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格纳斯的剑尖垂指地面，圣光在亮银色的剑身上流转。
他握紧剑柄。
“你就是恶魔之主绝影？”
月茶茶幽蓝龙瞳俯视着角斗场中央那个渺小身影。传来一声低沉的龙吟，震得石壁微微颤抖。
“——放肆的人类。主人的名字不是你能直呼的！”
她不再是平时清脆的少女音，而是龙喉深处滚出的雷鸣。
月茶茶扬起龙首，黑翼在空中展开，遮住了角斗场上空那片黑暗穹顶。
“快跪下！！”
龙息从齿缝间溢出，带着灼热的火星落在熔岩上，溅起一圈暗红色的涟漪。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伊格纳斯的金发和衣角被连风掀起，却站在熔岩上纹丝未动。
他没有看那条巨龙，只是抬起瞳孔，直视龙背上那团暗影。
“古雅琪拉是谁杀的。”
绝影那双猩红的竖瞳在翻涌的黑雾中微微收窄。
“——我杀的。”
这个答案伊格纳斯已经等了很久。从圣域到诺克尔斯，再到这座深渊的结界之上。
伊格纳斯那双金色眼眸亮起。圣光在剑上绽开。整个人冲向龙背上那道翻涌的黑雾。
周围法阵的一层层暗紫色光纹骤亮，空气中形成巨大的阻力——
他撞上了一道雾气壁障，从半空中压回地面。
伊格纳斯能够感觉得到。如果强行突破屏障，至少会消耗将近一半的信仰之力和元素灵力。
月茶茶的视线从伊格纳斯身上移开，侧过头看向背上的绝影。龙瞳在熔岩的暗红光芒中闪烁。
“主人，茶茶请求出战。”
绝影的竖瞳停在月茶茶身上。
“之前召唤我，你们消耗了太多恶魔之力。你现在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月茶茶的白尾在身后高高翘起，尾尖轻轻甩了一下。
“主人，茶茶一百年没有战斗过了。让茶茶去——我一定把他钉在天上烤！”
片刻之后，黑雾中传出两个字。
“去吧。”
绝影从龙背上离开，暗影缓缓升起。
月茶茶扬起龙首，龙翼在空中展开，黑纹星光在翼膜上流转。
她从高空腾飞而落。熔岩的暗红光芒映在她珍珠白的鳞片上，染成一片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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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斗场中央，伊格纳斯眼中燃烧的战意。
他没有动，只是将剑锋微微侧转，在岩浆的红光中折出一道冷光。
“来吧，恶龙——”
月茶茶从高空俯冲而下。龙息先至——
火柱从龙喉中喷涌而出，沿着角斗场的地面横扫过来，熔岩被掀起半人高的浪。
伊格纳斯疾步避开，龙息在身后的石壁上烧出一片焦痕。
他不退反进，在冲击波消散的瞬间就往前踏了一步。
圣光亮起，整个人被推上半空，亮银色的剑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那条白尾裹着恶魔之力横扫过来，剑与尾撞在一起，冲击波将他震飞出去。
靴底重新踩上石板时，他几乎没有停，再次跃起。这次更高，剑锋直取龙翼根部。
月茶茶收拢翅膀，剑锋擦着翼膜划过，削断了几缕星光。
她转身飞远拉开距离，龙息再次喷涌。不是一道，是三股——从三个方向同时封住退路。
伊格纳斯剑鞘顿地。圣光屏障在身前展开，龙息撞上屏障，炸成一片浓烟。
——烟幕还没散，他已经从里面冲出来。
第三次跃起。
月茶茶扬起龙首，龙爪劈下来。他剑锋上挑，剑与爪僵持了一瞬，同时炸开。
伊格纳斯胸口一闷，整个人被砸回地面。靴底在石板上犁出一道深痕，膝盖微弯，重新站稳。
嘴角裂开一道血口，血液沿着下颌滴落在熔岩上。
月茶茶也被震得往后滑了一段。她龙爪借力腾空，龙翼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角斗场上空，绝影的竖瞳在翻涌的黑雾中亮起。
“还能撑住吗。不行就退。”
月茶茶的幽蓝瞳孔仍死死盯着地面上那个金色身影。
“主人别担心。茶茶是魔王，茶茶要教训他。”
她扬起龙首，喉间涌出火光。火元素与恶魔之力疯狂交织，一道巨大的法阵骤然展开。
阵纹从地面升起，在空中交织成一个半圆形囚笼，将伊格纳斯彻底困在其中。
龙焰在阵纹中翻涌，边缘的黑焰开始爆裂，每一道阵纹都在炸开，将他周身的圣光护盾撕裂成碎片。
护盾没了——伊格纳斯用剑挡住剩余的龙焰，圣剑被火光染成血红。
他在剑身的残影中看到了古雅琪拉……
——这把剑是她送的。
……
第一次带古雅琪拉走进圣域时，她站在阳光底下，回过头朝他笑了一下。
不是圣骑士对长官的礼貌微笑，是那种藏不住东西的笑——紧张、期待，还有点逞强，全挂在嘴角上。
后来她再也没那样笑过。
在圣域她学会了收敛表情，学会了立正站好，学会了用“明白”代替所有多余的话。
但出发去诺克尔斯那天，她在天空之城的殿门回过头，又朝他笑了一下。
好像在说别担心——
这是最后一次看见她的笑。也是最后一面 。
伊格纳斯回神，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翻涌的阵纹。——护盾碎了，但他还有一剑。
元素灵力从他体内涌出，全部灌入剑身。
一道淡青色光环从脚底展开，沿着双腿攀上腰际，最后注入亮银色的剑锋。
信仰之力也同时迸出。整柄剑都在发光，剑身上的圣光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炽烈。
他在消耗自己最后的生命，全部赌在这一剑上。
他跃起——整个人穿过囚笼的裂缝，直刺月茶茶的胸口。
月茶茶侧身，龙翼本能地收拢，但剑锋已经划过去了。
圣光划过她的侧腹，珍珠白的鳞片碎裂，龙血从空中洒落，滴在熔岩上溅起细小的白烟。
她闷哼一声，龙翼猛地一扇，往后滑了一段。侧腹上一道长长的剑痕还在冒着黑烟。
一团巨大的暗影从角斗场上空坠落，绝影的声音从黑雾中透出来。
“够了。”
黑雾散去，一只暗影凝成的巨大利爪将伊格纳斯整个人按住，牢牢钉在石板上。
他挣扎了一下，握剑的手被压在石板边缘。
月茶茶捂着自己侧腹的剑痕，龙血还在从指缝间渗出。她扫了一眼那被按在地上的圣光骑士。
“主人，茶茶这次是失误！”
绝影没有回答。只是看向爪下还在挣扎的人类。
伊格纳斯的指尖在石板边缘抠出一道血痕。他的浅金瞳孔注视着眼前的恶魔之主——
完全无实体的黑暗影人形，全身由翻涌流动的黑雾凝聚而成，轮廓模糊且边缘不断飘散黑烟。
边缘垂落着浓密飘逸的暗影长发，发丝同样由细碎黑烟构成，随风向四周凌乱飘散。
仅露出一双猩红发光的锐利竖瞳，是黑暗中唯一的亮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