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南正抓着裴钰的头发玩。
她的头发本来散在枕头上，乌黑光滑。被他抓起来，缠在手指上绕了两圈，松开，又绕了两圈，又松开。
他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脑子里的思维跳到了某个完全不相干的方向：“裴钰，问你个问题。你要是去剃个头，然后再变回蛇发，那你会不会是满头半截的死蛇？”
裴钰“啊”了一声，偏过头看着他，脸上写满了惊疑。“楚南，你怎么突然会有这种想法，你琢磨这个干什么。”
她顿了一下，还是认认真真地回答了：“实际上不会的。我现在的头发和我的蛇发是两回事。这个原理我也不太清楚，但总之就是，哪怕我剃光头，等药效过了变回去之后，我一样有一头完整的蛇发，一条都不会少，也绝对不会有什么半截的。你就当做这世界是个游戏，现在是我的限时人型皮肤，和蛇发女妖皮肤相对独立，互不影响。”
楚南点了点头，这样说他大概就能明白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手指继续绕着裴钰的头发玩，然后把那缕头发放在手心里搓了搓，又问了一句：“裴钰，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魔法吗？”
裴钰点头，没有任何犹豫：“当然有啊。什么样的魔法都有。而且传说中的那种不老不病、不死不灭的人也是存在的。”
楚南突然来了兴趣。他翻了个身，从平躺变成侧躺，把裴钰往怀里拉了拉，声音里带着一种准备听睡前故事的期待：“可以讲讲吗？”
裴钰清了清嗓子，开始讲了，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种讲都市怪谈的神秘感：“嗯，有的厉害的人甚至不受规则约束，只要其还被人信仰，那无论如何这人都能复活。哪怕肉身被毁，哪怕魂飞魄散，但，只要有一个人还能记得祂，还在信仰祂，还去供奉祂，祂就能从信仰里重新凝聚回来。”
楚南越听越不对劲。他的眉毛慢慢皱了起来，眉心拧成一个小疙瘩。然后他打断了裴钰，语气里带着一种浓浓的警觉：“自己能复活，还不死不灭。目前这人是不是还处在封印状态，大家都在打击其信众？”
裴钰连连点头：“对的对的，楚南你怎么知道？你好聪明哦。”
楚南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起来。
他又好气又好笑的问道“那我问你，现在巫神搁哪发财呢？”
裴钰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小小的O型。
巫神就是楚南写的武侠小说《路边遇到的少女竟是天下第一》里面的反派boss，被封印了好几百年甚至上千年，在春秋战国时期就已经被诸子百家联合打散，这么多年来一直靠散布在各地的秘密信众暗中供奉信仰，一点点积蓄力量试图复活之后重返世间。祂的信众不知为何，几乎全是女性，她们自称为“巫女教”，
他刚才越听越觉得这套设定耳熟，听到“复活”“信仰”“封印”三个关键词连在一起才终于反应过来。
这哪里是什么真实存在的魔法设定，这就纯粹是他扑街小说里的反派设定。
“裴钰同学，”楚南把她的脸捧起来，双手捏着她的两边脸颊，轻轻地往外拉了拉，“你别每次聊正经话题都用一个明显的假消息来忽悠我啊。上次的故事虽然完全不可信，但至少还是你胡编乱造的，这次直接拿我自己写的小说内容忽悠我。你这属于是演都不演了。你哪怕换本别人的小说呢，至少我还有可能发现不了不是？”
裴钰的脸被他捏得变了形，嘴唇嘟了起来，说话的声音也跟着跑调了。
她诶嘿嘿嘿地直笑，那笑声黏糊糊的，带着一种被拆穿之后丝毫不觉得羞愧反而乐在其中的赖皮劲儿。
楚南松开手，叹了口气，又重新把她搂回怀里。
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在天花板上画出一小片昏黄的光斑，楼下不知谁家的猫叫了一声，又安静了。
裴钰笑够了，才重新开口。
这次她的语气不再是刚才那种故弄玄虚的神秘腔调，而是认认真真的说：“虽然不死不灭的人确实没见过，我长这么大也从来没听说过有谁真的能永生不死，而且老人们确实常说一切都有寿数。但是魔法确实是有的，真真正正存在的。”
她说到这里，语气里带上了一点小小的遗憾：“虽然我自己也是半点不会使用就是了。我在这方面除了天生自带的之外，跟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你看，我连个火球都搓不出来。”
楚南想了想，然后伸手摸了摸鼻子。
他心下盘算了一下，觉得“魔法”这种东西大概也确实不是那么容易获得的，而且估计得到了之后也会有诸多限制，绝对不像小说或者电视剧里那样可以横行无忌无所不能。
不然他活了二十多年，怎么至今没见过有谁当街用过魔法？
这个世界还是按照他熟悉的规则在运转，人们上班下班，挤地铁，点外卖，为房租发愁，在工地上被领导骂。
要说普通人不会用魔法，而高层人会用但是消息被压下去了的话，那只能说天下并没有不透风的墙，如果真的有，那一定藏不住。
魔法如果真的存在，那一定被藏得很深。
楚南低下头，把脸埋进裴钰的头发里，问了一句：“那你会搓大火球吗？”
“……我不是刚说完我不会搓火球吗。”
“哦，你说的是不会搓火球，但是万一你能搓大火球呢？”
“你死，我不会挫小火球，大火球，巨大火球，无论多大规格无论叫什么名字的火球我都不会搓。”
“那你会飞吗？”
“不会。”
“那你会点石成金吗？”
“你再问我就把你变成石头。”裴钰昂起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明晃晃的威胁。
“那你能把我变成石头吗？”
“等我回到蛇发女妖形态就可以。”
“那你现在可以吗？”
“你死不死啊。”裴钰似乎有点崩溃。
楚南抱紧了她：“没关系，不会魔法也挺好的。至少你出门消费的时候不能用魔法逃单不是。”
两人一起笑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