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斯特已经退出房间。门在他身后合上，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伊格纳斯脱下那件显眼的圣光骑士甲，换上深灰色的旧便装。
他从胸甲内侧取出那枚高阶吊坠，塞进领口，然后推开驿馆的侧门。
夜风吹进来，额前那缕浅金色的碎发被风撩起又落下。
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巡逻卫兵的那队人刚好拐过街角，盔甲摩擦声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伊格纳斯穿过巷口，在茶茶小馆对面站了片刻。
最后一批服务员刚从里面出来，有说有笑地拐过街角。又等了一会儿，确认街上彻底没人了。
他压了压领口的吊坠——那个恶魔还在店里。
伊格纳斯走到小馆门前，抬手按在木门上，圣光结界从吊坠中展开，将整栋小馆包裹在内。
推开门，风铃轻轻响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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柜台后面的老板抬起眼，银拐杖往地上一顿，转身就往走廊跑。
结界早已铺开，所有声音隔绝在外。
老约翰冲向后门，撞上了那道看不见的壁障。圣光灼烧他的全身，将他从结界表面弹回来——
整个人震飞出去，砸在地板上。银拐杖脱手，滚进墙角。
老约翰翻身而起，右手一甩。黑焰从掌心涌出，火焰吞噬着沿途的空气，直扑伊格纳斯的面门。
伊格纳斯剑鞘往地上一顿。圣光屏障在身前展开，黑焰撞上屏障化作一道道黑烟，消散在空中。
他额前那缕金发被黑焰的余烬吹得微微晃动，一脚踢在老约翰胸口，踹飞出去。
老约翰撞在墙上又摔下来。亮银色的剑身已抵在咽喉——
剑柄上的蓝宝石在圣光中折出一道冷光。金光轻轻颤动，印在他的喉结处。
伊格纳斯的眼神比圣剑更锐利。
那是属于十一阶圣光骑士长的审判，不需要多余的言语，目光落下时便已判罪。
“说，古雅琪拉是谁杀的。东区别墅里还有什么恶魔？”
老约翰背靠着墙。嘴角挂着一丝血痕，却扯起一抹讥诮的弧度。那双眼窝深陷的鹰目里没有恐惧。
他望着这位高贵的圣光骑士，声音沙哑而低沉。
“有本事就杀了我，主人会替我报仇——”
伊格纳斯的剑动了。
亮银色的剑锋划过一道极短的弧线，两道圣光精准地斩在老约翰的膝盖上。
骨骼碎裂的声响被结界闷在寂静里，老约翰整个人从墙上滑下来，瘫在墙角。
双腿已经无法站立，剧痛让他的额头瞬间沁出冷汗，但没有喊叫，只是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伊格纳斯收回剑，剑尖重新抵住他的咽喉。
那双俯瞰着他的眼睛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仿佛刚才不过是捏碎了一只飞虫。
“我不是来跟你商量的。再问一遍——古雅琪拉是谁杀的！”
老约翰看着伊格纳斯，嘴角的弧度带着某种诡异的了然。
一个被废了双脚的恶魔，背靠着墙，瘫在血泊里——在笑。
伊格纳斯握剑的手没有动，但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击杀过无数自然劣魔，见过恐惧，见过愤怒，见过求饶。但从没见过这种表情。
伊格纳斯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你笑什么？”
老约翰的那双浑浊的黑色眼眸注视着伊格纳斯，他咧开嘴笑出了声。
声音沙哑而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碾碎这位十一阶圣光骑士长的威严——
“你问我笑什么……我在笑你。你以为自己赢了？主人知道会有圣域的疯子按捺不住。”
他咳出一口黑血，语气却更加轻蔑。
“所以才会赐予我魔力。从你踩进这家店开始，你就已经是死人了——只是你自己还不知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老约翰后背的墙上浮现出一圈暗紫色的光纹。
这是主人今晚在聚餐离开后，亲手刻下的传送法阵，以他为饵，以他为眼。
阵纹一层层亮起，整栋小馆都在颤抖，伊格纳斯的圣光结界被这股突如其来的魔能瞬间撕裂。
老约翰看着伊格纳斯终于绷紧的下颌，笑出了声。
“你不是来复仇的吗，圣光骑士大人。看来圣域的账本上，又得多一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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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阵启动的瞬间，伊格纳斯已经将手探向领口。他攥紧那枚高阶吊坠，圣光从指缝间溢出。
金色的光纹在他脚下展开试图撕开空间，将他拉回驿馆。但法阵的紫光像活物一样缠上来——
将他的传送光纹一层层绞碎。圣光与魔力在互相撕咬，发出刺耳的嗡鸣。
吊坠在他掌中裂开一道细缝——传送失败了，这里的空间已经被锁死了。
伊格纳斯松开手指，裂开的吊坠落在地上，滚进墙角。
那道裂隙正在召唤他，等着把他拖进某个未知的坐标。
伊格纳斯握紧剑柄。他知道离开不了这个店了，但他必须在被拖进去之前完成最后一件事——
圣剑扬起。亮银色的剑锋在空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直刺老约翰的心脏。
这一剑不是审讯，不是职责，而是最后的理性。
他已经不指望从这个恶魔嘴里撬出任何东西，但至少可以让圣域的账本上少一笔血债。
剑锋刺入老约翰胸口的瞬间。一只黑雾凝成的利爪从虚空中伸出来——
指尖泛着来自深渊的冷光，稳稳夹住那片圣光凝聚的锋刃。
伊格纳斯的剑停在半空，剑身上的圣光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压制得微微颤动。
老约翰瘫在墙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他在等伊格纳斯的剑锋刺穿他的心脏，等圣光把他最后一点恶魔之力烧成灰烬。
但主人来了。是那只手穿过传送裂隙，挡在面前。不是降罪，不是放弃——只是为了一个傀儡。
他低下头，额头贴着满是血污的地板。喉结滚动，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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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裂隙在身后闭合，黑暗吞没了一切。
伊格纳斯再次睁开眼时，他站在一座角斗场的中央，四周是环形的石壁。
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空间法阵。每一道阵纹都有暗紫光芒，像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
脚下是暗红色的岩浆，缓慢翻涌着，将整个空间映成一片灼热的暗红。
头顶没有天空，只有无光谷万年不散的黑暗穹顶。
这里是深渊之城——魔域的心脏。
他抬起头。
在角斗场上空，一条黑纹星空羽翼的白色巨龙之上站着一道身影——
翻涌的黑雾包裹着人形暗影，只露出一双狭长猩红的眼眸，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番外小故事』——
绝影踏出传送阵，黑雾未散。“角斗场传了个十一阶圣光骑士。我去处理。”
“主人！茶茶去！”月茶茶耳朵竖起，“美迪斯远程吃亏，安娜贝拉不在。茶茶皮厚。”
绝影扫了她一眼。“好吧。先去看看情况。”
月茶茶踏前一步，身形暴涨。银白毛发涌出，黑翼遮天——白尾黑翼的巨龙低伏在王座前。
绝影落在龙背上。“走。”
巨龙腾空，穿过黑暗穹顶。月茶茶的声音从龙喉深处传上来。“茶茶都一百多年没有载过主人了！”
龙翼在空中顿了一拍，然后用力扇了两下，飞得更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