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微婉远远望着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没入夜中,沉重的情绪压在心口上,又沉又闷。
她不清楚自己是何时被盯上,那人扮成她的模样接近陆清,又究竟怀着怎样的目的。
是冲着他身上某件东西去的?还是另有所图?亦或是某个她尚不知晓的更大阴谋中的一环?
越想,越坐立难安。
当下想的再多是无用功,为了揭露对方的真实面目,她无论如何都需要沉住气,绝不能妄动。
好在她并非无计可施。
陆清曾服用过她亲手炼制的丹药,药香融入了他的气息之中,即便隔得再远,只要她静心感应,便能循着那股极淡的异香找到他的方位。
“陆公子,一定要小心…”
她的视线留在两人离开的位置,久久没有移动,眼眸如皓月,洒落在心系之人身上。
陆清与殷九黎飞行半个时辰后,找到一处山岳之所,当即以剑气凿出三丈深的山洞,躲藏进去,外部用着结界掩藏,看不出半点有着可以藏身之所。
“真是惊险万分。”
直到进入洞中坐下,陆清紧绷的心弦得以放松,许多方才来不及细想的细节,此刻也一一浮上心头。
“你方才是用着怎样的招式,一下子就将那些恶人全部解决?”殷九黎适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忧心,“竟将五人瞬间镇杀?”
趁着陆清放松之际,适时提出心中疑惑,那近乎是悄无声的杀招,令她感到忌讳,如若掉以轻心,极大的会损失一条性命。
“哪一招?”陆清仰着头,轻微喘着粗气,全身一空。
回想起细节,他才感到其中凶险,以及当时自己的自负,属实是有些头重脚轻,不分缓急。
不过……一想到展现出来的力量,心中亦是躁动不已,这样就无需担忧会被劫财,不怕与人交手。
行,完全可行。
“自然是将那五人同时抹杀的一招。”殷九黎面露一丝敬畏,更多是为了探查更多的秘密,觉得陆清隐藏着诸多事情,绝非是眼前所看的简单。
在本体与他相处的一段时间,完全没有料到此人小心谨慎,看似是一名普通弟子,与人打斗所表现出的状况完全不一样,这股力量已经隐隐比她还要强。
作为获得青丘九尾天狐传承的一员,亲眼目睹这一幕,毫无疑问,疏忽大意,受到陆清这一招,绝对难以幸免。
陆清“啊”了一声,这才明白她指的是什么。
“其实,当时也是灵光一现,尝试一番,没有想到竟真的成功…”陆清重新坐正,一脸唏嘘,“原理便是用自身的灵力牵引四周灵气,汇聚一点,引爆对方身上覆盖的灵气,这对灵气的把握要求非常高。”
“这算是歪打正着,意外的与对方灵气频率达成某种高度重合,才会造成那种现象。”
“或许以后也难以发生。”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像是怕她听不明白,竟还真的演示了一番。
殷九黎看得怔住了,这样要命的杀招,他居然就这般轻描淡写地讲了出来,连原理都解释得清清楚楚,仿佛只是传了一门再普通不过的入门功法。
“你就不怕我把它传出去?”她忍不住问。
“这有什么。”陆清笑了笑,并不在意,“人族千万年,想到这一点的绝不止我一人,若真能传出去,说不定还能衍生出更多厉害的法门。
殷九黎没接话,她面上依旧端着那副温顺的模样,心底却早已翻江倒海。
更多厉害的人族?这怎么可以。
若真让此招流传开来,日后两族相争,妖族岂不是要多吃许多亏。
她暗自下了决心,今夜听到的每一个字,都要烂在肚子里。
“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殷九黎庄严的握住袖中拳头,目光格外认真。
陆清反倒被她这副郑重的模样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他干笑两声,别开了目光。
真是怪了,怎么总觉得沈姑娘这性子……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可到底哪里不对,一时半会儿又说不清楚。
这个疑惑直到一天后,陆清趁着殷九黎打坐修行,外出寻找‘欢颜花’。
“沈姑娘,你不是在……”
不等陆清说完,真正的沈微婉已然是率先捂住他的嘴,小声道:“先不要讲话,跟我来。”
沈微婉领着陆清来到一处僻静之地,开始讲述经历:“不是亲眼所见,我也不会相信,会有人易容成我接近你。”
“易容成你,接近我?图什么?”
经过沈微婉点拨,陆清的脑海中瞬间将近些时日假沈微婉所表现出来的行为串成一条线,一切都可以说的通。
“这我不知道。”沈微婉见陆清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并且感觉到其身上有着一种浅薄的自信,悬着的一颗心才堪堪放下稍许。
“你没有受伤,没有因为我而被人伤害,太好了。”
如果被易容成她的沈微婉伤害到陆清,她会自责一辈子,无法释怀。
“安心,我还不会那般大意。”陆清安慰道。实则他几乎是没有想到待在他身边的女子会是她人假扮。
难道此人是为了小金殿!
一想到这一可能性,陆清都有些敬佩对方的耐心,竟可惹到现在也不发作。
只是……久久不回,会引起对方怀疑。
“你先继续躲藏,我需要回去打探对方接近我的目的。”陆清最终还是下定决定,或许对方知道小金殿的秘密,才能弄清为何追着他不放。
“那你万事小心。”
可当陆清转过身的瞬间,瞳孔一闪,眼眸不由的睁大,假沈微婉正站在眼前,不紧不慢的盯着他与真正的沈微婉,不知何时来到此处。
“你想对本姑娘如何?”殷九黎眉宇的情绪不太友好,有着相当不满。
她听到了什么?奥,是要与第三者暗算她。
胆子是真的肥了,如果不是因为担心陆清久久不回,她可就错过一出好戏。
“你是何人?”陆清向右走一步,挡在沈微婉前方,“也是为了小金殿。”
敌意,非常直白的敌意。
这让殷九黎怒不可遏,他竟然不信她,轻而易举的就被她人挑拨离间。
狐狸的脑回路是不正常的,她不想多做解释,懂她无需多说,误会便这般诞生了。
气氛一瞬间僵住,随时都会进行争斗。
“你不信本姑娘。”殷九黎感到失望,龇牙咧嘴,颇显恼怒。
“我如何信你?”
“你为何不能信本姑娘,本姑娘陪你到这个地步,三言两句就要再次抛弃本姑娘!”她的尾音里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轻颤,“难道本姑娘还不如一个女子重要。”