性覆盖所有人，能量输出中途不能断——断了就会反噬。当年我试过。只叫醒三个人就差点把自己的灵魂核心震碎。”
“现在你不是一个人。”
霜落的声音从大厅入口传来。他靠在门框上，左臂的绷带拆了一半。他身后，炎刃、枫叶、铁壁、小铃铛，还有那三百多个一路走到这里的远征队员，全都挤在通道里，每一个人的眼睛都在昏暗中发着光。
“龙姐。我们这帮人，灵魂质量可能比不上冰祖传人。但三百多根弦，总能帮你分担一点。”炎刃说着把斧头往地上一顿，“说吧，需要我们怎么做。”
洛冰转头看向莉莉丝。莉莉丝站在她身边，深紫色的瞳孔倒映着大厅里所有冰棺的轮廓。
“莉莉丝能感觉到他们的频率。四十一个人。每一个频率都不一样。但他们都很安静。不害怕。像是在等着被叫醒。”莉莉丝将手按在自己心口，“妈妈用我的力量去共振。莉莉丝现在是觉醒状态，可以把所有人的灵魂频率翻译成妈妈能懂的语言。然后——大家一起叫他们的名字。”
四十一具冰棺在大厅中央排成环形。洛冰站在圆心，远古冰龙双翼完全展开，法杖悬浮在身前。莉莉丝站在她旁边，闭着眼睛，深紫色的光芒从她身上扩散出去，化作四十一根极细极细的紫色丝线，每一根都连接到一具冰棺的表面。三百名远征队员手拉着手围在最外层，用最原始的方式将自己的灵魂波动汇聚到圆心。
“一个一个来。”莉莉丝睁开眼睛，走到第一具冰棺前，俯身看向冰面下那个面容安详的年轻女人，伸出手指轻轻搭在冰面上，“第一个。名字叫‘月’。频率很低，像是在很深很深的水底。妈妈给她一点温度。”
洛冰将手按上冰棺顶端，冰蓝色光芒沿着冰面蔓延，与莉莉丝的紫光缠绕融合。两道光交汇处，冰面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月——醒来。”
冰面碎裂。穿界者月睁开了眼睛。她缓缓坐起来，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面前这些陌生的面孔，嘴角弯起一个虚弱但真实的微笑：“我就说……会有人来的。”
“第二个。名字叫‘霜’。频率很高，很亮。像是被冻住的闪电。”
“霜——醒来。”
“第三个。名字叫‘苍’。频率很沉。一直在低吼。等得很不耐烦了。”
“苍——醒来。”
整整一个小时后，最后一具冰棺的冰面碎裂。四十一个穿界者全部苏醒。他们坐在各自的冰棺旁边，有人茫然地环顾四周，有人低头默默流泪，有人握着旁边同伴的手不放。而白半跪在姐姐的冰棺前，看着那个银白头发的女人缓缓睁开眼睛。
“……白？”她的声音沙哑而虚弱，但眼里的光芒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
“姐。二十年来，我一直在这里。我们走吧。”白站起身，走到洛冰面前。然后他单膝跪地，右手按在心口，行了一个古老的龙族礼节。他身后的穿界者们，一个接一个地站了起来，依次单膝跪地，右手按在心口，无声地低下头。没有说话，没有誓言。只有四十一个沉默了二十年的人，用同一个姿势向一个人表达了感谢。
洛冰愣了一下，伸手想扶他起来，白没有动。“不只是为了今天。是为了你替冰祖完成了她没来得及做的事。三万年前，冰祖留下了后路。三万年后的今天，你来了。不是巧合。”他抬起头，看着洛冰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冰蓝色竖瞳，“冰祖的血脉传到你身上。她的力量选择了你，这本身就是答案。激进派害怕终焉之诗觉醒，是因为他们知道觉醒后的她会记起所有真相。但封印已经破了，她正在醒过来——不是作为被伤害的受害者，而是作为一个被人爱着的存在。是你改变了她的本质。”
莉莉丝静静地站在旁边，没有说话。只是在所有人都单膝跪地的时候，轻轻握住了洛冰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