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从百叶窗缝里切进来。
办公室不大。一张木桌，两把椅子。
温莎把训练记录搁到一边，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星若坐下，把腿伸直，脚踝搭在桌腿横杠上。
“库萨鲁。开学到现在，上了几节课。”
“没数过。”
“我替你数了。实践课一节在看台睡觉，一节在场边打哈欠。理论课和魔法史几乎全旷——”
温莎合上考勤册。没再说别的。从铁柜里取出水晶，搁在桌上。
“手放上来。”
星若看了一眼。
“这是什么。”
“元素浓度测试。比入学精准，直接测风元素真实浓度。”
他把手放上去。水晶亮了——光芒极淡，几乎看不见。
温莎盯着那层薄光，沉默了一瞬。
“从今天起，转到A班。我亲自带。”
“不去。在E班挺好的，想睡就睡。”星若语气没有起伏。
温莎的眉心跳了一下。
“你知道有多少人挤破头想进A班都进不来。有多少人想要我亲自辅导，求都求不到。你——”
她顿住了，停了两秒，压下声音里的火气。
“那你就愿意一辈子当废物？”
星若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
“我挺喜欢现在的状态。”
他偏过头，夕阳在脸侧划出一道金线。推门出去了。
温莎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把刚才的对话过了一遍。
每一句都滑开了，像风从指缝里漏过去。教了六年书，头一回被学生用一句“想睡就睡”堵回来。
她拉开抽屉，翻出学员档案。克汐·库萨鲁。三年级B班。骑士系。
指尖压在桌面上，叩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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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学院训练场。
温莎在骑士系找到克汐的时候，刚结束一轮对练。她的细身剑搁在长椅边上，正拿毛巾擦汗。
“库萨鲁同学。占用你几分钟。”
克汐抬头，认出是风系专科导师，把毛巾搭在肩上站了起来。
她弟就在风系E班，导师亲自来找，八成又是逃课的事。
“是关于你弟弟星若。今天我在办公室给他做了元素浓度测试。”
克汐的表情凝了一下。导师单独加测，多半是星若的出勤率已经低到要被重点关照了。
“这孩子就是懒，回去我一定——”
“他的风元素敏感度很高。”
克汐的毛巾停在半空。
“星若的元素浓度是E级。但实际天赋不止这个数。”
温莎语气很平，不像在夸人，更像在陈述反复验证过的判断。
克汐眨了两下眼。然后嘴角咧开，一巴掌拍在长椅上。
“我就知道！”
她来回走了两步。
“小时候他盯着风车能看半个钟头，我就觉得他不止E级！”
“我想让他转到A班，我亲自带。但他拒绝了。”
“……什么？”
“——他说在E班挺好的，想睡就睡。”
克汐愣了整整两秒，然后整张脸肉眼可见地涨红。
“那小子——”
她攥紧毛巾，指关节咔咔响了两声。
温莎看着克汐的表情，微微一笑。
“他的天赋不该浪费。但硬来只会让他更抗拒。所以我来找你。”
她抱起双臂。
“我不给他定死任务。只要他肯来，哪怕在训练场坐着睡觉也行。”
克汐重重点了一下头。
“导师，你放心。回去我收拾他。明天我保证他乖乖坐在A班教室！”
她把细身剑挂回腰侧，转身大步往外走。脚步声砸得又快又重，旁边的学员自动往两边让。
温莎站在训练场边，目送那个背影走远，嘴角动了动。总算有人能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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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区，别墅。
苏纹把砂锅端上桌，转身去拿勺子。夏提思歪在沙发扶手上，莉娜背靠墙壁端着茶杯。
星若夹了一块牛腩，嚼了两下。
“苏纹，你做的越来越好吃了。”
夏提思偏过头，唇角上扬。
“主人今晚可以吃我做的菜肴吗？”
“你先分清楚盐和糖。”
夏提思把脸埋进靠垫里。莉娜嘴角动了一下。
星若把最后一块牛腩吃干净，筷子搁在桌上，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桌角的传信石亮了。美迪斯压低的声音传出来。
“主人，圣域方面正在联合北方诸国，提出针对魔域的联军——”
“我回去一趟。”
星若放下杯子，站起来，转身上楼。
夏提思从沙发上滑下来，直起身子。她和莉娜对视一眼，谁也没开口。
二楼走廊尽头，门反锁。传送阵纹在房间中央无声铺开，暗紫色的光一层层亮起。
他踏进去，合上眼。意识被朝两个方向撕扯，两股意识在黑暗中交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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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之巅，王座上幽红的轮廓重新睁开眼。
美迪斯跪在阵外，身后是安娜贝拉、月茶茶和十三魔爵。
“主人。”
绝影扫过殿内。
“说吧。”
美迪斯直起身。
“泽尔诺，你先汇报。”
魔爵泽尔诺出列。深灰管家服，白发束于脑后，浅金色瞳孔沉着。
“圣域正联络北方诸国组建联军。一旦成型，正面对抗对我们不利。”
他顿了一下。
“但各国利益不同，出兵时间和规模不会统一。在他们凑齐兵力之前，是我们的窗口。”
安娜贝拉抬起头，赤红马尾垂在肩甲上，瞳孔压着火星。
“趁现在打。联军还没成型，神皇威信正在被质疑。等他们缓过气，机会就没了。”
泽尔诺抬起金瞳。
“正面战场牵一发动全身。联军的骨头是圣域那批高阶神官。趁他们还在路上，把落单的吞掉。”
安娜贝拉单膝跪地。
“先锋队可以先集结，给观望的国家一个态度。”
殿内安静。所有目光落向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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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影沉默了一瞬。幽红的光在众人脸上停了一会儿，移向安娜贝拉。
“正面开战不可取。泽尔诺继续监视联军动向，圣域内部的消息想办法渗透进去。”
“安娜贝拉，先锋队可以集结，没我命令不准出击。”
安娜贝拉低下头。
“遵命。”
“在联军成型之前，把能打的拔掉。美迪斯，具体部署你来安排。”
美迪斯微微低头。
“是。”
王座上绝影的两道幽红竖瞳，在殿门方向停了一下。
它开口，声音从虚无中透出来——
“……人间那边，我会继续待一段时间。莉娜和夏提思也留在诺克尔斯，排查圣域眼线。”
美迪斯垂眼。
“属下明白。”
月茶茶跪在美迪斯身后，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美迪斯在用手指极轻地压了一下她。月茶茶冷哼一声把脸别开了。
殿内没有恶魔动。还在等它的指示——
绝影沉默了一会儿，幽红的光微微收窄。
它当年撕开圣殿的时候，可没想过有一天会想一碗饭的事。
“……散了。”
暗影在王座上重新沉定下来。意识却已经沿着传送通道往回退了。
退过深渊的暗色，退过传送阵的紫光，退过别墅二楼那扇反锁的门。
落回那具正靠在椅背上、嘴角还挂着一点油星的少年身体里。
1.泽尔诺 ①种族:夜魔 ②年龄:176岁 ③属性:恶魔之力、空间元素之力 ④身份:魔爵 ⑤定位:阵法 ⑥战力:十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