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离开训练场之后，星若哪儿也没去。
他直接回了宿舍。拉上窗帘，被子一蒙睡着了。
再睁眼，天已经黑了。
肚子里空得发疼，这具人类身体扛不住。中午学院餐厅的牛排他只扒了两口，胃里早空了。
——回公寓找莉娜吧。
星若打开传送阵的同时，随手从阴影里捏了个替身丢在床上。那团东西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
克汐如果来查寝。门被反锁，站在应该窗外看不出来。
他踏进传送阵。
屁股底下又软又弹，还发出一声闷哼。
“唔。”
夏提思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被他坐得往床垫里陷了两寸。
“……主人，是属下。”
她翻身跪坐，红发散乱。垂着眼，把滑落的肩带勾回原位，动作很慢。
“属下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擅用你的床，请主人责罚——”
星若站起来，看了她一眼。
“你换好衣服，然后叫上莉娜。一会儿准备出去。”
“是。属下这就去叫莉娜。”
夏提思下床，从衣柜拿出一套暗红哥特裙。
……
半个时辰后。
东区夜市街，灯串连成一片。
路过一家酒馆，招牌刻着“白金酒馆”，烤肉的香气从门缝里溢出来。
星若偏头看了一眼。
“进去坐坐。”
语气随意，脚步已经拐进去了。
夏提思和莉娜同时停了一步。主人从不主动找人类食物。
莉娜的目光往二楼扫了一下。
“主人，二楼有圣域的人。”
星若没停步。
“不用在意。”
三人找了靠里的位置坐下。烤肉端上来，油光发亮，焦香裹着酱汁的甜咸味直往鼻子里钻。
星若切了一块，动作很从容，刀叉拿得端正。送进嘴里，嚼了两下。
瞳孔骤然睁大。
这具人类身体第一次真正意识到什么叫好吃。肉排吞了下去，肚子暖了起来。
他又切了一块。第三块。到第四块才放慢速度，刀叉重新端正。
夏提思坐在对面，自己那份几乎没动，只在星若杯子空了的时候替他续上。
莉娜背靠墙壁，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两人面前各自摆着一盘没怎么动过的烤肉。
隔壁桌的冒险者喝高了，嗓门盖过所有声音。
“老子前天在城外的矿洞里撞上十几只哥布林，以前顶多三五只。这群畜生跟吃了药似的。”
另一个压低了声音，但酒精让他的嗓门还是不小。
“哥布林算什么——听说有人在王都附近看到更邪门的东西了。”
夏提思的叉子停了一瞬，继续戳烤肉。
星若吃完最后一块，放下刀叉。
兜里没钱。
克汐每天给他几枚银币，怕他乱花。今天那点钱全塞在宿舍抽屉里，出门时忘了。
他咳嗽一声。
“夏提思。带金币没有。”
“主人，属下带了。”
“你去把账结了。”
“是。”
夏提思起身往柜台走前，从袖中取出一堆金币。
柜台的侍员瞪大眼睛，收了一枚后，翻找出三十枚银币结零。
……
王都的街道上。夜风凉了几分。
星若他们刚走出酒馆不远，巷口边的一扇木门突然被撞开。
一个穿着短裙的女孩从门里摔出来，砸在石板路上，脸上长了几块红斑。
门里走出来一个老男人，拄着银头拐杖，身后跟着两个打手。他扫了一眼地上的女孩，踢了一脚。
“滚远点。得了脏病还敢赖在这里。”
女孩浅青色长发遮住了脸。蜷缩在地上，奄奄一息。
星若的目光在那张脸上停了一瞬。
闪出一个画面——
窄光。东京的小房间里。女人趴在枕头里咳嗽，月光映在纯白的手腕上。
有人在外面砸门。
她把脸埋进枕头，不敢发出声音，只有肩膀在不停的抖。
老男人抬起头，目光不经意地掠过星若身后。
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红发那个，发丝微卷，唇下一颗小痣，笑容里裹着魅药。
金发那个，紫瞳冰冷，身材比例极佳，勾的他离不开眼。
两个都是绝世级别的美人。一左一右，站在这小子身后，一副随时听命的样子。
他眯起眼，喉结滚了一下。
“这位小兄弟。你这两位侍女，考虑出手吗。”
星若看了他一眼。
“你要买来做什么。”
老男人咽了一口唾沫。
“当然是替我赚钱，不过在这之前。”我自己也要先验验货。”
星若沉默了一会儿。
“可以。不过我要先看看，你店里都有什么服务。”
老男人眼睛亮了。
“请进。”
夏提思舌尖轻轻舔过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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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里面是一条走廊。
甜腻的香水味混着某种说不清的气味。
走廊两侧的门后面，有的房间传来浮夸的欢叫，有的房间闷着压抑的哭声。
一个女人的哭声从左手边那扇门里渗出来，被门板压得只剩半截。
星若站在走廊里。他抬眼看向老男人，语气平淡。
“我没带钱——我让两个侍女陪你一会儿，你找两个女孩来跟我聊聊。互相抵消。”
老男人的视线又黏在夏提思和莉娜的身上。
近距离看，这两个女人美得更让人发怵。
他后背凉了半截，但另一股邪火反而烧得更旺。
——值——绝对值。
“行。成交！”
老男人冲走廊尽头喊了一声。一扇门开了，两个女孩被推出来。
前面的尖耳朵缺了半截，切口平整——精灵奴隶的标记。后面的人类女孩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他看了眼星若，然后朝走廊侧面努了努嘴。
“小少爷，旁边的那间包间空着。”
星若推开门，让两个女孩先进去。门没关严，留了一道缝。
老男人识趣地从房间门口退走。
房间里。星若坐在沙发上，两个女孩低着头站在面前。
“你们怎么来到这个店工作的。”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精灵女孩先开口，残耳微微颤抖。
“我来自艾尔兰王国，在边境认识了一个人类商人。他说会娶我，所以我跟着他离开故乡。”
她停了停，已经开始哽咽。
“……他，他只是个奴隶贩子，我和其他关押的精灵女孩一起，培训后被卖到了各个不同的场所。”
人类女孩低着头，手指把衣角绞得发皱。她张了几次嘴，最后才挤出一句。
“我是乡下来的。父亲离世后，后妈说家里养不起我……于是就把我卖到了这里。”
她的眼泪忽然掉了下来，落在地板上。
星若又问了几个问题。精灵女孩低声回答，人类女孩只是点头。
那个精灵女说完后眼眶也红了，泪水已经在打转。但她咬紧嘴唇，忍住没有哭出声。
星若听完后，沉默了一瞬。
魔域抢了几百年，不如人类一个店赚得快。他没再往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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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外。老男人朝夏提思和莉娜堆起笑，转身往走廊深处走。
“你们两个，跟我去最里面的包间。”
莉娜忽然停步。她偏过头，目光往走廊入口的方向扫了一下。
“外面有动静，我去处理。”
老男人回头。
“你干嘛去？”
莉娜没理他，转身往回走，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
夏提思抬起眼，唇下那颗小痣微微上翘。
老男人皱起眉，刚要开口——面前这个红裙女人的瞳孔正在收缩。
从暗红变成血红。
两颗犬齿从唇边探出，在昏暗的走廊灯下泛着冷光。
她微微张开嘴，舌尖分叉，比人类长了一截。
“你知道吗。主人连我们饿了这种事——都要关心……”
老男人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张开嘴，喉咙里挤出一声还没来得及成形的尖叫——
门合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