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如果早知道加班会死,我绝对不会在死前喝的最后一杯咖啡里加三块糖。
太甜了。死后的余味都是甜的,还混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
我在一阵灼痛中睁开了眼。
哦不对,那不是血.......那是我嘴里灌满了沙子。
滚烫的沙粒灌进我的口鼻,后背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像是有人把我的脊椎骨抽出来当跳绳甩了三圈又塞了回去。头顶是一片陌生的天空,两颗月亮挂在紫色的暮色中,像谁用圆规在灰布上画的两个不规则的蛋黄。
等等。
两颗月亮?
两颗月亮!
我猛地坐起来——然后因为后背的剧痛惨叫一声又躺了回去。这一躺,直接磕到了后脑勺。
痛。痛得眼泪都出来了。
「别动。」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一把黑曜石短刀抵在了我的喉咙上。
刀刃冰凉。凉到我的喉结本能地往上缩了一下。我顺着刀身往上看,目光沿着那只握着刀柄的手一路往上,然后是。
一只毛茸茸的橘色猫耳朵。
然后是琥珀色的圆眼睛。
然后是另一只同样毛茸茸的橘色猫耳朵。
「猫耳少女?!!!」
好,好,冷静。深呼吸。猫耳少女。这很正常。这很正常,才怪!!!一点都不正常。我前世活了二十四年,见过猫,见过少女,但从来没有见过猫耳少女。而且她还拿刀抵着我的喉咙。这算什么?特色欢迎仪式吗?能不能换个温柔点的?比如递杯水什么的?虽然这附近看起来不像有水的样子
好吧她确实看起来也不太温柔。
她大概十四岁左右吧,一头橘色短发乱糟糟地翘着,像被猫自己舔过又没舔匀,不对,她现在就是猫。她的破旧黑色紧身衣沾满了沙尘,好几处磨出了线头,肩膀的位置还有一个被缝得歪歪扭扭的补丁,用的线明显不是原来的颜色。她耳朵紧绷绷地竖立着,像两片被风吹得立起来的树叶,身后一条蓬松的橘色尾巴炸成了一团毛球。
嗯。尾巴。是真的尾巴。会动的。现在正像扫帚一样扫着地上的沙子。不是 cosplay,不是幻觉,不是什么入戏太深的猫娘咖啡馆服务生。
那是真货。
她的眼睛很好看,琥珀色的瞳孔在暮色中泛着微光,像是两颗被砂纸打磨过的宝石。但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温柔——只有警惕、饥饿、和一种随时准备捅死我的决心。
「你是什么人。」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用得太久没喝水的干涩,但每个字都像短刀的刀刃一样干脆。
我张了张嘴。
说来话长。太长了。长到我自己都还没理清楚。
我叫林默,男,二十四岁,某互联网公司后端开发工程师。死因:连续加班三天三夜改完第十九版方案,喝最后一口冰咖啡时心脏骤停。死之前屏幕上还亮着那个文件——「甲方最终最终版(绝对不改了).docx」说实话,我当时心脏停跳的瞬间,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居然是:文件名里打括号冒充最终版果然不吉利。括号越多,甲方越要改,这是宇宙真理。
不不不,等一下。让我先理清目前的状况。
第一步:我,猝死了。好,这个事实虽然令人沮丧,但暂且接受。
第二步:然后,我穿越了。或者说转生了?或者说,管他是什么,反正我现在不在原来的世界了。天空有两颗月亮,地上的沙子是红色的。这不是地球。
第三步:然后,我睁眼,被一个猫耳少女拿刀架着脖子。
第四步:背后痛得要死,感觉有什么东西折断了,一直在硌着地面。
我艰难地扭过头看了一眼。
翅膀。
一对半透明的银灰色羽翼垂在我的背后,羽毛在暮色中微微反光,像蜻蜓的翅膀被人放大了一百倍然后硬生生缝在了我的肩胛骨上。其中一只,右边的那只,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折着,从关节处往外翻,羽毛上沾满了凝固的血迹和暗红色的沙粒。
我下意识地想动一下那个翅膀。
一股剧痛从脊椎骨一直窜到脑门,像是有人顺着我的脊神经往上浇了一勺滚烫的铁水。我眼前一黑,差点当场二次死亡。
好的,翅膀断了。记下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刀刃往我的喉咙上又压了压,「你的翅膀——你是羽族。羽族为什么会在旧大陆的沙漠里?」
我飞速运转了一下我那个死了又活、活过来还没完全重启的大脑。
我是谁?我是林默,社畜,码农,加班死的。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是什么人?
一些破碎的画面忽然涌进了我的脑子。
不是回忆。不是我的回忆。
那是一种很诡异的感觉——就像在看一段画质极差的视频,画面不断闪烁、卡顿、跳帧。我看到一个银灰色短发的少年,冰蓝色的眼睛,背后展开着和我现在一模一样的银灰色羽翼,完整的、漂亮的、展开时翼展超过三米的那种。他站在悬崖上,脚下是万丈深渊,面前是穿着白色盔甲的士兵,盔甲上烙着一轮金色的太阳。
一支金色的光箭洞穿了他的右翼。
他的身体失去平衡。他坠入了深渊。
然后是风声,无尽的、尖啸的风声。
然后是黑暗。
记忆到这里戛然而止。那个少年,不,应该说我这具身体的上一任主人,他的名字是什么来着?就在我舌头上,像一颗咬了一半的硬糖,但怎么也想不起来。算了。不重要了。他已经死了。
而我,不知为何,占据了他的尸体。
「我在问你话!」
刀刃又往下压了一分。我的脖子上已经有了一道浅浅的红印。
现在不是沉浸在别人的遗书里的时候。我面前还有一个随时可能捅死我的猫耳少女。
我的大脑在不到一秒内完成了以下分析:
第一,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是穿越的。这事说出来她肯定不信,说不定还会觉得我是个疯子,然后一刀捅死我。
第二,我是羽族。或者说这具身体是羽族。羽族在这个世界是什么地位?从刚才那段记忆来看,好像不太妙——被穿着金太阳盔甲的人一箭射下来了。那个盔甲上的标志看起来像是某种官方部队。也就是说,羽族可能是被追杀的种族。
第三,我背后的翅膀断了。我飞不了。我跑不了。我打不了。我现在连站起来都费劲。
综上所述:我没有任何谈判筹码。
只有一个办法。
「别杀我!」
我举起双手,声音因为疼痛和恐惧而微微发颤。举手的动作扯到了背后的断翅,疼得我龇牙咧嘴。但我没敢放下手——在被刀架脖子的情况下,双手举高是普世通用的投降信号。这一点,宇宙通用。
「我水囊里还有半口水!都给你!你渴了对不对?我看你嘴唇都裂了——那个,半口水虽然不多,但、但总比没有强对吧!」
猫耳少女的眼睛眯了一下。她的耳朵以几乎看不出来的幅度转了转——像是在接收信号的天线。
她盯着我看了三秒。漫长的三秒。我能在她的琥珀色瞳孔里看到我自己:满头沙子,满脸灰土,翅膀断了歪在一边,双手高高举过头顶,表情像一只被车灯照到的野兔。
「你愿意把水给我?」
「愿意愿意全部愿意!我还可以给你倒立!虽然我不会倒立而且背很痛」
短刀从我的喉咙上移开了。
我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脖子上那种冰凉的触感消失的一瞬间,我才意识到我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她退后两步,动作很轻——轻到沙地上几乎没留下脚印,像是她的体重只有正常人的一半。她伸手摸走了我腰间的水囊。那个水囊不是我的,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留下来的,皮质的,外面用某种我看不懂的烫金文字写着什么。
她晃了晃水囊,确认里面确实有液体。然后她拔开塞子,把水囊口凑到嘴边,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小口。
她的嘴唇干裂得厉害,像被太阳烤过的河床。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她赶紧用袖子接住了,然后又舔了回去。
只喝了一口。
就一口。
然后把水囊塞好,扔回给了我。
「……你不多喝点?」我看着她的嘴唇。
「省着。」她没有看我,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粗布裹着的擀面饼,看了看,掰成了两半。
然后她把小的那一半扔到了我胸口上。
「吃了。跟我走。慢了就被沙虫吃了喵。」
话音刚落,她自己的肚子就咕咕叫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荒野里,在这个只有风沙和暮色的安静时刻——听得一清二楚。
她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她的耳朵先是竖得笔直,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耷拉下来。同时耳朵尖的颜色从橘色变成了深橘色——如果猫耳朵也会脸红的话,这大概就是猫耳版本的「脸红到耳根」。
然后她猛然别过脸去,尾巴炸得比刚才更蓬松了。
「……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我忍着笑,但没忍住。
「好的,什么都没发生。」
说实话,在这种情况下,我居然笑了。我的后背痛得要死,翅膀断了,嘴里全是沙子,十分钟前死在工位上,五分钟前被人拿刀架着脖子,然后我因为听了一句肚子叫而笑了。
穿越第一天就有这种程度的荒诞体验,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丰富多彩」了。
我拿起那半块擀面饼。粗略估计,大概有我前世吃过的山东煎饼三分之一的硬度,建筑工地铁钉两倍的可食用性。塞进嘴里嚼了第一口,味道像放了三个月的全麦面包被碾碎之后又用液压机压缩成砖头,然后在这个沙漠里晒了七天。
但我吃得干干净净。掉在衣服上的几粒碎渣,也捡起来塞进了嘴里。
然后我拿起水囊喝了一口。水温温的,带着皮革的味道,但在沙漠里——这大概就是五星级酒店的欢迎饮品。
我一边嚼着最后一口面饼,一边在心里给自己做了一份穿越开局总结。
别人穿越:天降神器、美少女倒贴、系统语音提示升级加点、开局就有金手指逆天改命。
我穿越:断翅膀一副、黄沙灌鼻外加刀架脖子、唯一资产是半口水和半块砖头饼、以及一个饿得快走不动路的猫耳少女作为临时(且不怎么友好)的向导。
满分十分的话,我愿意给这开局打零点五分零点五分是因为至少没死透。
当我把最后一点水咽下去的时候,脑海中那些破碎的拼图又自动拼上了几块。
不是连续的叙事,而是更零碎的东西——像是电脑的恢复备份只恢复了部分文件。
我看到了一个部落。石头砌的矮房子,屋顶是用火山岩片铺的,烟囱里冒着淡灰色的烟。有很多和我一样长着羽翼的人在走——不,不对,不只是羽翼。有人的羽翼是彩色的,有的是雪白的,有的是灰褐色的。小孩子从门口跑出来,翅膀又短又圆,像毛茸茸的棉花团。
然后画面一转。
火焰。穿着白色盔甲的士兵。金色太阳旗。一个长着彩色翅膀的成年女性抱着两个孩子,从天上一头扎进了云层,再也没有浮上来。
然后是那种金色的光箭。箭头是透明的,里面流淌着某种液体——星晶,这个突然跳进我脑子里的词让我愣了一下。
然后光箭贯穿了羽翼。
然后是无尽的下坠。
我猛地晃了晃头,把那些不属于我的记忆从眼前甩开。它们还在,像贴在我眼球内壁的贴纸,但我选择暂时不去看。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纤细的、少年人的手指。骨节分明但还没长开,大概十四岁左右的样子。指甲缝里嵌着沙子和干涸的血迹,手掌内侧有一道还没愈合的划伤。
这不是我的身体。
我前世的手,因为从大学开始敲了六年键盘,右手的食指指节和中指指尖上有两块偏硬的老茧,手腕内侧还有一块被笔记本边缘磨出来的浅褐色压痕。刚才嚼面饼的时候我下意识摸了摸手指——什么都没有。光滑得像从来没碰过键盘。
这一点比断翅膀更让我难受。
我居然有点怀念那两块老茧。
「发什么呆?」
猫耳少女已经站在十米开外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过去的,她的脚步简直轻得像猫——好了她本来就是猫。她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指着远方的沙丘线,尾巴不耐烦地左右甩动。
「天快黑了。天黑之后沙虫会从深层沙里钻出来觅食。你不走也行,留在这里给它们当夜宵。我就不奉陪了。」
「来了来了来了。」我挣扎着从沙地上爬起来。
站起来的过程比我预想的要困难很多。首先,我的新身体比我前世矮了大概十五厘米,重心完全不一样。其次,背后那对翅膀——虽然断了一只——它们的根部仍然连着我的背部肌肉,拖在地上的重量大概相当于背了一个压扁的登山包。每次迈步,右翼的断裂处就会扯动脊椎附近的神经,痛感沿着脊柱分三条线放射:一条往脑门窜,一条往右肩窜,一条直直地坠进腰窝。
我咬紧牙关,把断掉的翅膀尽可能往背上拢了拢。拢不拢。它们松松垮垮地垂在身后,那根折断的骨头隔着薄薄的翼膜硌在我的背上。
我现在走路的样子大概像一只被车撞过又被兽医简单包扎了一下然后放归野外的鸟。
鸟人。字面意义上的鸟人。
我踉踉跄跄地追上莉娜,每一步都在沙地上留下一个浅坑。她没有回头等我,但脚步明显放慢了——之前是十米的距离,我走了一分钟之后,距离变成了五米。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声音因为喘息而断断续续的。
「莉娜。莉娜・灰爪。」她没有回头,目光始终盯着前方地平线上那抹深紫色的天空,「灰爪部落的莉娜。」
「我叫林默。」
「林默?」她重复了一遍,耳朵微微转动,像在咀嚼这个名字的发音,「好奇怪。你是羽族,怎么会有这种名字?」
「……说来话长。」
「那就别说。」她加快了脚步,「沙漠里的时间比你的名字值钱多了喵。」
很干脆。我喜欢。
我们在沉默中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太阳彻底落了山,两颗月亮亮了起来,一个是淡金色的,一个是灰白色的,把整个沙漠照得像一块撒了金粉和银粉的巨大桌布。温度迅速下降,从白天的能把鸡蛋烤熟的程度,降到了穿着单衣会打寒颤的程度。
风从远处吹来,卷起一阵阵黄沙,在月光下像金色的雾。
我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沙丘、偶尔冒出来的黑色岩石、和天边那两颗我前世从没见过的月亮。没有城市的灯光,没有汽车的尾灯,没有人声,甚至没有鸟叫。
只有风声。
和偶尔从沙子深处传来的、沉闷的、像某种巨大生物在沙层下方缓缓移动的声音。
我不知道这里是哪里。我不知道这具身体的主人叫什么名字、来自何处、为什么会被人射下来。我不知道前面那个猫耳少女说的「灰爪部落」是什么、「教廷」是什么、「猎魔团」是什么。我不知道灰烬群岛在哪里,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我要找的答案。
我只知道一件事。
前世我加班三年,最后死在凌晨三点的工位上,屏幕还亮着「甲方最终最终版(绝对不改了).docx」。我的项目经理第二天打开办公室的门时,大概会以为我在午休。
这辈子,不管怎样,我绝对不要再死于加班了。
我加快脚步,追上了莉娜。这一次,她没有再加快速度甩开我。
「喂」
「不是『喂』,是『莉娜』。」她纠正道,语气里已经没有了一开始那种警惕和敌意。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纠正?就好像她以前经常这么纠正部落里的人。
「莉娜。你说的灰烬群岛,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安全吗?」
她的尾巴轻轻晃了一下。不是刚才那种不耐烦的甩动,而是某种更缓慢的、近乎愉悦的摆动。
「至少比这里安全。」她说,「那里没有猎魔团,没有教廷的士兵,没有沙虫,没有......」
她忽然停下脚步。
耳朵急速转动,从竖立变成完全紧绷地贴着脑袋。琥珀色的瞳孔在瞬间缩成了一条竖线。
「……沙虫。」
「什么?」
「沙虫。三阶。从正下方」
脚下的沙地开始震动。不是风吹的那种细微的震动,是整块地面在往下陷。沙子像流水一样往一个中心点塌陷,发出沙沙沙沙的密集声响。
我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莉娜已经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她的手很小,力气却大得惊人,大概是在沙漠里活了两年练出来的。她整个人往侧面扑出去的同时,把我拽离了原地。
就在我刚刚站的那个位置。
沙地炸开了一个巨大的洞。
一张嘴,如果那能叫嘴的话,从地下钻了出来。直径至少两米,里面密密麻麻排列着至少五层环形的尖牙,从外到里一圈比一圈小,一圈比一圈密,像一个长满了倒刺的巨大漏斗。
那个漏斗猛地合上。
我们刚刚站的地方,沙子、岩石碎片、还有一小丛干枯的沙漠灌木——全部被那张嘴吞掉了。干干净净。像用吸尘器吸走了一块地毯。
我和莉娜跌倒在离那个洞不到三米的地方。我整个人摔在沙地上,断翅砸在地面上又弹起来,痛得我差点吐出来。
但我顾不上痛。
因为那张嘴吞完了一嘴沙子之后,似乎觉得很不过瘾,正在慢慢地往下缩——然后我感觉到脚下的沙地又在往下陷。
它在调整位置。
它还想再来一口。
「跑!!!」莉娜已经从地上弹了起来,一只手还抓着我的袖子,「跑起来!别停!它的听觉非常灵敏,你脚步越重它越能定位,你用脚掌!用脚掌着地,别用脚后跟!」
你别看她说得这么专业,她的声音在发抖。琥珀色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还在竖线状态,尾巴僵直地翘着,耳朵紧贴头皮。
她也在害怕。
但她的手没有松开我的袖子。
我踉跄着爬起来,用她能教的方式——前脚掌着地,步子轻而快——跟着她跌跌撞撞地在沙地上跑。背后那张漏斗嘴又钻出来了一次,这次偏了我们两米,吞掉了一片完全没有什么东西的空地。
脚下的震动停止了。
但我知道它还在。就在沙子下面。在找我们。
我看着前面那个拼命奔跑的橘色背影,看着那条被吓得僵直但还在左右扫着沙子的尾巴,看着我手里还剩下的半口水囊。
然后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发抖的双腿,和背后那对连抬都抬不起来的断翅膀。
讲道理,这也太离谱了吧。
我穿越的第一天,不对,穿越后苏醒的第一个小时,先是在剧痛中睁眼,然后被猫耳少女刀架脖子拿半口水保命,然后嚼了半块砖头饼,然后接收了一堆属于死人的生前往事,现在在沙地上疯狂逃命,脚下三米处还有一条巨型的、长着五层环形尖牙的、闻起来像发酵了三天的下水道的大虫子正在试图把我当晚餐。
别人穿越第一天:熟悉系统、加点升级、邂逅女主角、开启冒险之旅。
我穿越第一天:断翅膀、被追杀、还没吃上一顿正经饭、女主倒是邂逅了是个肚子饿得比我叫得还响、此刻正拽着我的袖子在月光下亡命狂奔的猫耳少女。
这个异世界。
我不玩儿了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