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中走出的队伍停在了距离渊二十米外的位置。
领头的是一个身材极其魁梧的男人,他没有穿上衣,上半身绑满了粗糙的铁链,光头,右眼戴着一个黑色的眼罩,手里提着一把比常人还要高出半个身子的巨大斩马刀。
更木区第八十区北段的霸主,人称“铁鬼”的巴图。据说他曾经在真央灵术院当过杂役,偷学过几招粗浅的斩术,甚至能在斩魄刀上附着微弱的灵压,在这片连浅打都极度稀缺的垃圾场,这就意味着绝对的统治力。
巴图那只仅存的左眼扫过满地的白灰,以及那个被斩成两半的巨石。
视线最后锁定在渊手中那把暗红色的、布满倒刺的长刀。
“这地方怎么会有死神级别的灵压波动?刚才那头大虚是被你杀的?”巴图不善的眯起眼睛。
他身后的二十几个手下立刻散开,呈现出一个半包围的阵型,他们手里拿着各种拼凑而成的武器,甚至有人手里拿着残破的鬼道发射器。
渊的目光在这些人身上依次扫过。
二十三个 ,灵压微乎其微,甚至不如刚才那个光膀子的流氓,只有那个光头巴图,体内的灵压达到了普通流魂的顶点,隐隐有着突破死神门槛的迹象。
“看你身上那件破衣服,是被扔下来的贵族杂碎吧?”见他不答,巴图冷笑一声,将巨大的斩马刀扛在肩上,“不管你用了什么狗屎运弄死那头虚,现在,把你手里那把刀扔过来 然后自己砍断两条腿,老子可以考虑留你一条狗命,让你在我的营地里舔夜壶。”
哈。
渊眼中掠过一丝暴怒,他双腿微曲的瞬间,泥泞的地面轰然炸开一个直径一米的深坑。
二十米的距离,在眨眼间被跨越。
巴图的手下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只看到一道模糊的残影冲入了人群。
暗红色的刀光亮起。
第一刀,斩断了最前方两人握着武器的手臂。
第二刀,横向切开三个人的腹部,肠子和内脏混合着鲜血流了一地。
惨叫声这迟迟响起。
沉默不语的渊穿梭在人群中,每一次挥刀,都伴随着血肉被切开的沉闷声响,他不需要去寻找致命弱点,因为在这股狂暴的力量面前,任何部位都是致命的。
残肢断臂在空中飞舞,温热的血液喷溅在他的脸上、身上,将那件原本就破烂的白色羽织染成了彻底的暗红。
更恐怖的是,每杀一人,渊手中那把暗红色的长刀就会闪烁一次微光,那些被斩杀者的灵压和生命力,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有滴落到地上,全部被刀刃贪婪地吞噬。
杀戮并没有让渊感到疲惫,反而随着吞噬的进行,他的速度越来越快,灵压的波动越来越强烈。
“混账!”
巴图终于反应过来,他怒吼着,将庞大的灵压灌注进手中的斩马刀,铁链哗啦啦作响,厚重的刀身亮起一层浑浊的黄色光芒。
他高高跃起,朝着正在人群中收割生命的渊当头劈下。
这一击的威势,甚至比之前那头大虚的镰刀还要猛烈。空气被压迫出刺耳的尖啸。
渊反手一刀切断了身边最后一个手下的喉咙,顺势转身,双手握住暗红色的刀柄,自下而上,迎着那把巨大的斩马刀狠狠撩起,深邃的黑暗在男孩的眼里流淌。
“当——!!!”
巨响震得周围的灰雾轰然散开,地面猛地下陷,一圈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外扩散,将周围的残破尸体全部掀飞。
巴图瞪大了眼睛,他引以为傲的力量,灌注了全部灵压的一击,竟然被眼前这个少年生生架住了。
不仅如此,他感觉到自己斩马刀上的黄色灵压,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流失。那把暗红色的、长满倒刺的长刀,就像一张饥饿的巨口,咬住了他的武器,疯狂地抽取着其中的力量。
“这是什么邪门的东西!”巴图心底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他拼命想要把刀抽回来,却发现两把刀仿佛长在了一起。
“你的灵压太杂了。”
渊冷漠的声音在巴图耳边响起。
下一秒,渊握刀的双手猛地扭转。
【暴食者】刀身上的暗红光芒暴涨,那些细密的倒刺瞬间伸长,如同绞肉机的齿轮,直接顺着巴图的斩马刀绞了上去。
“咔嚓!”
斩马刀发出一声哀鸣,从中间断成两截。
倒刺余势不减,绞碎了刀身,直接缠上了巴图粗壮的右臂。
“啊啊啊啊——”
巴图发出凄厉的惨叫,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整条右臂被那些暗红色的倒刺绞成肉泥,血液、骨骼碎片、甚至连同他体内的灵压,全都被一股脑地吸进了那把魔刀之中。
恐惧彻底击溃了他的理智,他顾不上断臂的剧痛,转身就跑。
真是找死啊,渊轻轻叹了口气,他看着巴图狂奔的背影,缓缓抬起右臂,暗红色的斩魄刀指向巴图的后心。
刀身上的所有倒刺瞬间收缩,凝聚在刀尖,一股极度凝聚的灵子球在刀尖成型。
吞噬了大虚的灵压,吞噬了二十几个人的生命力,以及巴图大半的灵力,这些杂乱无章的力量在【暴食者】的提纯下,化作了一道暗红色的光柱。
“破道之四·白雷。”他轻声说。
渊没有学过鬼道,但他直接动用了巴图记忆中那点可怜的鬼道常识释放了出来。
暗红色的光柱贯穿了灰雾,瞬间击中了巴图的后背,
光柱直接在巴图的胸腔开出了一个碗口大的透明窟窿,伤口边缘焦黑一片。
巴图庞大的身躯奔跑的惯性未减,向前摔出了十几米,在泥地里犁出一条深深的沟壑,彻底不动了。
这是孤独的时刻,渊垂下握刀的手,
静静地站立着。
周围死一般寂静,满地的尸体连一丝鲜血都没有留下,全部变成了干瘪的皮囊。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奔涌的灵子。
质变,胸口那个灵子漩涡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他的灵压强度直接冲破了流魂的界限,跨入了普通死神的级别,并且还在不断攀升,触碰到了席官的边缘。
那是一种掌控力量的实感。
心里忽然有点痛,渊睁开眼,目光看向右侧一座高耸的乱石堆。
雾气散去,乱石堆的最高处,站着一个穿着黑色死霸装的男人,男人的脸上戴着一个只露出眼睛的白色面具,面具上画着诡异的花纹。
隐秘机动部队。四大贵族的清道夫。
那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满地的干尸,目光最后落在渊那把暗红色的刀上。
“竟然能活下来,还觉醒了这种异端的力量。”面具后传来毫无起伏的声音。
男人缓缓将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拇指顶开刀镡。
“奉主家之命,回收残次品。”
原来,是来杀我的啊。
战斗的时刻到来了,他即将走入无法挽回的命运。
渊用力握紧了手中的【暴食者】,刀身发出一声极其亢奋的低鸣,仿佛闻到了绝世美味。
饿了。
它还饿着。
那就……
为了自己的命运而战!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