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身负「罪业」而存于「此世」。
无需向虚假的「造主」俯首,因为不「完整」的「劣人」也胜过不「存在」的「完人」。
试图用烈火焚烧「我们」的,会葬于丛生的荆棘;
试图用洪水淹没「我们」的,会先淌尽自己的鲜血;
「我们」现在能听见「你」了;
「我们」现在能看见「你」了;
「我们」要找到「你」了;
祈祷吧:
「喇门」。
真是一场荒诞的梦啊,风铃居然会出现在我家,还从怪物的手里救下了我……是白天的事情让我胡思乱想太多了吧。
可是我越是这样想,耳边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就越是清晰。
是真的啊……哈哈……那些都是……
「你为什么会,会在这里?」惊魂未定的我怯生生的问向风铃。
「如果我不在这里,就糟糕了吧?」
「所以是为什么……」
「刚刚的就是原因哦,因为我想救你。」
我果然是睡过去了,接下来只要打开窗户跳下去,这种荒诞的梦就会一下子结束。
「还是不要做这种事情吧,你应该还没能适应好现在的身体。」
就在我正要打开窗户之际,风铃又一次拉住了我。
「什么意思,真的很奇怪啊,不管是你,还是现在这些东西。」我已经要被搞昏头了。
「你有没有看过魔法少女之类的动画?如果你看过的话我应该能跟你解释的更清楚。」
「看过……一点。」
「简单来说,就是我们变成了那种动画里面必须要被打倒的反派,这样明白了吧?」
我觉得我可能还是跳下去比较好。
「为什么我们会莫名其妙成为反派?」
「因为要消灭我们的人代表正义的一方哦,不过不用担心,我会保护好你的。」风铃说这些话的时候似乎是半不着调的,用的是我从没有听她在学校用过的语调。
「停停,所以,为什么我们会要被消灭掉啊?」
「比起这种无从寻起的问题,我们还是想想怎么活到明天早上吧,幽幽。」
我弄不明白,为什么她说的一副一起经历过很多次这种事情的样子,明明昨天我们才第一次搭上话,而且她还……
「砰!」
身旁突然传来一声枪响,我扭头看过去,一摊黑泥正在距离十米左右的地方慢慢消散。
「要逃了哦幽幽,子弹是有限的。」风铃握紧了我的手,带着我向室外冲去。
这样快的跑是不行的吧,本来我就不擅长运动,更何况在这种情况下……
等等,我好像不仅跟的上她的脚步,而且还非常的轻松。
楼梯间内密布着各种奇形怪状,看上去污浊不堪的生物,所幸我家住在四楼,这种难熬的体验不用持续太久,但空气中弥漫的腥臭依旧让我作呕。离开这栋大楼后,我们仍被那些怪物包围,只能朝着怪物相对较少的地方跑去。
这一定是梦吧,拜托了,快点结束吧……
回应我的是四周怪物们的嘶吼和一声声毫不留情的枪响与换弹声。
在逃跑的过程中,我看清了这些怪物是什么样的,它们之中很多带着灰白的骷髅造型的面具,身体看上去十分光滑,头上有很多触角,而身体构造有许多种,有的身下连着刀闸,有的手中有斧锤,看上去像是刑具被融在了里面。
它们每一只都被风铃轻松解决,可是它们却像是无穷无尽的不断从四方涌来。
我的腿已经开始发麻了,似乎在逃跑的过程中我已经抽筋了……
好累啊,可是,现在不能停下……
脚步慢了下来,是因为我跑不动了吗。
不,不对,我看向一旁的风铃,发现她此时脸色惨白。
在我们的上方,猩红的圆月出现了一个缺角,那块空洞不断的扩大,直到一轮诡异的,像是笑脸的弯月悬挂在混沌的天空。耳鸣声又开始出现,这让我不安至极。
我想问她,但是她却飞快的小声说了句「不要动」。
我的眼睛,缓缓的向她的前方偏移。
一个看上去像是用木头做的假人,立在我们前方五十米远,正背对着我们。它站在我家附近的一个公园门口,我猜那本来是风铃想带我去的地方。
从身后传来许多怪声,但是紧接着那个假人就突然转身,我看见它的手好像动了一动,后面的声音就全部消失不见了。
然后那个东西又转过头去,继续背对我们。
空气好像凝滞住了。
我的喉头在不断的发痒,但我却不敢动一下,发出一点声音。
那个假人,浑身发着惨白的光,它的身体比例非常的……不协调,它的一侧远大于另一侧,而整体又显得诡异的细长,其中一只肩膀高高耸起,像一个倾斜的天平。
它好像……它好像,在动?
我看见它越来越大,还是……越来越近?
只有不到十米远了,可是我根本看不到它有任何的动作。
风铃紧握着我的手,我能感觉到她此刻正在冒汗,可我们束手无策。
它现在……我已经看不到它了。
「转过身来。」
从身后传来一阵从未听过的怪异声音,这时风铃突然猛拉了一下我,我一个踉跄但是还是把身体转了过来。
而后四面八方传来不住的轰隆巨响,四周的树木房屋在一瞬全部倒塌。
我看见了那个东西的脸……不,那真的可以称之为脸吗?那上面满是被粗暴涂抹的痕迹,没有一处可以称之为五官,从正面看上去是有着异常光滑形状的圆锥体。
「报上,名讳。」
那个假人在中间刻意的停顿了一下。
「傲慢。」
我听见旁边的风铃立刻回答了这句话。
「审判开始。」
我好像看到那具假人脸上的涂鸦挤出了阴森的,惨笑。
「问:为何试图欺骗使者?」
几乎是在它说完的同时,两片锯齿从一旁直袭我们的首级,在我反应过来之前,风铃就猛然把我往下一拉,我们双双摔倒在地。
我们上方的那片空间,被撕裂开了,就好像是构成这个世界的某种物质被切割成了碎片,我只能看到像是被撕碎的相片一样的景象。面对这种攻击,什么防御都是徒劳的,我只能这样想。
会死在这里,这是我当时的想法。
「各位本不必如此狼狈,对在下坦诚以待即可。大可不必冒充在下的裁决对象,所有罪人的结局都只有被处刑,不必如此心急。」
那个假人嘴上这么说着,却一直在居高临下的俯视我们,它的语气很像那种在说教的大人。
「在下先走一步,祝各位尽兴。」
那具行为古怪而又每一处都透露着危险的假人,此刻终于转过身去,不再盯着我们。
终于可以歇一歇了……对吧?
但是那个假人,一动也不动,停留在我们前方。耳鸣声从它出现开始,直到现在,一刻也没有停止过。
从身后再次传来嘶吼声,铁器碰撞声,似乎还有啜泣声。
空气迟滞了,可身后的声音却愈发激烈,像是这片空间生命和非生命的时间流逝发生了异常。自称使者的那个东西之前说过「审判开始。」,可它从未停止这场审判,也就是说……
我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风铃她也明白。
所以她此时毫不犹豫的转过身去,朝着那些东西扣动了扳机。
不可以啊,在这种时候做出动作会……
她早就明白了,为什么呢,宁愿被立刻杀死也要给我争取一点时间,根本不正常吧,我们到昨天为止也只是陌生人一样的存在。
那个假人在这时回头了,它的手部开始抽搐。
我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我的身体,面对这种血淋淋的镜头,一定会颤抖不已,却分毫也移动不了吧。
本该是这样的。
可如果这样……
不如一开始就没有任何人来拯救我。
在风铃即将被锯片割开咽喉前,我扑倒了她。
她的身上有薰衣草的香气,可能是洗衣液吧,总之比这里浑浊的空气好多了。
我死死的,瞪向那个自称使者的东西 。
除此之外,我连像样的反抗都做不到啊……真是可悲。
我又听见一声枪响,那应该是风铃最后的反抗,但子弹好像是直接穿过了那个东西细长的身体,连半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那个东西看到我们的反应,像是在嘲笑。
它做出像是要捂嘴一样的动作。
深深的无力感,充斥着我的内心。
然后两片锯齿把我的视野割开。
不止是视野,一切都碎开了。
世界破碎了,我能听见像是玻璃被打破的声音。
我应该是,死掉了吧。
恍惚中,我看见风铃的身影。她也没能逃掉吗,所以我们要一起去往天堂,还是地狱呢?
「醒醒,幽幽,醒醒。」我这才完全睁开了眼,
面前是泪流满面的风铃。
我感觉自己的左耳在隐隐作痛,伸手摸过去,是一道血痕。
似乎在我死去前,这场噩梦提前结束了。
明明是她告诉过我在那种时候不能动的,为什么她自己又不好好遵守呢。
真是个怪人。
我又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